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71章

“这、这……怎么会有针的?为何会有针?!”在看到那根针的瞬间,顾芳娘都要崩溃了, 她想过千万种昱哥儿啼哭不止的原因,万万没想到是因为这!

拔针带来的疼痛,令昱哥儿哑着嗓子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顾芳娘都快要疯了,想将孩子抱住, 又不敢伸手。

大夫一时半会来不了,程菀便先让人拿了淡盐水过来,给小孩简单清理了伤口。

而后轻柔将昱哥儿放回她怀里,带着淡淡笑意,安慰孩子也安慰母亲:“没事了,针取出来就好了,以后不会再痛了。”

顾芳娘鼻子一酸,眼泪流的更加汹涌,母子两哭成了一团。

她顾不上多说什么,只好先把昱哥儿哄睡。

就像程菀说的那样,针取出来那一刻很痛,但之后痛感就逐渐减弱了,加上昱哥儿实在哭累了,被娘抱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顾芳娘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一半,她努力稳住心神,急切道:“嫂子,这几日这根针都在昱儿体内?”

“你说昱哥儿差不多五日前就开始哭?”程菀觉得,“不是,这根针应该是昨日才扎进来的。”

前些日子,顾芳娘和宋明请了许多大夫,甚至还找了道长、和尚做法事,如果针一直存在,哪怕把脉把不出来,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发现。

程菀倾向于,前些天孩子只是被针扎了。

耳后皮肤薄,毛细血管丰富,这根绣花针又极其细,比程菀平日见到的都要细一些。轻轻扎一下,昱哥儿会疼,但血量很少,甚至没有明显的血点。

昱哥儿头发又很茂密,加上如今天气转凉,昱哥儿穿的还多,在头发、衣帽的三层遮掩下,实在太过隐蔽。就算凑近了看,也就跟小痣差不多。

况且孩子哭闹激动起来,整张脸和耳朵都会变红,那就更难发现了。

所以前段时间,昱哥儿哭闹,却还能哄好。

而经过这些天,大夫请了个遍,都束手无策后,顾芳娘夫妻和孩子身边人被折腾的心力交瘁,此时,注意力降低,那人才真正动手,将针扎了进去。

程菀方才拔出针,发现针眼只是有些红肿,却没有发硬感染,便能佐证这一观点。

“应该是昨晚动的手,你有头绪吗?”程菀说完,顾芳娘吩咐贴身丫鬟照顾好孩子,而后连仪态都顾不上,就那般披头散发的从屋里冲了出去,来到旁边的屋子,对着里面的婢女就是一巴掌。

“说,到底是谁让你做的?你若不说,我就杀了你!”

那婢女还想嘴硬,顾芳娘直接把桌上的花瓶砸碎,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将最锋利的那块拽在手中,抵在婢女的脸上,“你若不说,我就将你做的好事在你脸上一笔一划的刻下来。”

她的手被碎片刺破,鲜血滴在婢女眼中,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一动不动。

眼看着碎片越离越近,皮肤上真正传来刺痛,婢女坚持不住了:“我说!夫人,是小少爷!”

话音落下,顾芳娘手中的动作也松了,程菀赶紧过去掰开她的手,将碎片扔开。

她想说再愤怒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若是伤口发炎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话到嘴边,程菀觉得她没有理由开口,她没做过母亲,也无法理解伤子之痛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有多愤怒。

顾芳娘明白了。难怪,难怪她查过昱哥儿身边伺候的人,却什么都没发现。

因为昔日用针刺昱哥儿的,就是丫鬟口中的小少爷。一直到昨天,丫鬟才被收买,寻了个机会把针扎了进去。

而她前几天连续排查下人,一点头绪都没有,还被宋老夫人说她疑神疑鬼,今日又是寿宴,便只能收了手。这般,就阴差阳错被他们躲了过去。

可亮哥儿平时表现得多好啊。

对昱哥儿无微不至;

天天跑来给他念书;

昱哥儿出生那日有些难产,他便去祠堂长跪不起,顾芳娘生了一晚,他便跪了整整一晚;

甚至还将自己母亲的遗物都当了给昱哥儿买满月礼……

顾芳娘看向婢女:“去,把亮哥儿、大爷、老夫人都叫来吧。”

程菀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个小少爷,其实是宋家老夫人娘家的一个亲戚。当时顾芳娘同宋明议亲,宋家老夫人不愿意,她想将娘家侄女嫁给儿子。

那侄女还有个幼弟,便是亮哥儿。他刚一出生,爹娘就死了,宋家老夫人对他有多怜惜,从前就多次把亮哥儿接过来照看。

亮哥儿爹娘死后,一直寄养在亲戚家,如同皮球一般被踢来踢去,受够了寄人篱下。

好不容易来了宋府,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关爱,宋老夫人疼爱他,宋家兄弟也经常带他出门玩,他喜欢宋家,更希望姐姐能嫁给宋明,这样他就能永远成为宋家人了。

之后顾芳娘虽然进了门,但因为她前些年久久未孕,宋老夫人本就不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又想将侄女塞给宋明做妾。

“后来有了昱哥儿……”

话说到这里,程菀明白了,有了昱哥儿后,他就是家中最年幼也是最受宠的人,连宋老夫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亮哥儿受不了这种落差,便想毁了昱哥儿。

扎针这事,对身体的伤害没那么快,被发现的可能性也远比下药这种直接手段小。孩子还是能长大,只是可能经常低烧,或者导致耳聋。

身体有缺陷的孩子,连科举入仕都没了希望,如何能成为宋家的继承人?

顾芳娘突然派人去请,宋家老夫人和宋明都以为昱哥儿大事不好了,连忙撇下满席宾客赶来。

进屋看到跪在地上的八岁孩童时,宋老夫人愣住了:“芳娘,你这是做什么?”

顾芳娘指着那个小丫鬟:“你说。”

小丫鬟便哭着把亮哥儿安排的计划说了出来,她是贴身照顾昱哥儿的人,侄子又装作很喜欢昱哥儿,时常去探望他,没有人会怀疑八岁的孩子有坏心。

两人联手配合,才能成功。

亮哥儿大喊:“你这是血口喷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表哥表嫂,你们对我恩重如山,我如何都不能做出这般猪狗不如的事!”

宋老夫人也不信:“芳娘,亮哥儿才八岁啊,他定然不会撒谎的。”

顾芳娘已经太累了,她现在就像个疯婆子一般,定定的看向宋明:“你能不能给你儿子讨个公道?”

宋明一言不发,走到桌边,拿起那根针端详了许久,他在大理寺任职,想要断案并不难。侄子能成功,只是凭借所有人的信任和刻板印象。

“这是你娘用来挑花绣的针吧?”这根针太细,比平常绣花针还要细,寻常根本买不到,必须找工匠特意打造才行,只有亮哥儿的母亲会的那一手挑花针才用得上。

此话一出,亮哥儿已然没了辩驳的机会。

宋老夫人只觉得天都塌了:“竟然真的是你?你这种年纪,如何能做出这种事?”

可她依旧无法接受侄子才八岁,为何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她突然扭头,看向身边的侄女。

侄女知道宋老夫人腿脚不好,寄人篱下,她必须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不管宋老夫人去哪里,她都是悉心照顾,比丫鬟还妥善。

现在感受到姨母怀疑的目光,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姨母认为是我?”

“是啊,亮哥儿太小,不应该这般做派,所以姨母就怀疑是我指使的?莫非您还认为是我想要毁了昱哥儿,好趁机成为表哥的妾室?”

“可是您忘了,当您提出我同表哥的婚事时,我从未同意,是您拿着恩情和亮哥儿的前程百般诱劝,逼得我不得不点头!”

程菀本不欲说什么,毕竟这事相当于宋家的丑闻了,可见宋老夫人如此,她有些忍不住:“老夫人,并不是每个孩子都生来良善的,不要以年纪去评定一个人的善恶。”

天生坏种的小孩也是存在的,甚至有些熊孩子,小小年纪便会虐待动物、霸凌同学,单纯的恶有时比成年人还要恐怖。

见宋老夫人还想重复自己的那套“八岁理论”,程菀示意她:“老夫人,能够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偏房,程菀给她讲了个故事:“在我姨娘老家,有个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偷东西,但他的母亲对他无比包容,有受害者上门,母亲都会偏袒他,说我们家孩子才几岁?他能有坏心吗?你们这些大人还跟一个孩子计较?”

宋老夫人觉得程菀好像在映射些什么。

“直到后来,那孩子长大了,长期被偏袒的他愈发胆大,有一天为了偷员外家的金条,逃跑时放了一把火,将员外一家都给烧死了。他被判处死刑,处决前,他说要告诉母亲他将金子藏在何处。母亲低下头,却被他一口咬掉了耳朵!”

“他说都是因为母亲的纵容,才让他走到了这一步。若是早在他犯第一个小错时,母亲便严厉管教,他就不会酿成大祸。”

程菀很真诚:“所以,老夫人您想保住自己的耳朵吗?”

宋老夫人:“……”

——

从宋家离开后,谢老夫人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见程菀上车,她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发生了何事?”

方才宋老夫人突然离开,虽说很快有丫鬟过来解释说老夫人去更衣了,但傻子都看得出来有内情。

程菀就把昱哥儿的事,连带着她讲给宋老夫人的故事说了一遍。

谢老夫人若有所思,接下来没再说一句话,等回到国公府,立马将国公爷叫了过来;国公爷从正院离开,又将谢二爷叫来,拽着他的衣领带着他去祠堂跪了一个时辰。

薛二娘得到这个消息时,谢二爷已经从祠堂出来了,她大喊:“夫君,你没事吧?国公爷好好的,为何要罚你啊!”

“还能为何?还不都是因为你做的那档子蠢事!”

谢二爷烦躁不已,他刚从官署回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国公爷劈头盖脸一顿训,他也没多想,只以为国公爷还没消气。

警告的看着薛二娘:“我可告诉你,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们两都没好果子吃了!”

薛二娘目光闪烁,哼了一声:“谁说我不老实了?净给我扣屎盆子。”

昨日府中一片混乱,今日一得空,宋明和顾芳娘就带着满满三担礼物上了门,程菀看到都惊了:“不至于,这太隆重了。”

“嫂子您别推辞,这次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顾芳娘眼睛都快哭瞎了,她恨自己粗心,恨宋明粗心,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才好,只能尽量多拿些东西过来。

“嫂子您要是不愿意要,那就当做我给学校的捐助,好吗?”

程菀眼前一亮:“这个主意好,日后你和昱哥儿就是咱们学校的荣誉校友了。”

顾芳娘这才露出笑意:“昱儿今日已经没怎么哭闹了,昨夜更是难得的睡了一整夜。待他情况好些,我一定要带他过来给你磕头。”

她一连请了好几个大夫,都和程菀说的差不多,针扎进去的时间不长,孩子除了有些低烧外,并没有其他症状,最近让他吃好睡好就是了。

寒暄了一阵子,程菀问起那个侄女的情况。

说实在的,顾芳娘现在对亮哥儿恨之入骨,虽然知道和侄女无关,但心中忍不住有些迁怒。

只是侄女人很拎得清,昨日程菀走后,她狠狠打了自己弟弟十个巴掌,而后逼着他给所有人磕头认错,一直到额头上鲜血淋漓。

“她说无颜面对我们,今日要回蜀州老家了……”顾芳娘说到这个,又有点不忍,宋老夫人的老家亲戚都太过功利,她这一回去,肯定会立刻被逼着嫁人。

父母双亡,女子最大的倚仗便是兄弟。但亮哥儿犯了这种错处,人还在牢里蹲着,她又能配个什么好人家。

听出她话中的迟疑,程菀问道:“你是想帮帮她?”

“这样吧,正好我昨晚想了想这事,如果你觉得能够接受,我可以交给她来做。”

昨日的事,到底给了程菀很深的感触。

在现代有各种普法节目、公益广告、法律宣传……但如今,除了读书人会以君子的标准要求约束自己——其中还不乏许多程老爷这种伪君子外,大部分人都是不懂律法的。

而且法律只是最低标准,更应该具有道德和公德心。所以程菀才会给学生们开设道德课。

学校的孩子们有道德课,那外头的人呢?

她想从生活中的小事出发,编造一些小故事,就像昨天用来劝告宋老夫人那般。将律法和道德包含进去,用来警示世人。

哪怕不是人人都会买书去看也没关系,故事的形式很方便传播,有人看了觉得有意思便会分享,慢慢就越来越多人知晓了。

只是她太忙了,编故事还行,实在没空写下来,身边识字又能写字的人又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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