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20章

她假意劝着金国娟,却把对方劝得嗓门越来越大。

王玉芝听着,一点都不往心里头去。这些年来,她但凡心眼窄一些,在这个家里头都过不下去,没长脑子的大姑娘,炮仗似的,一点就着;满腹心机的继子媳妇给她做狗头军师,两人狼狈为奸,一个出主意,一个往前冲,给她制造了多少麻烦?

她真是忍得够够的!

院子大门处,出现了一只自行车轱辘,紧接着,金秀春推着自行车进来。

王秀芝连忙坐到床上去,将脸上的桃酥渣子弄干净,又喝了口水,把嘴巴里头残余的桃酥味儿冲下去,而后拿出手绢,抹起眼泪来。

金秀春脸色铁青,他走到门口时,就被那个只知道吃喝的废物秦老头叫住了,往院里头努努嘴,说:“你媳妇跟你大闺女又干起来了。”

又幸灾乐祸小声念叨,“赚那么多钱有啥用,家里头天天鸡飞狗跳的,还不如跟我似的,整天两饱一倒儿,没事吃点小酒,抽根小烟儿,啥烦恼都没有!”

金秀春最是瞧不起秦老头,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这人的底细。

早些年,这人是个纨绔子弟,家里做洋货进口的生意,特趁钱,他整天吃喝嫖赌,赌场、妓院,就没他不去的,后来,更是抽上了大烟,爹妈死后,很快就把家当败光了,成了个穷光蛋。

他媳妇秦老太原先是他们家的女佣,秦老头流落街头,她不离不弃,做活养活他,两人就结婚成了两口子。

很快,新中国成立,划分成分的时候,秦老头这个流落街头的就被划分成了城市无产者,反而让他占了大便宜。

新中国把鬼变成人,可也没能改造好秦老头这样的人,大烟是不能抽了,赌场也不能去了,可他好逸恶劳,大吃二喝的性子改不了。

金秀春是工人阶级老大哥,更是六级工,根子正得不行,最最瞧不上的就是秦老头这种人,感慨着他也是运气好,合该在建国前,溺死在臭水沟里的货,又让他轻轻松松活了这么多年!

秦老头平时是不敢招惹金秀春的,可今天听着他家里两个女人闹起来,幸灾乐祸的心情实在掩藏不住。

金秀春眉头紧皱,眼睛也不扫他一眼,就从秦老头身边走过去,但到底是上心了,连秦老头这样任嘛不是的玩意儿都敢跟他说三道四,家里的女人们不整治是不行了。

家里头三个女人的矛盾他不是不知道,但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哪儿有不发生一点矛盾的?只要不闹到他眼前来,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平时也劝着王玉芝,让她让着点儿小辈。

从内心上来讲,他是偏向王玉芝,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同床共枕八九年,又有共同的儿子,还把金革命养大,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另外一个是儿媳妇,自来没有公公教育儿媳妇的,黄秀丽是好是歹,都不应该让自己这个公公出头;还有一个是自己跟前头媳妇生的女儿,因着是两人唯一的女儿,媳妇生前很疼她,后来她妈去了,一个没了妈的姑娘,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金秀春对这个女儿是存着浓浓怜惜的。

可眼瞧着,这两人三天两头找事,不管管是不行了。

黄秀丽看见王玉芝忽然就离开窗边,就知道这里头有事,回头就看见了自家公公,连忙捅咕了下金国娟,让她不要骂了。

金国娟越骂火气就越大,不过她言语贫乏,车轱辘话来回骂,也不过就这两句,可这两句听得金秀春浑身不舒服。

什么“都是我爸的钱,那是留给我哥和革命的,你别想贪了”云云。

这都什么孩子?整天就知道算计他那点钱!他可还没死呢!

“爸,你回来了。”黄秀丽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金秀春将自行车支好,没搭理她,看着金国娟,“别在这里撒野,要是以后还要来闹,就干脆别回来了!”

“爸!”金国娟:“你都不知道,双棒儿她妈废了好几张工业券!”

马单马双是附近几条胡同唯一的双胞胎,十分招人稀奇,也十分有名,跟王玉芝不熟悉的人都这么指代她,这些年,金国娟也一直这么叫她。

“闭嘴,她是你妈,你即便不叫妈,也得叫她一声姨,你长这么大,白长了,年龄都长在狗肚子上了。”

骂了她两句,瞧着大女儿委屈的样子,他又心软了。他把家里的事儿看得十分清楚,知道金国娟只是容易被人挑唆,又想帮着亲兄弟争取更多的利益才成这样的,真正的搅家的另有其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她:“回去吧,到百货大楼给孩子买点糖吃,下回把孩子带来,我有时间没见他们了,想了。”

金国娟立时就笑了,也不管自己留下来的烂摊子如何收拾,乐呵呵带着钱走了。

黄秀丽感觉到了不妙,想要留住金国娟,可她头也没回。

屋子里,王玉芝把手绢都哭湿了,哭得无声无息,后背不停抖着,瞧着就像是院中那棵枣树,开花时遇上风雨,小白花被风吹雨打,十分可怜。

金秀春比王玉芝大个十三四岁,本就疼惜她,也知道她一直都是受委屈的那一方,这会儿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坐到她身边来,柔声说:“别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王玉芝反而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地哭出声来,哭声中透露出无限的委屈来,金秀春觉得自己日渐衰老、麻木的心也跟着疼。

他也不绕弯子了,将心中刚刚升起来的念头说了出来:“今天晚上我和金国荣谈一谈,让他们一家子搬出去。他也奔三十去了,也该自己顶门立户了。”

王玉芝听了,心中一喜,哭是哭不出来了,不过,还是劝着说:“不好吧,他们一直跟着咱们一起住,日常过日子,好多事儿都是我帮着处理的,别的不说,就说大寨还那么小,能自己带好吗?”

金秀春不以为然,“都是大人了,带好带不好,也得带,谁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他想到自己跟金国荣这么大的时候,上面没有靠谱的老家儿帮衬,还得养活老婆孩子,全家的重担都压在自己身上,哪儿像金国荣,每月赚二十几块钱的工资,不管是在厂里,还是在家里,都得靠着他老子,家吃家住,一分钱都不掏。

不是他养活妻儿,而是自己这个老子养活着他们一家四口。是该让他们出去,经历下外面的风雨,否则整天吃饱了撑的,算计来算计去,让秦老头那种人看笑话。

王玉芝劝了又劝,见金秀春态度坚决,就按下了心中的喜悦,立马起身去做饭。黄秀丽照常过来帮忙,跟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似的。

晚上吃完饭,下馆子回来的几个孩子到大通路那边溜达,王玉芝躲进自己房间,将家里让给金秀春和金国荣。

黄秀丽瞧着事情不对,没敢出门,但父子两个聊天说事儿,她不能往前凑,就躲在自己房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金家住的这三间正房,每间都被隔成两间,金秀春和王玉芝住东房,隔出的那间给双胞胎马单和马双住,他们夫妻两个住西房,隔出的那间给两个孩子住,正中间那间一半儿当客厅兼餐厅,一半儿给金革命和金国辉哥俩住。

这样的居住环境,已然是相当宽敞了。跟房管所租房子,可不是想租什么样的,就租什么样的,一般是根据职级和家庭人口来的。

金秀春能租到这套房子,当初花了很多心思,跟房管所的人攀交情,又送了不少礼,正好这套被捐了,收归公有,他就搬来了。

这套房子,一直是他可堪骄傲的事情之一。

黄秀丽当初看上金国荣,也不光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他这个六级工,一月一百块钱工资的爸爸,还有这套宽敞的住房。

他们夫妻两个,他的两个孩子都有独立的房间,还都算宽敞,这是许多人家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的生活,除了有王玉芝这个碍眼的存在外,她是满意的。

她常常在想,要是王玉芝还有她的两个拖油瓶还有金革命、金国辉不存在就好了,那么这豁亮的三间大房,就都是自己家的了。

她做梦都想成为这三间房的正经女主人。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带着老妈吃老莫 隔壁房间里

隔壁房间里, 金秀春先问了问儿子最近的工作情况。

金国荣被他弄进机械厂当工人,他这个六级工的亲生儿子,却一点没继承他的天分, 至今在车间里混着,也就比实习工强那么一点, 还在给师傅打杂,瞧着, 这辈子也就只能混工龄了。

瞧着他在自己面前蔫头耷脑脑, 好像做错事的样子,金秀春心中叹息,刚刚斩钉截铁说要撵他们出去生活,还没等他们搬走, 就开始担心了。

这也不是个顶门立户的样子啊。

他狠狠心, 还是开了口, “我想着, 让你和你媳妇搬出去住。你们也大了, 该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金国荣猛然抬头,好似听错了一般, 瞅着自己的父亲, 用眼神跟他确认之后, 充满了震惊, 随后就惊慌起来, “爸,你要撵我们走!”

金秀春叹口气,“住在一起,你们也不高兴,三天两头找茬, 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与其这样,还不如就分开,你们高兴了,我也省心。我年纪不小了,就想过点省心日子。”

金国荣惊慌之余,还有惭愧,以及失望、生气。他自然也知道媳妇儿那点小心思,要是没有他的默许,黄秀丽也不会越来越过分。

打从眼底里,他就是支持黄秀丽的,因为她这么做,不是为着她自己,而是为着四人小家庭。

他们一家子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那太便宜王玉芝和她的儿女了!

“爸,我不同意,我是长子,本来就应该跟您一块过日子,以后也是要跟您养老的,您把我撵出去单过,这叫什么事儿!”

金国荣的嗓门提高了一个度,让本就耳朵贴在门上的黄秀丽听个清楚。她的脑袋险些撞在门上,几乎想立时就推门而出,去跟金秀春理论一番,但还是忍住了。

她就不是鲁莽的性子。

她深吸口气,心脏提到嗓子眼里,听着丈夫跟公公谈话。

金秀春:“树大分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这一大家子,住了十个人,老二再过两年,也要成家了,还有老小,一转眼儿就长大了,人越来越多,烦心事越来越多,还不如早些分开,免得一家人闹得跟仇人似的。”

这样的话,可劝说不了金国荣,他先服了个软,说:“我和秀丽还有大庆、大寨要是有哪些做得不好的地方,您提出来了,我们就改,可您要是赶我们走,那我们不服气!将来人口越来越多这是没错,可我是老大,谁搬出去,也不该是我搬出去!”

金国荣脖子一梗,摆出一个不服气的架势。

金秀春也生气了,没想到金国荣态度这么坚决,平时在车间里被那些老师傅们呼来喝去的,在自己跟前倒挺理直气壮。他也就不给儿子留面子了。

“刚刚国娟又回家里来闹腾了,因为几张工业券的事儿,指着国辉她妈的鼻子骂,把她骂得又哭了一场。国娟是你亲妹妹,你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是什么性格,要不是你媳妇这么多年来,一直挑唆,她能成现在这样吗?你媳妇就是个搅家的祸害!”

“爸,你咋能这么说?黄秀丽不嫌弃我,愿意嫁给我,这些年来,为我生儿育女,伺候我,帮咱们洗衣服做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样说她,太伤人心了!”

金国荣:“那国辉他妈呢?把老二从小养大,生了国辉,家里头的吃喝拉撒,哪一样不得她管?又有功劳又有苦劳,你们念她的好了吗?”

金国荣说着说着,也动气了,他想起王玉芝哭得湿答答的手绢,只觉这些年真是委屈她了。

“爸,话不是这么说的。当初,王玉芝没了男人,领着一对双棒儿过得是什么日子,你清楚,我也清楚,她嫁到咱们家来,是咱家给了她一个容身之地,给她和两个孩子一碗饭吃。他们照顾咱家人,应当应分!”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们娘几个是我养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金秀春眼角的褶皱微微抖动,“老子娶媳妇、养媳妇,你小子还有意见了,别忘了,你跟你老婆、孩子还得靠着老子养呢!”

父子两人争吵声音越来越大。黄秀丽听得清楚,刚才听见金国荣的那句话,心里头就一咯噔。都怪公公这次谈话太突然,她没有提前跟丈夫交代好,导致他一急之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样的话,他们夫妻两个私下里说说可以,但决定不能跟公公说啊!

她着急得不行,就怕丈夫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真的被赶出去,咬着嘴唇在地上转悠两圈,终于拉开门把手,冲了出去。

“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小心眼儿,一切都是我的错,过去他都是受我影响,您别怪他,要怪就怪我!”

黄秀丽的眼泪说来就来,一脸惭愧,拉着金国荣,“噗噔”跪在金秀春面前。

“国庆他不会说话,但对您的心是真的,要是让他就这么离开了,他心里头得多难受,我就成了罪人了我。他已经没了亲妈,就想好好孝顺爸爸,要是让他离开,他宁愿跟我离婚,也得留在爸您的身边!”

金国荣和她夫妻这么多年,十分有默契,立刻接了话茬,“爸,你说黄秀丽把家里头搅得不安宁,那我就跟她离婚,让她回娘家去!”

东屋中,同样在侧耳细听的王玉芝本来笑呵呵地等待着金国荣彻底把金秀春惹恼,却没想到黄秀丽搞了这一出。她心下失望,知道金秀春下定的决心白搭了。

她牙齿发痒,使劲咬了咬,这个女人,真是能屈能伸,连下跪跟威胁离婚都做得出!她不情不愿走出来,立时挂上一副动情的面容。

跑过去,伸出双手来,将黄秀丽和金国荣扶起来,“快起来,快起来,都是一家人,这是干什么?”

黄秀丽一把按住她的胳膊,“姨,我做错了,我跟您道歉,以后我再也不那样了,您跟爸好好说说,别让国庆休了我,大寨和大庆不能没有妈啊!”

王玉芝心里头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黄秀丽,但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安抚着黄秀丽,而后跟金秀春说:“两个孩子都认识到了错误,说以后会改的,你就别生气了,留他们住下,以观后效,行不行?”

金秀春想让儿子、儿媳妇单过,但绝对不想让他们离婚,别的不说,离婚了两个孙子就成了没妈的孩子,即便找了后妈,也不能跟亲妈似的那么对他们。

当初娶王玉芝进门的时候,他对王玉芝多加提防,唯恐对金革命不好,后来见金革命十分依赖她,才逐渐放了心。

他再继续坚持下去,只能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只得就坡下驴,说:“看在你们王姨的面子上,这次就这样了。行了,孩子们快回来了,你们收拾收拾,别让他们看出来。”

回了自己屋,王玉芝叹口气,金秀春脸色也不好,斩钉截铁的事情没有做成,他悻悻地,觉得在妻子面前丢了面子。

王玉芝心里失望至极,但还是微笑着安慰金秀春,“怎么也不能让两个孩子离婚不是?虽然说秀丽这孩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大庆和大寨是好孩子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金秀春心里头舒服不少,严肃了语气说:“以后老大媳妇要是背后戳咕金国娟回来闹,你跟我说,我收拾他们,还有国娟那里,我抽了空找女婿说说,让他看好自己的媳妇!”

王玉芝笑开了,十分依赖地靠在金秀春身边,睁着大眼睛,感激地说:“谢谢你这次帮我出头,听见黄秀丽跟我道歉,你都不知道,我那会儿特别想哭……”

王玉芝说着说着,眼睛里头就含满了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出来。

上一篇:继夫人只想鸡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