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75章

蔡小花太冲动了,要是能心平气和跟马彩云谈这事儿,两人就能达成一致:拆散他们。可是蔡小花走了步臭棋,偷看了高家英的信,还侮辱她,搞得马彩云就没机会表态,就给了她一个巴掌。

从客观角度来说,蔡小花这巴掌挨得一点都不冤,要她是马彩云,可不是一个巴掌能了事的。

王向梅琢磨了下孟淑梅的话,觉得马彩云还真有可能不同意,即便是马彩云同意,高达明大概也不会同意。

蔡小花这一出闹的……

唉,高家英和门梁这两个年轻人还真是,情路坎坷啊!

把带来的纽扣都缝完了,王向梅也没和孟淑梅商量出什么好办法来,只好带着些广州特产离开了。

送走王向梅,孟淑梅又把给每家送的,都分好了,准备挨家送过去。高家燕却又来了。

因着这孩子听劝,孟淑梅对她改观了不少,拉了她的手坐下,又拿了糖给她吃:“这么晚了,你咋来了?”

高家燕接过糖,拿在手里,却没有吃,噘噘嘴巴,说不出来的委屈,叫了声“孟姨”,眼泪就含在了眼圈里。

孟淑梅瞬间就知道这孩子是来干啥的,长叹一声,拍拍她的后背。

高家英出了那事儿后,高达明啥事不管天天不着家,马彩云整天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也是啥都不管,高家燕从家里头最小,没啥忧虑的孩子,瞬间就成了没了窝的家雀,得照顾自己不说,还得照顾她妈,照顾整个高家,后来更是替了她姐的工作。

本来说只是寒假上班的,可后来因为人手不够,高达明又舍不得把这个岗位给了别人,就给高家燕办了退学,正式在胶印厂上班了。

高家燕上班时间努力工作,下班时间照顾家里头,本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着,谁知道高家英回来了。

对于高家英的回归,高家燕是高兴的,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种种烦恼。其中,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马彩云让她把工作还给姐姐。

她去胶印厂,一开始是替高家英的班,帮她保住工作,可是如今,她不上学了,专职在胶印厂上班,却让她把工作还给姐姐,那她怎么办?工作没了,学校去不了,下乡都不够年龄,她该何去何从?

她想和马彩云谈谈,可她妈心思全放在高家英身上,根本不给她机会,想和高家英说,可瞧着大姐那憔悴的,一看就受了很多苦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说出口,满腹的委屈,憋得她难受得不行。

想来想去,就来找她心目中最智慧、最让人信赖的长者孟淑梅了。

孟淑梅耐心地听完了她的倾诉,听她迷茫问道:“您说我该怎么办?”

孟淑梅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缓缓说:“你要是我的闺女,我会让你重新回到学校去念书。”

高家燕完全没想到孟淑梅是这个意见,但是出于对她的信任,并没有辩驳什么,只是瞪着眼睛,急切听着她往下说。

孟淑梅心中点点头,觉得这孩子确实成长了,这个时候都能不急不躁听她说下去,态度便愈加真诚了些。

“如果继续在你爸的胶印厂干那些谁都能干的工作,大不了就是到了年纪找个差不多的对象结婚生子而已,一辈子都能看到头了。你这孩子,活泼,机灵,我寻思着,你不大乐意过那样的日子对不对?”

高家燕使劲点头,心说孟淑梅果然不愧是她心中最有见识的智者,说到她的心坎上了。瞧着胶印厂那些三四十岁的阿姨们,她就觉得那日子过得真是没意思。

见高家燕认同自己的观点,孟淑梅才继续说下去:“你呀又聪明,又有头脑,以前学习成绩不好,是你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在胶印厂里,经历了一遭,人又懂事了,这会儿回去上学,肯定知道好好学习了。”

高家燕稍微一寻思,就又使劲点头,上学的时候,她无忧无虑,整天想的都是吃喝玩乐,从没想到将来如何如何。

“都说现如今这个社会,文化人不吃香了,可你瞧瞧,第二中学,还有二十四中那样的好学校,每天课程安排得满满的,对学习抓得紧着呢。你春光姐找过工作,所以我知道,不管是工厂招工还是单位招干部,学历都是顶要紧的一项,高中文化程度就是比初中文化程度的吃香多了。远的不说,就说安国华他们这些在房山的知青,食品公司过去招聘,高中毕业的免试直接录用,初中毕业的还得参加考试,择优录取。”

“你要将来想找个好工作,还是得先有个好学历。你才15,就先踏实上完初中,最好再能考上高中,等初中高中上完,得是三四年之后了,到时候你再想着找班上的事儿。”

“不是我要挑拨你们母女之间的关系,站在你妈的角度,这个工作肯定是要给你姐的,也不是说她偏心,而是你姐都19了,名声也不好,要是没了工作,就更不好找对象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暂时就顾不上你了。还有啊,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丫头虽然心里头别扭,但最终也会把工作让回去,反正都要让工作,何不高高兴兴地让?这样你姐会记你的情,你妈也会觉得亏欠你的。你提出去上学,你妈肯定会帮你去学校求人情,这几年的花销,你妈你姐都不会小气,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家燕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经过这几个月的时间历练,她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高家燕了,明白了亲人靠不住,也明白了许多人情世故。她猛然抬头,感激地看着孟淑梅,说:“孟大娘,谢谢您跟我说的这些,我永远记着您这份情!”

孟淑梅欣慰地摇头,说:“我掏心掏肺跟你说这样,不是为着你的感谢,只要你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下定了决心,心头踏实了的高家燕离开了。

颜春光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说:“妈你今天跟燕子说得有点多。”

颜春光最了解自己的母亲,大概是从小就没有受到家庭优待,以后又受了很多挫折的缘故,她并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骨子里头是个冷漠的,但矛盾的是,对她在乎的人,却又能毫无保留、全心全意,比如对自己,对父亲,还有对以前的颜秋芬和颜冬至。

而今天,却介入到了高家燕和家人的矛盾之中,为她出谋划策起来。

“这孩子啊,听劝,我看见她,就想到你大姐,要是她也能听我的话就好了。”

那段时间,高家燕跟几个小流氓混在一起,眼看就要成了声名狼籍的“圈子”,颜春光不忍心看她堕落下去,孟淑梅就帮了忙,高家燕自那以后就改了,没再和那帮人混在一起。

孟淑梅每每看到她这样听劝,都会想,要是颜秋芬也这样该多好呀。

而此时的颜秋芬,正在屋子里摸黑生闷气。隔壁房间里,婆婆金二妹还在喋喋不休,指桑骂槐,小姑子宋建英在一旁添油加醋,架秧子,她的丈夫宋建国在一边劝着,让她妈别生气,说会劝说自己的。

声音就像是没有格挡一般,被她听个清清楚楚。

宋家一大家子住在一座两进四合院的倒座房里,产权还在争议之中。

作者有话说:

鞠躬感谢小天使们的营养液!

第59章 突然找来的孩子 这座四合院

这座四合院属于傅姓读书人家, 早些年,金二妹家里头困难,经常来傅家讨剩饭, 傅家人心善,不管多少, 总能施舍一些,有年冬天下雪, 宋家人住的棚子被雪压塌了, 一家人无处可去,金二妹就带着家里老少到傅家来求助。

傅家人就把空着的倒座房腾出来,让宋家人暂住。

可宋家人这么一住,就不肯走了。但凡提出让他们离开, 金二妹就带着一家人又是哭求, 又是威胁撞死, 傅家人这一家子拿捏住了, 就这样, 一年又一年的,在这里住了下来。

大革命闹起来后, 傅家一家人被下放了, 下放之前, 将自家房子委托给房管所出租。房管所过来收房, 金二妹又闹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怕出人命,便以极低的价格把倒座房租给这一家人。预料到这家人贪婪的性子,在垂花门旁边往里的位置砌了一堵墙,把倒座房整个围起来,不让他们再占用公用位置。

这套院子本就只有三百平米, 圈了围墙后,倒座房连同院子总共只有个六七十平方米左右。

这些年来,宋家人口越来越多,居住环境,越来越逼仄。

颜秋芬一家三口所住的,是后来搭建的土坯房,跟正房只隔了窄窄的,只容得下一人经过的小路,旁边就是灶间,因为没有打地基,这个时节,屋子里头潮湿得很,每天白天,都要把褥子、被子拿出去晾晒才行,不然人身上就容易长疹子。

这样的房间,颜秋芬一住就是五六年。一开始结婚的时候,她和宋建国住在正经的倒座房,没住两个月,宋建国的离婚许久的大哥要二婚,女方要求住正经的房子,否则就不结婚。

金二妹就来求颜秋芬,说大哥年纪大了,要是这回结不了婚,恐怕一辈子都得打光棍了,让颜秋芬以大局为重,别真害了大哥一辈子。

颜秋芬当然不想搬,但后来在婆婆还有宋家其他人的压力之下,还是答应了,而金二妹说的,等到结完婚,大哥大嫂感情稳定后,再把屋子还回来的承诺也不了了之。

不大一会儿,屋子里的灯亮了,宋建国进了来。

“别生气了,你是当儿媳妇,怎么能跟婆婆闹将起来?把妈都气成那样了,心脏病差一点就犯了,你听我的,等会就去给妈道个歉。”

宋建国语调很温和,声音很好听,他一向都是这样,跟颜秋芬说话时,总是如同和风细雨,从来不吼她,更不会动手。

以前的颜秋芬,被这样的声音一抚慰,所有的难受就都能暂时掩盖过去,可是今天,她说不出的烦躁,胃里头一阵阵翻腾,特别恶心,浑身没劲儿。

她有气无力,“不是我的错,是你妈非要我把工资上缴。”

听到两人的声音,睡梦中的小阳不安地动了动,眼皮眨动了几下,就睁开了眼睛,惊惶不安躲在被窝里,一声不吭,听着父母说话。

“咱们在家里头住着,吃喝都是家里,我妈让你工资上缴了也没错。以前建英顶班的时候,可是把工资都上缴了的。”宋建国坐到颜秋芬身旁,摸了摸褥子,又用手背摸了摸颜秋芬的额头,觉得她额头似乎有些烫。

颜秋芬将他的手扒拉开,说:“她说上交就上交了?反正我是一分钱没看见,大哥大嫂也吃喝在家里,怎么不让他们把工资都交上去?宋建国,我跟你才是一家的!”

宋建国手被扒拉开,一点都不生气,说了句“你好像有点发烧”,才回答她的话,说:“咱妈还能骗你不成?大哥大嫂两人情况特殊,大嫂娘家弟妹还小,结婚之前就说好了,得把她工资拿回家里去,也不好说话不算数。”

颜秋芬:“不能对她说话不算数,就能对我说话不算数是不是?宋建国,我对你太失望了,我宁肯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要嫁给你,我爸我妈说了你和你妈还有你们家里那么多的坏话,死活看不上你们,可我义无反顾嫁了进来,跟你,跟你们一家人过日子,这些年任劳任怨,你们说什么我听什么,可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

颜秋芬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宋建国忙搂着她,安抚着情绪,“不生气不生气,都怪我,都怪我。”

颜春光接着说:“你妹就是个搅家精,是她自己表现不好,浴室才不要她的,我即便是不回去上班,人家也不让她去了,就这,她都能怪到我头上。还有,当初说好了,她只拿一半工资,另外一半工资给我的,可我只在她去的头一个月收到了一半的工资,还被你妈拿走了,在那之后,我一毛钱都没见到!宋建国,你们家就是欺负老实人,就知道欺负我!”

颜秋芬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宋建国连忙温声安抚。

躺在床上装睡的小阳一声不吭,大大的眼睛中是不符合年龄的忧郁。

这样的争吵,几乎隔上两天就会进行一次,小阳经历得多了,但还是觉得难受。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家,不喜欢奶奶,不喜欢小姑,也不喜欢大伯、大妈。他们都只喜欢大伯家的弟弟,不喜欢他,他们都是坏人!他原本是喜欢爸爸妈妈的,可是,爸爸妈妈总是站在坏人那一边,从来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他想去姥姥、姥爷家,特别想念小姨。

隔天一上班,颜春光就又收到了好消息,她的系列作品被《劳动报》录用了!

办公室里再一次轰动,虽然不如上一次登上《新华画报》时,那样既觉震惊又与荣有焉,但再一次证明了颜春光的实力。

她带过来的,来自遥远广东省的糖果十分应景,作为喜糖分发给了大家。刘建成让肖珊娜在中午的例行广播中播放这一好消息,并且准备把这一期的《劳动报》张贴到宣传栏去。他为这个下属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她的作品这么频繁登上报纸和杂志,太容易被人盯上。这样的人才哪里都缺,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人才,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被调走。

这回,再次面对着众人祝福、惊讶、敬佩的目光,颜春光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告诉自己戒骄戒躁,千万不要得意,以平常心对待。

下午,忽然从门口岗亭打了电话过来,语调十分焦急,没说什么事儿,只是让颜春光赶紧过去一趟。

颜春光疑惑不已,但连忙下楼,骑上自行车奔着门口而去。

保卫处的小马站在大门口靠里的位置等着,远远就跟她招手。

颜春光下了车子,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小马指了指保安岗亭的方向,问:“颜干事,你是不是有个外甥叫小阳?”

颜春光困惑地点头,眼看着,就从岗亭挂了门帘子的小屋里头怯怯地钻出个小脑袋来。

“小阳!”颜春光惊呼出声,连忙将自行车停在一边,急急忙忙赶过来。

小阳跌跌撞撞跑下岗亭台阶,朝着颜春光就扑过来,“小姨!”

颜春光连忙接过了他,上上下下看着,同时追问:“你怎么过来了,你跟谁来的?”

小阳脸上脏兮兮的,大概有眼泪,还混合了泥土,脸颊上还沾着鼻涕嘎嘣,身上的衣服却着实不错,上身是蓝布褂子,下身是缝了松紧带的裤子,只是略有些大,不太合身,裤脚还湿了,沾了泥土。

小黄插嘴说:“这孩子是一个人从公交车上下来了,我正好看见了,还纳闷,一个小豆丁怎么没人看着,下了车就在原地,看见人过来了,还知道问人。我看着挺稀奇,就走过去了,跟他说话。别看他年纪小,说话还挺清楚,说他是来国棉一厂找人的,我问他找谁,他说找他小姨,他小姨叫颜春光。我一听,颜春光我认识啊,广播今儿中午才提过,又往报纸上发表作品了,就赶紧给你打电话。”

颜春光听了,真是又心疼又后怕,连忙捧着孩子的脸问:“你一个人怎么过来的?”

小阳见到了小姨,这会儿只有喜悦,说:“我想小姨,想姥姥,想姥爷,自己出来了。我问一个阿姨,甜水井胡同在哪里,她说不知道,我又问国棉一厂在哪里,她就把我送上公交车。司机问我去哪里,我说去国棉一厂,他就在这里把我放下了。”

小阳一路从东城区找到这里,其中的曲折,被他三言两语,用稚嫩的语言总结了出来。

颜春光不知道该骂这个孩子大胆,还是该骂宋家人不负责任,这么大的孩子了,不送去幼儿园,就在家里头养着,却不看好喽。

她拉着小阳的手站起来,掏出几块水果糖送给小黄,“谢谢你,我外甥才4岁,不知道怎么跑来这里找我,多亏你了。”

小黄推让了一番,收下糖果,挠挠脑袋,说:“不用谢,这也不是大事儿。4岁的孩子,一路跑到这里来找你,可真够闯荡的。”

闯荡,是说一个人有胆识、有魄力的意思,是夸人的词儿,可是用在一个4岁孩子身上,就只会让人一阵阵后怕。

颜春光瞧着小阳眼巴巴看着自己,小手拉着自己的衣摆,心中一阵阵的难受,却着实不忍心训斥他,起码不能在这会儿训斥他。

她又蹲下身来,扒了一块糖放进孩子嘴里,说道:“你跟叔叔在这儿待一会儿,我回办公室去请了个假,就带你回姥姥家好不好?”

小阳见到了小姨,又吃到了香香甜甜的芒果味水果糖,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高兴,听到小姨的话,点着小脑袋,重重地“嗯”了一声。

颜春光站起来,又和小马说了两句客套话,拜托他暂时看一会儿孩子,就骑上自行车往办公楼去。

刘处长听说一个四岁的孩子孤身一人从东城区奔到了朝阳区,眼睛都快瞪圆了,发出疑问:“这些人做好事,怎么不看看对方的年龄啊。”

他当然知道没有别人的帮助,孩子不可能找到这里来,可这些人的热心是不是没用对地方啊?看到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上路,不是应该送到警察叔叔那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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