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59章

杨鹏煊既然参与了与呼延的那一战,就算没见过秋紫山本人,也该从战场上听到秋家和此女的名字。

杨鹏煊面色微怔。

江云悠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见此有点失望,但也算在意料之中。

既然她以江云悠的身份但侍郎之位,所谓女子不入朝堂的规矩,自然不再成规矩,管他怎么来的漏洞,现在能钻,自然得赶紧钻进去。

“我已——”她正准备借势压一压,却听杨鹏煊道:“她们不是都通过一试了吗?。”

“如此,”江云悠点头,“倒是我多言了。”

杨鹏下看了眼面前的侍郎官牌,其实谁都明白,这条路完全是看在江云悠面子上开出的,“看看她们能走多远吧。”

江云悠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要做的事都办完了,闲聊几句后,江云悠就要告辞,杨鹏煊却叫住她,“我正要去面见陛下,你跟我一起吧。”

江云悠起身的动作停住,“嗯?这不太合适吧……陛下也没召见我。”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

杨鹏煊摆摆手,一般人肯定不合适,但江云悠又哪是一般人。

“最近事多,陛下心情不好,你在的话,他高兴些。要是我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也能提醒我一下。”

江云悠心想,那可不一定。

宁邵如今都躲着不想见她,突然出现,岂不是火上浇油。

而且现在她也听不见宁邵心里想的什么,压根帮不上忙。

“我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杨鹏煊对她的回绝毫不在意,对自己的论断深信不疑,加上江云悠本身也不是很想拒绝,干脆跟着他去了。

“陛下如今太过勤勉,你可知是为何?”

走在路上,杨鹏煊闲聊之下,实在好奇。

古书上不是没有记载勤于朝政的君主,但像宁邵这样的,实在是前所未闻。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不久于人世的贤者,都没这么拼命。

“勤勉些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万物都讲究个过犹不及。”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了呼延的事,杨鹏煊在江云悠面前也不端着那姿态了,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我有时候总在想,陛下说不定什么时候,要撂挑子不干了。”

江云悠笑了笑,目光却有些恍惚。

宁邵躲着她是事实,可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忙。

为什么这么拼命?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从干瘪苍白到如今,快速恢复的身体似乎给出了答案。

宁邵自然是为了她。

可又有一点想不明白。

按系统所说,她的命与国运相关,也因此,当宁国逐步从战争的影响里走出,迈向正轨的同时,她也跟着醒来。

可国家兴盛发展,又岂是朝夕。

她既已经醒来,宁邵何须还这么拼命?

而且,她因为车祸失忆,忘了联系系统。而系统基于他们行业的保护条例,并不能主动去沟通绑定活着的人。

她是怎么再一次接上任务的?

当初从龙福城假死离开,系统小安那些被她‘无疑’窥见的大量片段里许多是假的,但大方向都是真的。

也就是说宁邵确实死了,至于怎么死的……

“小心!”杨鹏煊余光见江云悠踉跄了下,下意识伸手去扶,“下台阶了。”

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有片刻愣住。

“多谢。”

江云悠也被吓了一跳。

她刚刚走神,都没注意到台阶。

“多亏……”见杨鹏煊盯着她,“怎么了?”

杨鹏煊轻咳了声,他收回手背于身后,“无事,无事。就是才发现……”

才发现江云悠不同的打扮。

她没穿官服,头发未束,用簪子挽着,整个人瘦弱纤细,刚扶着人离得有些近了,才发现江云悠额头到脖颈都浮起了一层细汗。

巴掌大的脸上,白的白,红的红,那双眉眼便越发的黑。

也是因着江云悠行事,与之前并无太多区别,杨鹏煊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自己的小兄弟,是未来的皇后。

江云悠也反应过来什么,刚想开口,杨鹏煊脸上却出现一种,福至心灵的表情。

恍然大悟的开口,“所以你刚才拒绝的话,真不是在敷衍我……怎么,江大人还是不同意吗?”

爹爹不同意什么?

江云悠心中奇怪,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皱着眉唔了声。

杨鹏煊见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怪不得,陛下还生着气。”

“这当皇后的殊荣,落在哪家女儿身上,不是半夜起来给祖上烧香的程度,偏——”他察觉到江云悠神色有异,“你还不知道?搁这诈我呢。”

江云悠讨饶地笑了笑,“自醒来后,太医说要多加休养,几乎什么都没管。”

她本也打算要回家去,周太医却说最好不要车马劳顿,至少养上半个月稳定了来。

家中的人倒是陆陆续续都见过了,但都是说些日常琐碎,没人提过这件事。

“确实不知情,还请大人给个明白。”

“哦。”杨鹏煊应了声,看江云悠不过走上这么段路,已经有些发白的面色,尽量长话短说,“那时你还没醒……”

那天也是凑巧,他刚好在江家,有事同江鸿羽密谈。

符节制书来得很突然。

回避的杨鹏煊隐约听着皇后,问名礼什么的,纵使知道早有这么一天,真到了此刻,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藏在屏风后,悄悄往外看了一眼,登时就僵在那——宁邵竟亲自来了。

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杨鹏煊恨不得自戳双目自聋双耳,江鸿羽他,拒绝了!

虽然也算委婉,但委婉有个屁用。

杨鹏煊不敢看宁邵的神色,转过身有瞬间直想拍死自己,为什么想不开,要今天来找江鸿羽。

还好当天的事,锁死在了正院里,没外传出去。

他不确定陛下发现自己没,连着做了两天噩梦才好些。

江云悠看着杨鹏煊心有余悸的表情,有点想笑,又有点不得劲。

她那时应该已经醒了,只是为着安全,并没有第一时间外传,也是近几天,才开始慢慢放出消息。

至于杨鹏煊说的那天,若是没记错的话,是他们‘吵架’的第二天。

不知道是宁邵怎么说的,但家里人都知道江云悠怎么想的。

毕竟从小她对女子入宫都很抗拒,那时候老皇帝还在,把你送进宫里去,这句话用来吓了江云悠好久。

除了江云峥,应该没人相信她或许是情愿的。

江云悠差不多能猜到,家里人怎么想的:宝贝女儿差点就死了,总不能让她再做不愿的事。

“你居然不知道。”杨鹏煊又嘟囔了句,感觉他实在有些看不懂这发展,怎么倒像是陛下上赶着。

江云悠看了他一眼,语气寻常。

“知道,不过他没同我讲,已经向家里人提过了。”

她语气平淡里带了点温柔,像是一对再寻常不过的有情人。

可陛下立后,又不是寻常娶亲,哪还需要这般……他又想起那日完全不必亲自出现的宁邵。

他目光复杂地盯着江云悠。

“怎么了?”

“还好是你。不是什么祸国妖姬。”

江云悠一愣,这下是真没绷住笑。

知道杨鹏煊的潜台词,是有点想骂自家陛下恋爱脑,但着实不好开口。

说着话,他们已经到了殿门外,同守在外面的吴安对上视线。

他原本站着,看见人后便往前走了几步。

杨鹏煊心中数着距离,心中不由感叹,不管怎么样,拉上人总是对的。

他要自己来,吴公公顶多迎他两步路,不能再多了。

双方打过招呼,吴安道:“陛下交代过,大人到后,直接进去便是。”

江云悠闻言,顿觉不太美妙。

按理来说杨鹏煊到了,吴安得进去通传一声,自然也会报上她的名,见不见她,看宁邵决定。

但现在,到底进不进去,成了她需要思考的问题。

杨鹏煊也看着她,“走吗?”

江云悠看了眼吴安,后者冲她笑了笑,没有多言——他自不会拦着江云悠。

来都来了。

江云悠想,她本来也有事要找宁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