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31章

“啪”的一声,郑征被泼了满头茶水,衣襟上沾满了茶叶,看起来好不狼狈。

但他丝毫不生气,用手帕擦了擦水,脸上依旧笑着:“消气了?”

程蓉愕然:“你为什么不躲?”

郑征笑道:“我躲了你岂不是更气了?你说说你,没什么本事,脾气却这般大,除了我真心心仪你,谁能忍受得了你半分?”

程蓉又炸了:“你骗了我,还敢说你心仪我?”

“谁说我骗你了?我现在虽然还不是宁南侯府的世子,但未来未必不是。”郑征在她面前坐下,将他和郑循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没了,神色严肃的打量了程蓉几眼,“所以,只要你能证明你的价值,得到程府所有的助力,助我得到世子之位,我就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你便是我唯一的正妻。 ”

“正妻”两个字令程蓉心中狠狠一动,她不自觉的问道:“我如何证明?”

“傻姑娘。”郑征将她耳边的碎发挽起,“程府现在待字闺中的娘子只有两人,你虽得了你父亲的宠爱,但后宅之事,都是主母做主。在你和她亲生骨肉之中,她肯定会选择后者。可若是你那七妹的夫君只是一般人家,失去了栽培价值,你们程家自然会将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你身上。”

“还有国公府,谢家大房只有谢钰之一人,二房那两人都不堪重用。谢家想要在朝中有人帮扶,便只能将目光落到姻亲头上。七妹夫不管用,自然就只剩下我这个六妹夫了。”

程蓉下意识反驳道:“你也知道太太对小七很是疼爱,她怎么可能会让小七嫁与普通人家?”

郑征退身离开,不再看她,浅浅饮了口茶,“这便要你自己想办法了。我相信,宁南侯府的世子夫人一定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回去的路上,程蓉脑海中无比混乱。

她原本还怪郑征欺骗了她,可仔细一想,如果她真的帮郑征夺得了世子之位,郑征便会尊她敬她感激于她,那显然比靠美色傍上男人要牢靠的多。

可那是程若,又不是孤苦无依的程菀,有母老虎一般的兰氏护着,她又能动什么手脚?

就在程蓉一筹莫展之时,外头传来马夫的提醒:“六娘子,您可以下来了。”

程蓉应了一声,搀扶着丫鬟从马车上下去时,目光突然落在了马夫的腰间,那里,有一个木雕样式的吊坠。

“六娘子?”马夫被她盯着,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程蓉倏地笑了:“无事,你今日赶车赶的很好,这是给你的赏钱。”

马夫俊朗的脸上露出笑容,但他没有像其他下人得了赏赐那般点头哈腰,反倒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接过赏钱,躬身行礼:“多谢六娘子。”

——

程菀回府后,便被告知谢钰之已经回来了,且在屋里等她。

“等我?”成婚这么久,谢钰之还是第一次主动找她,程菀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交代,等她回屋后,对面的人却递来一个匣子。

“这是何物……”话没说完,程菀就被一整盒的金子震住了,差点闪瞎她的眼,“郎君这是何意?”

谢钰之放下手中的书,淡声解释:“祖母将束儿的事告知我了,这是给你的谢礼。”

眼看着束哥儿愿意动手写字了,谢老夫人无比欣喜,连忙写了两封信,快马加鞭送出去,一封给儿子,一封给孙子,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想让他们跟着一起高兴。

但不管是谢钰之还是国公爷,在收到亲娘/亲祖母来信的第一反应便是:他们又要挨骂了?

直到信件展开,看到里面的内容,谢钰之才无形中松了口气。

将纸上的字接连看了三遍,谢钰之眼底浮现出明显的喜色。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程菀的功劳,想到那日说起束脩时程菀激动的神情,回到家,他便让听澜将私库里的金叶子取了一盒出来。

“真是给我的?!”程菀又惊又喜,谢钰之和谢束这是什么神仙父子啊,感谢人都是直接爆金子的吗!

见她抱着盒子笑盈盈的,如同林间捡到了宝藏的松鼠一般,谢钰之这才确定他的礼物没送错,“是,这段时间你为束儿费心了。”

“没有没有,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程菀可太高兴了,提着裙摆走进内间,将她心爱的金子收好,又快步出来,在书案抽屉里找出一张食谱,让粟米送到膳房去。

面对谢钰之疑问的目光,她笑着道:“投桃报李,我也给郎君准备了谢礼。”

等到饭点,桌上摆满了一桌从未见过的稀罕菜色,程菀一一介绍:“这是豉汁排骨、这是虾饺、这是香煎萝卜糕……都是清淡的菜色,郎君肯定喜欢。”

上次束哥儿送了她一把金瓜子,程菀回赠几个糖人;现在谢钰之送一盒子,那还不得多赠一些。

程菀口味重,但不管是粤菜、鲁菜亦或是地摊菜,只要好吃的她都喜欢。

之前在程府条件不允许,偶尔点两道菜还好,点多了,兰氏便会怀疑她手里的银子了。

可来了国公府就自由多了,没人管着她,手里钱够花。

是以程菀早就把自己想吃的食谱都整理了出来,打算隔几天就换个口味,把想吃的都吃个遍!

正好,广式早茶清淡又可口,和淮扬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应该合谢钰之的口味。便将吃早茶的日程提前,也能作为给谢钰之的回礼,一举两得,多好!

谢钰之没吃过这些,但只看外表,便知和程菀平日爱吃的红通通食物大相径庭。

再加上他刚刚亲眼所见,程菀是从抽屉中找出的食谱,也就是说这是之前就写好了的。所以,她这是一早就专程为他准备好了?

想起自己随意找出来的金叶子,谢钰之自省,日后备礼决不能再如此敷衍。

第二天,程菀就按照事先说好的,开始去正院和谢老夫人、束哥儿一起用午饭了。

说实在的,若不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束哥儿,程菀是不打算过去的。

毕竟她在东院,想吃什么吃什么。谢钰之不在时,她还能一边看话本,一边吃饭,简直不要太爽。

在正院,不仅规矩多,还不能随心所欲点半桌自己爱吃的菜。

但程菀又不是个喜欢委屈自己的性子,她想了想,便又写了张食谱,让李厨子做出了一罐辣酱,装在小瓷罐里,一同带到正院去。吃饭时蒯上一勺,寡淡的菜色立马就变得津津有味了起来。

“这是何物?”谢老夫人对程菀的小瓷罐很感兴趣,试过之后却辣的直咳嗽,把一旁也跃跃欲试的束哥儿都给吓到了。

“老夫人您快喝点水顺顺。”程菀连忙帮她顺气。

“你从前在程家也这般?”谢老夫人严肃道,“在家中就算了,在外万不可这般,以免失了仪态。”

程菀乖巧点头,心想谢老夫人怎么很惊讶的样子,难不成大娘子嫁过来这么多年没吃过辣?明明程家所有人都很重口啊。

正说着话,薛二娘也过来了,说她刚从庄子上回来,都没来得及用膳。

谢老夫人纵使心中再对她有气,也不会在程菀面前下她的面子,便让人添了碗筷。

程菀原以为她今天是偶然过来,可一连好几天,只要程菀在,薛二娘都会准时准点的来报告,还特意营造出一副特别忙碌的模样。

一会儿是庄子上的收成送来了,一会儿是府里的例银要发了……

看到她忙的脚不沾地,谢老夫人到底没忍住消了气,仔细叮嘱道:“府中事务繁多,但你也要顾惜自己的身子,别太操劳。”

谢老夫人说完,却见薛二娘眼眶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姨奶奶,原来您还疼二娘……呜呜呜,二娘好高兴……”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孙女,谢老夫人不喜欢她猖狂的模样,但也见不得她这般小心翼翼:“你是我谢家人,我怎么会不疼你?好了好了,快吃饭吧,这道八宝鸭你不是最爱吃吗?”

“是,谢谢姨奶奶。”薛二娘无比亲昵的挽着谢老夫人的手,但在老夫人看不到的角落,她瞬间变脸,对着程菀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程菀看着一门心思搞宅斗的薛二娘,简直哭笑不得。

为了成全她精心准备的这场大戏,程菀故意露出怨恨又嫉妒的神情,就跟电视剧里那些无能狂怒的反派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薛二娘更高兴了,下巴都要翘上天。

程菀突然觉得来正院吃饭还挺有意思的,能陪孩子,还有免费的戏看,多好。

说起陪孩子,这几日她发现了束哥儿很了不起的一个地方。

小孩子心血来潮想要孵蛋,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能坚持下来的,却是少之又少。

毕竟孵化一个鸡蛋,需要将近二十天的时间,一两天还好,时间一长,好奇心便会被消磨掉,连大人都很难做到长时间、雷打不动的去做同一件枯燥又无聊的事。

但束哥儿可以。

从程菀教导他如何孵鸡蛋的第一天开始,他就坚持每半个时辰试探温度,每隔两个时辰换位置,还有一次又一次的透气、擦水……而且每一道工序,都是由他独立完成,没有让任何一个人帮忙。

程菀还发现他画了一份很认真的“观察日记”,在纸上写上相对应的时间,时间后面标记好暖炕每次加多少柴,火势烧起来后,鸡蛋温度如何,若是太热,便会用红色在后面做一个记号;若是凉了,又会用蓝色做记号……

束哥儿小声解释道:“我想记下来,若是庄子上的母鸡不肯孵蛋,便能让他们照着这个方法自己去孵,小鸡就不会被抛弃死掉了。”

见程菀一直没说话,束哥儿试探道:“母亲,我画错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母亲是很欣慰也很佩服,我没想到束哥儿做这样的小事都能做的这般好!”

程菀拉住束哥儿的小手,特别认真的夸赞他,“束哥儿真的很棒,荀子曾说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束哥儿有这种细致专心的能力,日后不管做什么,都一定能成功!”

束哥儿听出来了,母亲是真的在夸他,觉得他很厉害,他又高兴的小脸红扑扑。

等到母亲离开后,束哥儿把自己的日记本拿出来,抓起毛笔,在上面画了两个类似于火柴人的小人,其中一个小人身边画了六个点,写上10。

另一个小人身边只有两个点,写上3。

点点就代表了夸他时说的话。

母亲夸他时,会说很多很多话,束哥儿有十分开心 (^▽^)

祖母夸他时,只会说两句话,束哥儿能察觉出祖母不是真心夸的,就只有三分开心(ㄒoㄒ)

所以,这件事让他明白,以后夸赞别人时,一定要说多多的话,这样被夸的人才会很高兴。

——

等到晚上,程菀特意将这件事告诉了谢钰之。

怕谢钰之这种从小就无比自律的天才,不清楚束哥儿的耐心和细心,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有多么难得,她特意举了好些例子。

程菀一直认为,一个人的态度,也属于天资的一部分,甚至比能力还要重要一些。

“就比如郎君你,你确实很聪慧,但若是你不勤学苦读,而是整日游手好闲,绝对不会年纪轻轻便取得如此大的成功。所以,束哥儿真的很优秀了,你说是吧?”

谢钰之对束哥儿一直都不够亲近,这样肯定不行,谢钰之作为父亲能教给儿子的,绝对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程菀不知道他为何对束哥儿这般疏离,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固有思维?还是谢钰之性格如此?但她肯定要在谢钰之面前多说些束哥儿的优点,让他对束哥儿的印象好一些。

毕竟很多父亲都是如此,孩子平庸时,完全不搭理。可一旦孩子优秀了,就愿意和孩子沟通了,这样便能在外头吹嘘小孩的优秀,都是他教育的功劳。

程菀见谢钰之听得很认真,似乎没有那么不耐烦,就继续道:“我觉得,你可以明日去问问束哥儿孵小鸡的事,他肯定会特别开心的。”

小孩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努力成果能被所有人重视。

但谢钰之沉默片刻后,却拒绝了:“明日官署有事,我就不过去了。”

程菀知道他对束哥儿疏远,可没想到疏远到了这个份上,就是去给老夫人请安时随口问一句罢了,这都不愿意吗?

程菀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从前当老师时,每次开家长会,三十个学生,来参加家长会的至少二十五个都是母亲,当爹的都是皇帝,忙的要日理万机不成?

“郎君,我很好奇,你为何这般抗拒和束哥儿沟通?”真这般抗拒,那为何又要把束哥儿生下来?

面对程菀黑白分明的眼神,谢钰之停顿两息,开口道:“其实我……”

“世子爷!宫中急报,陛下宣您立即入宫!”听澜急切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备马。”

谢钰之迅速起身,程菀也连忙跟上,将外袍递给他,原想去拿灯笼,谢钰之已经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只留下一句“早些休息,不必留门。”

程菀还是追到了门边,叮嘱了一声:“夜路难行,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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