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指尖发抖,她终于想起这耳熟的声音的主人——夜煌帝。
虽然不知道为何会听见,但……杀几个,什么意思,没人说话就一直杀吗?
挨着来?
末尾第三的江云悠也开始抖了。
一瞬间她脑中过了许多。
福祸相依,尾端那兄弟竟然躲过一劫。
妈的这疯子,是真杀。
说话啊,为何没人说话,TMD你要听什么啊?
很快,又拖下去了一个。
抽泣和指缝溢出的挣扎在这寂静中如雪崩,很快又是骤然消失的喊叫。
她好像目睹了刀起头落,死不瞑目的场景。
江云悠听见了牙齿碰撞的声音。
来自右边的同僚。
如果还不停,下一个就是他了。
若他过了……
江云悠手脚冰凉。
这可是六品官,都是家中的后辈翘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此都没人站出来?
爹爹救我!
不管那些人如何,她相信江鸿羽绝对不会——思绪一顿,也许爹爹根本不知道她站这。
末尾十余人站位本就随意,而她故意往后站了些。
江云悠咽了口唾沫。
晕过去吧,求求了。
虽然晕过去大约也是死,但至少不用醒着经历被砍头。
她感觉下一刻就要呼吸不上来,可仍跟个鹌鹑似的哆哆嗦嗦站着。
不甘心,好不容易投了个好胎。
侍卫又进来了。
走路间轻甲碰撞,像死神的通告。
江云悠闻到腥臊的味道。
旁边的人已经软倒在地。
他抖若筛糠,面色惨白,刚出了半个音就被人捂住嘴,眼珠暴徒,被拖着往外走。
他那被强制停止的声音像冷水浇在沸油,也崩断了江云悠脑中的弦。
下一个就是她了!
“陛下——”
江云悠腿软着扑了出去。
可还没等她说上什么,外面的侍卫比之前更快进来,很快押上她双臂并捂住了嘴。
江云悠忽地想起。
门外非陛下召不得擅自出列及谏言。
艹!
她被拖拽着站起来,终于抬眸往那皇座看了眼。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今天三更~
第2章
春日的阳光照进大殿。
照不到高高在上坐在龙椅的人。
黑色衣袍,绣着大片金色的龙纹和祥云,透过冕旒垂下的玉串,是双狭长冰冷的眼。
江云悠挣扎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有些心如死灰。
不知道被砍下的头能不能被捡回去,总不会拿去喂狗吧。
希望爹娘及家中人不要难过……
她最后朝着内朝的方向眷恋地看了眼,瞳孔却猛地瞪大。
那个历来严肃的背影快步走到了殿中。
江鸿羽从队列中急速出来,正欲下跪,听见上方传来两个字。
“慢着。”
随即大太监扬声喊,“留手——”
大臣中发出小片克制后的哗然。
这暴君居然杀到一半不杀了。
有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出列的江鸿羽。
命令下达。
快要消失在视线内的江云悠被带回原位,肩臂的束缚消失,她咚的声跪回了地面。
鼻尖还萦绕着刚拖出门外闻到的血腥味。
江鸿羽嘴唇微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在大太监的示意中站回了队伍。
“大人,陛下让您上前呢。”
宦官近处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江云悠正垂着头,死里逃生下的呼吸急促还没缓过来。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
没想哭的,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自己滚出来。
“谢陛下。”
江云悠行礼。
这关头,她甚至还记得将声音捏成少年的样子。
她深吸口气,想上前去,却发现浑身无力,站不起来。
静默有些久,前面的大臣不由回头。
在内殿的高顶下,身姿纤细的少年逆着金色的光,撑身而起又跌坐回去,背光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半截白皙坚毅的下巴。
如此两次站起失败后。
少年双手撑地而跪,呼吸带动肩背起伏,垂下的头露出白玉般的后颈,能清晰看见凸起的颈椎骨。
无一不显出其奋力。
这场景看得传话的宦官不知为何心中绷紧。
他不由看了眼候在御下的干爹大太监,询问是否要差人将这大人扶上前去。
若时间久了,陛下烦了,恐怕也保不住命。
就在这时,那位小公子终于站了起来。
他进了内殿,在中间跪下,声音略微青涩,但清冷沉稳,“微臣参见陛下。”
江云悠以额触地。
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说。”
低磁的声音从上传来,依旧漫不经心,同他说都杀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想起那双眼。
是好看的,但就像大蟒蛇,哪怕只是盘在那,就有恐怖的威吓。
江云悠直起身,双手交叠悬于胸前,却一时沉默。
说什么?
说错了是不是又得死。
刚才他们到底在谈什么,为何会死一般的寂静。
江云悠无比后悔没认真听,这就跟被老师喊起来问正确答案是什么,而她连在讲哪道题都不知道一样。
而且还不能乱蒙。
会死。
也就是这犹豫的两三秒,耳边又响起了暴君的声音。
——‘无聊’
伴随着不耐,好像下一刻就要让人把她拖下去。
江云悠一个激灵。
大脑空白中,刻在DNA里的问候主导了神智,她的表情堪称真诚。
“陛下……您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