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40章

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到西院,谢二爷看到她皱眉思索的模样,道:“你该不会是想趁机往东院动什么手脚吧?”

薛二娘白了他一眼。

她倒是想,问题是今天大哥发了这么大的火,她还敢轻举妄动吗?

“不是,我是在琢磨,束哥儿今日的行为怎么会这般奇怪。”

谢二爷虽然在这方面不爱动脑子,但他也看得出来,束哥儿绝对不是看见脏东西那么简单。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还能为何,被那个婢女吓到了呗。”不过含烟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啊,不然还能想办法把她弄到二房来。

“怎么可能?”薛二娘这么多年和大娘子斗智斗勇,含烟一出现她就认出来了,这打扮和大娘子像了七成!

也就是说,束哥儿看到自己亲娘被吓到了……什么样的孩子会害怕自己的亲娘?

莫非,束哥儿不是大娘子亲生的?!

不对不对,大娘子那样的人,怎么能忍受旁人和世子爷的孩子。

“可就算是被吓到了,也没必要找借口啊……”薛二娘一边通发,一边无意识的呢喃道。

谢二爷已经摇摇欲睡了,随口搭话:“估计是怕传出去不好听的吧。”

“你说什么?”

“你想啊,束哥儿可是国公府的嫡子嫡孙,未来要承爵的,大哥现在又是烈火烹油,若是传出去他的嫡子轻易被一个婢女吓到,那旁人肯定会说闲话啊。”

谢二爷这话有些牵强,但却让薛二娘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说,束哥儿都这般大了,为何大哥还不请旨将他立为世孙?”

谢二爷已经困了,不想回答,薛二娘见他秒睡,都在打鼾了,气的锤了他两拳。

程菀从正院回来后,也一直在思考此事。

其实从第一日见到束哥儿哭闹开始,她就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了他这般性子。

一开始她猜测是谢钰之,毕竟他对孩子那么冷淡,束哥儿对他这个父亲也不亲近。

可原来,竟是因为大娘子吗?

但按照兰氏的说法,和她从前亲眼看到的,大娘子对束哥儿是十分关爱的,为何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夫人,世子爷说他今日有公务,便不过来了。”粟米走近说道。

成婚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回来。

代表他心情很差,也代表谢钰之拒绝谈论这件事。

但不管怎么说,这事也是程家闹起来的,谢钰之没有因为这个迁怒她。

而且就算是情绪不佳,也是在一旁自己消化,比起那些将负面情绪发泄到家人身上的男人要好太多了。

“行,我知晓了。”

程菀脑子里也很乱,没空去思考什么,打算直接睡觉。

这是她常用的方法,每当遇到什么事想不通或者无法解决时,那就先睡一觉吧,明天总是比今天要好的。

不过第二日,程菀还是没什么思绪,倒是薛二娘派了人过来,说她准备将含烟等人派到庄子上去,问程菀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

束哥儿年纪虽小,但昨日的事传出去究竟不好,怕被有心人议论。比起发卖,将这些人送去庄子,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程菀点点头,又突然站起来:“等等,那个叫如画的婢女呢,将她唤来。”

如画不知道少夫人为何要见她,但她明白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如实将自己帮含烟的原因说了出来,“少夫人奴婢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其实说出这句话她自己都不抱太多希望,就像含烟说的,五娘子再怎么面上和善,都不可能善待她们这些大娘子留下来的旧人。

哪知程菀下一句便是:“好,我给你机会。”

如画瞬间愣住。

“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程菀点了点桌面,“你应该还记得周嬷嬷。”

大娘子究竟做了什么,还要从束哥儿生病的事里找原委。

程菀一开始还在想,这事兰氏是否知情,但昨日她确定了,兰氏也被蒙在鼓里。当然,以兰氏的性子,她肯定不愿意相信大娘子真有什么错处,只会把问题都推到国公府众人包括程菀的头上。

这倒是个好机会,赶在兰氏发现什么之前,先找到周嬷嬷,问询当年的真相。

可周嬷嬷哪怕背井离乡,也不一定愿意背叛旧主投靠程菀,这个时候,如画就能派上用场了。

“你和周嬷嬷共事多年,你的话,她更愿意相信。我查到她去了隶秀州,我会让人跟你一起过去,你要将小郎君昨日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再将这封信给她。”

“能做到吗?”

如画看着那封信,她知道这是救命稻草,可她没有第一时间紧紧抓住,而是迟疑着开口:“夫人,您会善待小郎君吗?”

程菀笑了:“我说会,你也不一定信我。但若是你任务完成的够快,那么在你回来之前,小郎君依旧是养在老夫人身边,他足够安全。至于之后,若是你差事办得好,我可以把你调去小郎君身边,亲自照顾他。”

如画欣喜若狂:“奴婢一定办到!”

处理好了这件事,程菀就打算去正院了。

昨天在程菀的故意引导下,束哥儿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鸡蛋上,尤其是回了正院后,也一直围着鸡蛋打转,就怕一个不留神,小鸡便会破壳而出。

程菀也是确定他没什么事后才从正院离开的。

小孩的前额叶发育尚未成熟,用一个新事物来帮助他们暂时跳出负面情绪的漩涡,这个方法可以用,但不能常用。

不然会让孩子养成压抑自己感受的习惯,日后遇到情绪下意识就会逃避,而不是勇敢面对。

所以程菀现在过去,便是想和束哥儿仔细聊聊。不管他愿不愿意说自己究竟为什么害怕,将情绪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得多。

可令程菀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过去,还没来得及跟谢老夫人说什么,谢束就满脸微笑的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蹬蹬蹬来到她面前,乖巧道:“母亲,昨日我陪了小蛋好久……”

小家伙围着程菀叽叽喳喳的说着,神色如常的和她分享着孵鸡蛋的事,和从前一般无二。

就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似的。

和上次在程府一模一样。

等束哥儿说完,又跑回去看鸡蛋了,谢老夫人这才笑道:“五娘你不知道,我昨日担心的睡不着觉,就怕束儿因为这事落下什么毛病。没成想一觉醒来,他就好像不记得了一样,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不愧是我们谢家的孙儿!”

谢老夫人这才终于放下心来了,还特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谢钰之。

但程菀知道,谢束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当一件事太过痛苦时,大脑为了保护身体健康,会将与之有关的所有记忆封印起来,可这不是遗忘,而是压抑。

负面情绪被压制进了潜意识,当日后情景重现时,你的身体会记得,情绪也会闪回,但却无法意识到这种痛苦究竟来源于何处。时间久了,很可能会形成抑郁。

但这些说出来没用,哪怕是后世,普通人都无法共情,更何况是从未接触过这些的古人,程菀只是笑了笑道:“那挺好的。”

在短期内,确实是好事,但还是要找方法化解痛苦的根源。

说着话,薛二娘来了,这次过来真是为了正事。

“受水患影响,城外的灾民愈发多了,我想着,咱们国公府的粥棚也要支起来了。”

国公府每年都会施粥做善事,往常这些事都是交给薛二娘一人处理的,但今天,谢老夫人听完后却第一个看向程菀:

“五娘你也跟着去看看吧?”

第38章

对薛二娘来说, 这话简直跟在老虎屁股上拔毛没区别,霎时,她的脸色就变了。

但谢老夫人却赶在她开口前就道:“灾荒之年,咱们这样的人家总该有些表示。我想着拿些银子去佛堂祈福, 二娘, 你随我来吧。”

程菀明白, 这是故意避开她, 有什么话要跟薛二娘单独谈。

她也没好奇,过了差不多半刻钟, 束哥儿从屋子里出来, 主动道:“母亲,我弄完了。”

自从束哥儿不再抗拒纸笔, 愿意开始画日记之后,程菀就以“画得更好,才能更准确记录孵鸡蛋的技巧”为由,开始教束哥儿画画。

但她教的不是古代真正的山水画, 而是以简笔漫画的形式。一来,这种圆润可爱的画风, 小孩更喜欢;二来,也更加形象、好学。

比如她在纸上画出拱桥的形状,就能引导着束哥儿用积木摆出来。

摆积木的时候, 既锻炼了他的空间想象力,同时, 程菀还会不动声色的去添加一些物理小知识,比如三角形为什么是最稳定的、桥下方为何要成圆拱形……

这个年纪的小孩,普遍存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况,哪怕到了一二年级, 不管老师如何诱导,底下的小学生还是跟浑身长了刺一样,一会儿玩橡皮,一会儿摸头发,连地上的蚂蚁都能盯着看半天,就是不愿意看书。

哪怕是规矩严格的古代,先生拿着戒尺站在课室里,小孩们嘴上摇头晃脑的读着,其实心已经飘到十里地外了——这是程菀前些日子特意去谢家族学,亲眼看到的。

所以,这种一边玩一边教的形式,更能让知识真的进入脑子里。

而且程菀每日教授束哥儿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让他无形间养成上课的习惯。

可以这么说,在外人看来程菀只是单纯的在陪孩子玩,但应该教的,她一样也没少。

束哥儿照顾好鸡蛋,程菀就带着他在桌前坐好,好像闲聊一般开口:“束哥儿可还记得曾祖母爱听的戏文里,有个叫白蛇传的?”

“记得!”束哥儿忙道,“白蛇很坏,会吃人……”

现在的白蛇传还只是单纯的恐怖故事,没有缠绵悱恻的爱情,程菀点头:“那白蛇是哪?”

“在西湖。”

程菀语气上扬:“对啦,在‘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的西湖,母亲教你画镇压白蛇的雷峰塔吧。”

“碧桃?”

薛二娘从正房走出来,被谢老夫人提点了一番后,她脸色本就难看,一出来,听到程菀又在无所事事的逗孩子玩,更不爽了。

偏偏周围的婢女连同她的心腹丫鬟,都听得津津有味,怎么,她为了谢家累死累活的讨不到好,程五娘就哄着孩子玩,你们还巴结上了?!

“夫人。”碧桃连忙回过神。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感觉大少夫人说话的语气很神奇,跟说书先生一样,莫名就将她吸引了过去。

薛二娘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装腔作势,你程五娘就算哄孩子哄的再好,还真能越过她?等慕先生那边的事确定了,我一定要让你们大房好看!

等程菀从正院出来,粟米就道:“夫人,方才二少夫人从屋里出来,脸色很不好呢。”

但是粟米却很高兴,因为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夫人,老夫人是不是真的想让您掌中馈?”

不怪粟米这么想,毕竟从程菀嫁进来开始,谢老夫人似乎一直都站在她这边,甚至今天还主动提出让她跟着去粥棚看看。

施粥行善对于高门大户来说,只是求个心安的面子活,哪用得着去那么多人?除非是谢老夫人特意在下人和外人面前给程菀做脸。

程菀对中馈没想法这事,除了她自己,谁都不知道。就算说了也没人信。毕竟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内宅就是一切,将整个家攥在手里,才有地位与价值。

粟米跟着程菀吃过不少苦头,做梦都希望夫人能在谢家掌权,以后便能自由自在,再也不受旁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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