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兰:“去将兵营那几条用来搜罗家私的细犬牵来,此犬嗅觉灵敏,能闻出簪上沾染的人气儿。倘若簪子不曾沾染云姑娘的气息,便是刁奴蓄意攀扯贵客,理应乱棍打死。”
此言一出,文冬顿时吓得两股战战,泪盈于睫,“奴、奴婢……”
她哀求一般望向沈四娘,欲言又止。
见状,在场的宾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显然是文冬受了主人家的唆使,执意要诬陷云霓。
叶氏也没想到自家女儿能犯这样错漏百出的蠢来,她知道,再闹下去,兴许会开罪沈庭兰。
一个不能得沈氏家主庇护的沈氏女,即便日后嫁人,也要让夫家低看一眼。
叶氏忙上前,笑着打圆场,对沈庭兰道:“都是四娘疏忽,这才让云姑娘受委屈了……”
说完,叶氏又给云霓赔笑:“四娘年纪小呢,又不谙世事,那些刁奴性恶,惯会挑拨是非,自然将她戏耍得团团转,云姑娘切莫生气。”
“没事,只是一个误会。”云霓虽受了委屈,但她也不想阖府闹得乌烟瘴气,就当是给沈老夫人一个面子,没有过多计较。
叶氏放下心来,继续给下人们使眼色,让人赶紧将那些没来得及离席的宾客,尽快送出门去,免得明日传开此事,让人知道沈家四姑娘竟这般愚钝。
哪知,叶氏和沈四娘想息事宁人,沈庭兰却不依不饶,不愿轻易放过:“此前为谢云姑娘救命之恩,我曾赠她渤海珠簪,她自觉受之有愧,不愿收下……沈宝璐,不过一支金累丝簪子,你当谁都如你一般眼皮底子浅,也敢大庭广众拿出来说事?”
渤海东珠,是进贡之物,每年就那么几颗,价值连城,可缀君主冠冕。
没想到沈庭兰竟将这等贵重的珠簪转赠云霓,更没想到云霓不存贪念,还将这等重礼拒之门外。
两厢比较,倒显得世家教养出来的沈四娘粗鄙失礼,全然及不上一个乡野农女,简直不堪为沈氏女。
这话说得,连叶氏也不爱听了。
但训斥儿女之人,是沈家尊长,一族家主,叶氏又哪敢反驳沈庭兰的话,只能面红耳赤地受着。
好在宾客早已散尽,院子里都是自家人,不然这脸真要丢到二里地外去。
沈四娘被沈庭兰一通申饬,心中又惊惧又委屈。
她算是看出来了,沈庭兰就是偏心云霓!
没等沈四娘出言辩驳,叶氏已经沉着脸,压着她给云霓赔礼道歉。
沈四娘眼泪汪汪,没想到自己生日这天还得丢此大脸。
但她不敢和娘亲对着干,只能同云霓道歉:“云姑娘,对不起。”
云霓摇摇头:“没事……”
一家子愁云惨雾,沈庭兰总算熄了肝火。
他起身离席,临走前,又对叶氏冷道:“明日送四娘前往祠堂思过,静省己身,跪满十二个时辰,方能回院。”
“至于那等攀诬女眷的刁奴,杖刑三十,发卖了吧。”
沈庭兰还算给二房留了颜面,至少他没再当众喊沈四娘闺名,而是再度唤她四妹妹,也没有越俎代庖,绕过叶氏,直接打死他们院中的奴仆。
叶氏明白了,这是沈庭兰饶过沈四娘一回,日后还会看顾妹妹的意思。
她忙感激涕零道:“是是,我省得,这丫头太不像话,定要好好教导一番!”
沈庭兰治家的手段雷厉风行,不过寥寥几句,便断了一桩官司。
此事一出,再无人敢轻慢云霓,都知她有沈庭兰的庇护,不好开罪。
沈庭兰走了,云霓也跟着一道儿走了。
秋荷院本就相邻听雨楼,二人同行,也并未引起旁人的疑心。
夜已深沉,云霓不必回秋荷院换衣,直接上听雨楼落榻便是。
云霓满脑子胡思乱想,上楼时,不慎磕到沈庭兰的后背。
“哎哟!”云霓痛呼一声,停下步子。
随后,一只温热的手,撩开她的额发,覆在她的眉心,轻轻揉动。
“疼?”
云霓:“还、还好……”
沈庭兰看到如斯蠢笨的小姑娘,心情竟有点好。
“方才被人陷害,为何不向我求救?”
云霓怔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一个是外人,一个是堂房妹妹。
她不觉得沈庭兰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但事实是,沈庭兰并未被人蒙蔽,他当真还了她一个清白。
至少在大是大非上,沈庭兰很拎得清。
云霓苦思冥想,咬唇不语,倒让沈庭兰原本牵出的几丝笑意淡去。
沈庭兰故意俯身,低头,任那半绾的墨发,犹如山间流水一般倾泻下来。
男人冰冷的发丝,顺着云霓的衣襟,流入她的小衣玉壑。
沈庭兰越欺越近,压迫感十足。
云霓被冻得一个激灵,胆怯地后退半步。
她又要逃。
沈庭兰眸间泛冷,蓦然伸出一只宽大的手掌,抵住云霓的后背,拦住她的去路。
沈庭兰的指尖冷硬,带点粗粝的剑茧,碾着云霓塌陷的腰.窝尾脊,一点点捻.磨。
“云霓,今夜的解蛊……你要选亲吻,还是解衣抚慰?”
云霓想到昨夜那个落在耳朵上,又亲又咬的一个吻,莫名生出一点胆怯之意。
比起亲吻,倒不如承受他的揉.抚。
云霓小声问:“若是抚慰……只用手吗?”
沈庭兰见她目光躲闪,莫名扯了下唇:“是……至多一刻钟,不会欺负你。”
“当真?”
“嗯。”
云霓豁出去了,她重重闭眼:“那好吧,就一刻钟,不能再多。”
云霓想的,不过是解开寝衣,任沈庭兰随意碰两把了事。
哪知,她刚沐浴换衣,便被同样洗过身子的沈庭兰,强横地抱到腿上。
落到地上的,不止是云霓的那一件柔滑的寝裙,竟还有一件素色亵裤、一件绣满芙蕖纹样的锦葵红小衣。
云霓趴伏于沈庭兰的胸膛,手指蜷曲,紧攥着他那整洁的衣袍。
也是此时,云霓才觉出沈庭兰的卑鄙。
他倒是衣冠楚楚,浑身穿戴齐整,唯独她不着.丝缕。
若想护住胸口,只能佝偻脊背,往他怀中靠去。
如此贴覆、挤压,方能掩住心口那片鼓囊丰美的雪肤。
云霓犹如一只淋了雨的小雀,只知依偎沈庭兰怀中瑟瑟发抖,寻求他的庇护。
而沈庭兰也难得起了几分善心,竟没有固执地扣握她的后颈,将她强硬拎出怀抱,反倒是纵容她埋到深处,可怜地躲藏。
云霓越是战栗,沈庭兰越是涌起作恶的坏心。
他微眯凤眸,从上至下,细细逡巡眼前这一幕活色生香的景象。
云霓的肩头圆润,皮肤濯水,润如薄胎白瓷。
她的脊背微弯,腰窝塌陷。
煌煌的烛光勾勒出珠光膏腴的臀,反倒诱人馋食。
沈庭兰贵为吴朝相国,每逢宴席,总有官吏献女,环肥燕瘦的女子不知凡几,可他从未入眼入心,只觉庸俗不堪。
唯独云霓有趣,既带着涉世未深的笨拙娇憨,又挟着久居山中才能生出的倔强野性……
沈庭兰慢条斯理地回忆——第一次与她亲近,唤她靠近一些,兴许是他居心不良,故意勾引她的。
沈庭兰眸间一暗,强行抑下了那点动手蹂.躏的恶念。
沈庭兰迟迟不动手,云霓臊得脸都要发烧。
她忍不住提醒:“即便不碰……一刻钟后,我也要去睡觉的。”
她总不能这般赤身待在他的怀里一整夜,太难堪了。
好在沈庭兰很快有了动作。
云霓感受到他的手指,沿着自己的肩膀游动,继而握住了她那纤柔合度的腰。
随后,那一只阔如荷叶的手掌,又往下腾挪……
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屁.股。
啪。
一点都不疼,但有点响。
云霓面红耳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疑心沈庭兰平时习惯杖刑奴仆,才会对她这般惩戒。
云霓的脸上着火,她实在受不得这一巴掌,直接挺胸抬头,膝跪至沈庭兰的腿上,怒目而视:“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沈庭兰弯唇一笑:“你不肯从我怀里出来,只能出此下策……好了,去睡吧。”
沈庭兰探出修长指尖,勾过榻上一条锦被,将云霓裹成一个结结实实的茧蛹后,将她抱回了小榻上。
沈庭兰没碰她。
云霓钻进薄被,茫然地回想方才的一切,她不禁疑心……沈庭兰当真是情蛊发作,必须要与她亲近么?莫不是在诓她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