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91章

加上今日太冷,寒风一吹,滋味便没了大半,所以大家都不愿挪动,就站在摊前,现买现吃,热气腾腾才更香。

这般一来,本就不宽敞的街道很快便人挤人了,比起佛寺前半月一次的集会还要热闹。

不多时,突然有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街道正中央,又有一小娘子站了上去,手中拿着“简易版喇叭”,环顾四周,大喊:“莫要扎堆,大家靠边走,靠边!去前头树下,也能防风,还有好些座椅呢!”

见小娘子面庞清秀,有那学子经过时多打量了几眼,一旁的顾书云立即警觉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李老师!”

新老师们来了学校许久,旁的都好,但程菀发现有两位同藜麦一般,声音胆量太小,平时没什么,一站上讲台,突然就变得不知怎么说话了。

程菀想了好几个法子都没用,最后索性简单粗暴的让她们来美食街维持秩序,练练胆子,别说,这还真有了效果,只是先前有那年岁较大的太学学子主动搭讪,一看便有不良心思。

新老师们在庵中待了太久,对这些并不敏锐,可顾书云从小就要应对她姨娘,这方面最是警觉了,当即将人轰走。

现在也是,听到她这般说,那驻足的学子便直接离开了。

李老师对着顾书云笑了笑,顾书云豪爽的挥了挥手,而后看向束哥儿:“小郎君,好了吗?”

正在偷摸塞肉的小郎君终于在炊饼的掩盖下,又搭好了一栋肉片盖起来的违章建筑,递给宋黎:“给,快趁热吃吧!”

宋黎嘴长大,咬了满满一嘴肉,口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束哥儿,还是你对我最好。”

每次过来都给他好多肉,他爹娘都没这般大方!

束哥儿忙活着给下一个人打饭,他抬眼一瞧,不认识,便一边偷摸抖勺,一边道:“山哥儿呢?”

宋黎摇头:“他这段时日都未来,听说他娘给他告了假,要回祖父家一趟。”

同宋黎一道并肩吃饼的夏侯勇,看着正在角落里急的团团转的魏志远,疑惑道:“他这是怎么了?”

束哥儿:“远哥儿也想同我们一道入国子监,但魏老师不同意,说除非他此次期末考每一科皆要及格,否则免谈,今天正好是出成绩的日子。”

清北技校的学生总共读四年,一二年纪侧重于集体教学,三年级侧重分科,但关乎语文、思想道德的公共课依旧不能落下,到了四年级,便彻底分科。

也就是说,在进入三年级后,大家便不能一直待在学校了,将以本次期末考为依据,分别前往不同的工厂,或是造船分校系统学习手艺,每周有两日回学校上公共课。

而程菀即将于年后元宵,就任国子监学录。

前些时日她已向圣上进言,如今京城众多学院皆已开设蒙学教化,国子监身为天下官学之首,自是不能落下。

况且虽说太学的方先生已被处置,但如同他这般在教学上揠苗助长的师长并不在少数,总体来说,孩童教习相较与士子教育,存在着许多不规范之处。

国子监有了蒙学班后,程菀便能借此逐步推出更适合孩童的教育计划,上行下效,先在京城落实,而后推广至周边城镇。

所以那时,俨哥儿、束哥儿等人都会同她一道过去。

一来,大家终究都要入朝为官,接受此类教育必不可少;二来,孩子们可是她管理的秘密武器,如何能落下呢?

魏志远父亲有官职在身,他自然也能去,可魏景明怕儿子不学好,去了那国子监遇到那些纨绔子弟,还不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必须得设点限制,督促他好生学习。

夏侯勇点点头,学习一事他自己都头疼的很,属实是帮不上忙,吃完饼,就去找夏侯毅了。

夏侯毅正在弄环饼,这种类似于后世馓子的炸物在冬日是最好卖的,只是炸吃食太讲究口感,不酥脆,便引得不少人抱怨。

他如今已很是熟练,不会被油飞溅到,但火候还存在问题,终于出锅后,夏侯毅伸长了脖子喊束哥儿来帮他试试,他今日吃了太多,实在是吃不下了。

束哥儿正忙的不可开交,哪顾得上他,便道:“你让盛哥儿帮你吧。”

“盛哥儿……”夏侯毅刚想说他人不在,一转头,就对上了双晶晶亮的圆眼。

夏侯毅:……是他错了,有吃食的地方,又如何能少得了这黄胖儿呢。

他掰下一小块,递到俞朝盛嘴边,“如何?”

俞朝盛嚼吧嚼吧:“甚好!”

吃完这摊,又换下一摊,纪行正在熬煮糖葫芦,感受到有人正牢牢的盯着自己,都不用回头,直接伸过去一根糖葫芦:“拿去吧。”

纪行比夏侯毅要好说话些,俞朝盛便试探道:“还能再给我一根吗?”

这次糖葫芦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俞朝盛就这样一手一根糖葫芦回到了学校。

今天是散学典礼,所以有一少半学生都留在学校里干活、布置场地,俞朝盛也是其中一员,方才是忙活太累了,出去觅食填饱肚子,补充力气继续干。

他过去时,俨哥儿正在对今年的奖状做着最后的修改,俞朝盛见周围没人,将另一根糖葫芦递过去:“小殿下,您要吃吗?”

“不吃。”俨哥儿头也不抬。

往常这般,俞朝盛肯定马上离开,可今日他不想放弃,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堪称绝妙的计划:小殿下不是日日说他胖吗?那他便把小殿下也给喂胖,哼!

只是此法甚是歹毒,他有些过意不去,因此每次喂俨哥儿之前,都会自己先尝一口,确定好吃且无毒后,才会送过去。

“很好吃的,您尝尝嘛?”俞朝盛见自己怎么说,俨哥儿都不理他,灵机一动道:“束哥儿也说好吃哦。”

俨哥儿终于接过了糖葫芦,可是只咬了一口,就又用油纸包起来了。

俞朝盛吓得身子一抖:“您怎么不吃了?”莫不是发现了他的诡计?!

俨哥儿摇头:“还有四个,我、束哥、姐姐、程老师,一起。”

幸好幸好,俞朝盛大大松了口气,谁能想到,阴险诡计昨日才成形,今日就被吓得再不敢犯了。

不远处戚逢骁见他在磨蹭,忍了又忍,等到俞朝盛终于将糖葫芦吃完了,才喊道:“黄胖儿,赶紧过来!”

俞朝盛不乐意的跑过去,“都说了今日有新生,谁都不能这般喊我。”

先前同赵大人一道宣导风墙与堆肥时,程菀和孩子们成功令清北技校的名号传至众多贫寒农户耳中,后续又因程菀即将就职国子监,以及《三校密卷》之事,清北技校在整个京城及附近州县彻底扬名。

想报名的新生不说将门槛都踏破,亦是络绎不绝,眼看年关将近,仍有不少家境普通的父母,盼着能让孩子提前入学。

愿意学,那自然是好事,程菀没有拒绝的理由。

以至于今日前来的人太多,学校前院都挤不下,便将典礼直接移到了校门外的文诚路上,今日太学也放馆,吵闹些也无妨。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程若过去通知美食街上的孩子们收摊。

大家速度飞快回到宿舍开始整理仪容,老师说今日十分重要,且还有新生们参与,他们作为先进,可得像模像样的。

尤其是束哥儿,他作为学生代表,这次虽不用发表讲话,但有一项很重要的任务,身为爱干净的小郎君,他特意洗了脸,换了衣服,又选了自己最喜爱的发冠。

纪行在一旁看着,原以为束哥儿这般已经很讲究了,哪知夏侯毅还要给他敷面,吓得束哥儿连往外跑,夏侯毅举着他娘的胭脂盒在后头追。

纪行笑的前仰后倒,等反应过来后,发现原地只剩下他一个,撒丫子大呼:“等等我!”

今日这场典礼至关重要,程菀带着全体师生排练了好几回,孩子们方才还你追我赶,嬉笑吵闹,等接受到老师的目光后,立即闭嘴、停脚、乖乖集合。

第一环节依旧是校长讲话,而后由老师为每个孩子分发学生守则。

和去岁不同,今年的学生守则上不仅写了学生本学年的表现,期末考试的成绩,还包括明年进入三年级后的具体分科。

旁人第一眼都是去看分科,只有魏志远,迫不及待便去看成绩栏:“及格、良好、及格、优秀……都及格了!爹,我都及格了!”

只有老天才知道魏志远这段时间有多苦!

日日勤学便罢了,还餐餐吃素,吃的他眼前发绿光,有天晨起,发现睡在他下铺的齐景正瑟瑟发抖的看着他,说他昨晚半梦半醒间发现魏志远在敲他的脑袋,边敲边念叨:“这个肉馒头好圆啊,一定很好吃。”

束哥儿问他这么饿为什么不吃肉,魏志远当然也想吃,但闫辉说要吃素,菩萨才会保佑他考及格,所以再苦再难他都坚持下来了。

魏志远激动不已,举着学生守则对魏景明大喊:“爹,我过了!我过了!!”

正在维护秩序的魏景明瞪了他一眼,都说了在学校要叫老师!

不就考及格了吗,怎么比旁人考状元还激动?

魏志远才不管他扫兴的爹,溜过去一把抱住束哥儿,嘿嘿直笑:“束哥儿,我能和你一起去国子监了。”

虽说他先前很羡慕闫辉,不管考试成绩如何都能去,但此时真能凭自己的努力将他爹说服,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束哥儿也抱紧他,太好了,大家还是能在一起!

虽说铁牛和好些人都要去工厂,但母亲说了,每周大家都有两日见面的机会,依旧和从前一样,一起上课一起比试!

等孩子们稍稍平复心情后,程菀示意所有人安静下来,紧接着,一早便等在一旁的沈东南西北四位老师和护卫们,扛着一大块石头慢慢走来,小心翼翼将之放在校门东边,面朝大路的位置。

再将上方盖着的粗白布揭开,八个朱红色大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扎实苦学,壮我清北。

是束哥儿那日在膳堂,带着所有学子一同呐喊的口号。也是自那之后起,清北技校上下终于凝聚一心,一步一步,逐渐在京城所有书院中站稳了脚跟。

所以程菀将它选做了校训,放在本校最显眼处,令所有学子朝夕得见,铭记于心。

束哥儿今日便要带着所有新老学子一起,再次同诵此训。

小小身躯挺得笔直,立在人前,高举拳头,朗声念道:“扎实苦学,壮我清北!”

身后无数个拳头纷纷向上举起,此起彼伏的少年声浪叠在一处:“扎实苦学,壮我清北!”

齐齐同诵,久久不散。

方才知晓这边要办什么散学典礼,便已引得不少太学生好奇,当整齐划一的诵训声轰然响起时,更是令原本还在学院里忙着收拾的学生、书童及仆从们络绎涌出,想瞧瞧究竟发生了何事。

才刚及太学廊下,都未走到文诚路上,便被护卫们拦住了,说今日有依仗出行,只可待在街边肃立迎候,不可坏了规矩。

学子们好奇不已:“仪仗?是何仪仗?”

就任不久的师长凝望着清北技校的方向,良久才道:“御书匾额的仪仗。”

午时中,礼乐声响起,仪仗到达。

先是四名小吏手持清道幡开路,另有八名禁军分两队抬着两口朱漆箱,左放圣上御笔原稿,右盛御匾,两侧还分列二十名皇城司卫士,传旨的内侍坐于马车内,队伍最后随行礼部和工部小吏数人。

仪仗将至的消息,虽早于半日前便通传沿街百姓商户、太学师长,可此时看着肃穆威严的长队,无人舍得挪眼,满心皆是羡艳。

清北技校门口,香案、烛台、礼帛等皆已就位。

当禁军将朱红漆箱停在正门之下,程菀身后的孩子们满脸惊愕,眼睛从未瞪得这般大过,老师们先前虽带着大家走过好几遍流程,可半点未曾透露今日有如此盛大的阵仗,不然许多孩子早就被吓得腿脚打颤,站不稳了。

好在此时也不必多做什么,只需先站直垂首,聆听礼官朗读天子赐匾圣谕,而后跟在老师们身后移至匾前行三揖之礼。

礼成,四名匠人搭木梯,屏气凝神将御匾抬至正门檐下正中,拖住两端,稳稳嵌入门楣正中。

看着尚且还笼罩在明黄罩布下的牌匾,满场寂静。

粟米站在人群中仰头,久久凝望着那正门之上,哪怕双眼感到一阵刺痛,也不舍得眨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清北技校创建最初,尚且还在那狭窄喧闹的店铺后院,孩子们的座位紧挨着膳房和烤窑,老师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她、藜麦、芸娘,被“哄骗”来的刘义、对了,还有完全不知情便被列入进来的世子爷。

那时她问夫人,是否需要找匠人打一块匾额写上校名?

夫人说不必。

从店铺后院来到皇城脚下,甚至开办了分校,校门顶端的牌匾却始终空着。

从前她不解其意,同所有人都以为夫人是怕太张扬,所以不需要。

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不是怕张扬,只是怕而不够张扬。夫人等着的一直是那块由圣上亲笔御赐,代表天下书院最高荣誉的匾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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