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便笑起来。
是那种对新婚夫妻善意的打趣。
“坐着吃你的吧!”
江云悠有些不好意思,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宁邵余光几不可察地扫过有些人露骨的目光,眸中阴鸷一闪而过,随即又面色如常的坐下,接受这调侃。
“老爷对夫人……真是叫人羡慕。”
陈婶也在笑。
江云悠微微垂眸,没说话,姿态表明了一切。
“还是年轻些好,当年奴家和当家的……”
陈婶又絮絮叨叨起来。
“我们去哪,茅厕不是在那吗?”
眼看出了院子,江云悠有点不解,她指向屋后一个单独的小屋。
“那是放农具的。”陈婶摇头,“怕味道大,我们就建了一个茅厕,喏。”
她指向菜地,那里确实有个茅屋。
“也方便给地里施肥。”
江云悠不太懂。
陈婶哈哈一笑,“奴家就不说出来脏夫人的耳了,夫人扶我到石墩那就好了。”
“石墩,哪儿?”
“就在那,过去便能看到了。”
陈婶说的石墩是块不规则的大石头,位置刚好在弯道窝里,先前才没瞧见。
整体是深青色,像是曾经被用来祭祀的,或许是岁月已久,上面雕刻的东西已经有些看不清。
江云悠费劲地辨认着那些图案,刚想开口问问。
“夫人。”
陈婶突然喊道。
江云悠闻声侧头,还没来得及说话,陈婶一掌拍在她肩背,力气之大,推得她向石头前扑去。
一切皆在转瞬间。
在她放大的瞳孔里,大石头后顷刻间已扑出两个男人。
江云悠几乎没有反制能力。
尘起落地,她被人锁喉反搂着,一块帕子很快捂上口鼻。
“唔。”
江云悠看向陈婶,目光里满是疑惑害怕,还有恳求。
但先前和善的陈婶这会只是冷冷看着。
“捂紧些。”
没过一会,她挣扎的双腿缓缓停下,抓在禁锢自己喉咙的胳膊上的手,也无力垂落下来。
血红色的玛瑙串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在皓白的腕间,似要滴血。
陈婶目光一凝。
她蹲下身,将江云悠腕上的手串取下来,对着光看了片刻,嘴角笑容放大。
“陈掌事,你——”
其中一男子对她这私吞的行为似乎有意见,不过被陈婶一瞪又闭上了嘴。
“赶快带走。”
陈婶将串珠放进怀里,看了眼晕过去的江云悠,拄着棍往茅厕方向去。
“恩人别急,稍稍有些远,走得慢,是会费时些。”
熊宇见宁邵频频看向门口。
宁邵收回目光,但没一会又看过去。
见此,熊宇站起神,“不如我们去外面看看,应就在路上。”
他话音未落宁邵便起身。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拄着棍回来的陈婶。
跟上来的熊宇见此笑道。
“老爷您看,我说——”
“怎么,是要走——”
陈婶看见他们出来也有些惊讶。
两人话撞在一起,又双双停住。
“小妹,宁夫人呢,怎的没跟你一起?”
熊宇往她身后看了眼。
“夫人没回来吗?”
陈婶很意外,她焦急道。
“先前刚出来,就遇见个丫头来找夫人,奴家见她们要说话,怎好耽搁,正好阿春在,教她搀我去的。”
“你——”
熊宇气急。
“怎么不喊人招待着,不管——”
“无妨,恐怕有些事先回去了。”宁邵打断了他的话,“多谢招待。”
“哎,恩人你——”
熊宇伸出手试图挽留,什么也没抓住。
他看向周围的人,“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些东西收拾好给恩人送去。”
宁邵大步离开,听着后面熊宇的喊声,着急的神色已褪去,变得有些冷然。
他提防着背后的动静,但直到他下到官道,也并无冷箭。
木峄山迎上来,“有鬼?”
他感受着宁邵的低气压,又看了眼他背后,“没追上来。”
“也许是想埋伏,他们有弓箭。”宁邵转了转手中的菩提串珠,想了想又将其取下,换了串珠子,“或者,要挟。”
至于是用谁要挟,自然不言而喻。
木峄山没敢开口。
心中早有准备和真正发生到底还是有区别,而且宁邵这神色,证明这些人并不蠢。
事实上,能耽搁这么久,就已经非比寻常。
“那水可有问题?”
木峄山摇头,“就是普通的山泉水。”
所以他都险些以为并无异常。
“时间差不多了。”演戏要演完,宁邵扭了下脖子,声音阴冷,“该去找他们要人了。”
这上去的一路,树木遮掩地势弯绕,埋伏处众多。
他们故意行色匆匆破绽百出,却是一路无阻地到了缓坡。
“恐怕是在后面等着。”
木峄山猜测。
毕竟村里有老弱妇小,比起正面抗衡,无疑要挟更易。
他们穿过树林,入目之景却让所有人一怔。
整个村子,空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就这样消失……后面应是随榜更了
第60章
鸡仍在觅食, 织布机咯吱咯吱,晾晒的衣物挂在绳子上,村子里的人却像蒸发般, 毫无踪影。
可从宁邵离开到回来, 最多不过一刻钟,如何能这般迅速。
木峄山右手轻压, “搜。”
村子不大, 两刻钟内所有人先后回来。
“并未发现藏匿之处。”
“三个老人被抹了脖子……看痕迹, 应是往后山去了, 排出三个方向。”
这结果让人感觉诧异之外,难免多两分凝重。
这些人在此生活并非作假,否则江云悠和宁邵最开始也不会被骗过去, 但能如此狠心, 说杀就杀,撤离如此之快, 怕是早有预演。
这整个村子,竟也只是个比较真实的幌子!
只要略微思量,就很难不心惊, 寻常匪盗又怎么会如此。
木峄山眸光微凝, 看向在村中转了半圈的宁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