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外衫被那一只滚沸的手剥开了。
男人习武多年,亦是沙场驰骋的武将,手上自然生有嶙峋的茧子。
骤然触碰到她的肩头,还有些磨砂一般的粗粝之感。
沈庭兰吮.吻云霓的耳廓,
几乎要将蛰伏于骨血里的余燥催出。
云霓不适应这等热切的安抚。
她下意识要屈膝爬起。
甫一抬身,又不慎磕碰到沈庭兰的腰。
沈庭兰的身姿挺拔清癯,如玉山倾颓,门神一般堵在帐前,瞧着威慑力十足。
“想去哪儿?”
沈庭兰微抬一双美目,欺身覆来。
他扣住云霓的手腕,虎口冷硬如镣铐,恶意拦住她的退路。
云霓嗅到沈庭兰身上渡来的暗香,咬了下唇,低声道:“帐子里太热,想喝口水。”
闻言,沈庭兰微微阖目,端水喂她。
云霓喝了几口放凉的茶汤。
沈庭兰抬指,掖去云霓潋滟发亮的嘴角,温声问她:“满足了?”
云霓点头。
“既如此……你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男人的嗓音温润低沉,饱含深意。
云霓起初不懂,直到她目光下移,落到亵裤。
剑拔弩张……
下一刻。
掌心热意上涌,女孩的杏眸水雾,挣扎抽离。
可沈庭兰强势,仍扣住云霓的手腕,逼她靠近。
“云霓……别放手。”
这是沈庭兰第一次服软。
但云霓不想要他任何温柔的哄骗……
她没有遂了沈庭兰的意,她还是松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三十四章 晋江首发
云霓最怕炎炎夏日, 因她畏热,极容易发汗。
毕竟天冷还能猎皮裁衣,可天热就只能生熬着了。
从前在徐州还好, 山中无人, 大不了穿得清凉一些, 再端一木盆的清凉山水, 一边湃身,一边纳凉。
哪里像今日, 热了也不能出罗帐。
只能被沈庭兰囚于层层叠叠的帷幔里, 任那些燥意覆身,无力逃脱。
云霓被迫以手侍奉,她的颈子上全是潺潺水光。
那些香腻的水渍……
除却她的汗水, 还有自沈庭兰高挺鼻梁滚落的水珠。
云霓身上的轻薄寝裙, 并未被男人拆解。
只里头那件裹住丰美玉壑的小衣, 不见踪迹。
锁骨还横陈着几个湿漉漉的绯色吻痕。
云霓偏头看了沈庭兰一眼。
他的衣襟早已敞开, 微仰着弧度优雅的下颌,像是在平复过促的呼吸。
男人倒是坦荡,一点都不藏私。
衣带拆开后,显露出大片遒劲紧实的窄腰,还有清棱有力的胯.骨。
紧致的薄皮底下,还透着几条鼓噪不休的青筋。
明明也是擅长舞刀弄枪的武将, 竟还有这样一副如玉胜雪的皮囊, 怪道云霓从前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云霓痛定思痛, 她不会再被美色所惑……即便今晚二人很是亲昵,她也得和沈庭兰分榻而眠。
不等云霓起身,沈庭兰已经看出她的动作。
下一刻,沈庭兰倾身, 捞起云霓那不盈一握的细腰,将她整个人搂到怀中。
云霓骤然被人横抱入怀,心里错愕不已。
沈庭兰身上的草木膻味太重,骤然嗅到,还有些不适。
云霓的脑袋乱得像团浆糊,没等她想明白,那只手就被男人强行被浸到热水盆中。
沈庭兰难得好心,竟取了帕子,帮她擦拭身上黏腻的热汗,以及那些沾染的春兰花汁。
待云霓脑袋清醒过来,她急忙缩回手,同沈庭兰道:“我自己洗就行……等一下换完寝衣我就去睡了。我看沈公子的床榻也脏了,要不要喊个仆妇进来换洗?”
言下之意是,沈庭兰可以先去清洗,她这边不用帮忙,待会儿换过衣裳会自己上小榻入睡。
不知沈庭兰有没有听懂云霓的避嫌之意,他的凤眸微沉,良久没有说话。
待云霓尴尬低头,一遍遍擦洗手指时,沈庭兰终于有了动作。
他整衣出门,又唤来几个婆子,更换那些弄脏了的薄被床榻。
下人们很守规矩,并未问东问西,保住了云霓的颜面。
待寝房收拾妥当,云霓擦过身,换好寝裙,终于如愿以偿,钻进了自己那张睡惯了的小榻。
……
这一夜,云霓梦回一年前的徐州小院。
她独自进山,捡了一堆长刺的山栗子,打算炙烤着吃。
云霓特意垒了一个火塘,把那些板栗悉数堆到草木灰里煨烤。
可不知是栗子壳太硬,还是旁的缘故。
即便云霓手持烧火棍,竭力翻动,手腕都翻酸了,那些栗子还是冷硬如初,怎么都烤不熟……害得她第二天连弓箭都持不稳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三十五章 晋江首发
今日是五月初五, 端午节。
一大清早,沈府灶头就忙活开了。
仆人们将昨晚用菰叶包裹的江米粽子下锅,再用细线分出不同的馅料。
豆沙的缠红绳, 蜜枣的缠褐绳, 菜干猪肉的缠白绳, 按照各房口味, 剪几个送去。
江米太黏,吃进脾胃不克化, 华大夫千叮咛万嘱咐, 若是给沈老夫人吃,至多半个筒粽,可不能贪多。
沈老夫人还想多活几年, 看着长房嫡孙娶妻生子, 又怎敢不循医嘱?她是一口粽子都没吃, 也吩咐今日各房的哥儿姐儿别来跟前凑, 免得她闻到粽子味,口齿生津,又馋了。
陈嬷嬷在外听了一耳朵消息,笑着撩帘入内。
沈老夫人年迈,睡不久,醒来的时候外头天色仍是蒙蒙的蟹壳青, 没有半点光亮。
她见陈嬷嬷一脸喜色, 打趣道:“什么事能让你一大早就喜笑颜开的?”
陈嬷嬷朝后肃容一瞥, 那些看懂眼色的小丫鬟立马垂眸退下。
陈嬷嬷给沈老夫人垫了个花鸟缎靠背后,悄声道:“听雨楼的婆子说,昨晚家主叫了水,还让人进屋收拾了床榻。”
“当真?”沈老夫人握住陈嬷嬷的手, 一张慈祥的老脸顿时笑眯起来,“哎呦,我就说,今早怎么听到檐上有鹊子的啁啾,想来是喜鹊报喜呢!”
陈嬷嬷:“可不是?老奴说过了吧,家主待云姑娘不一样,瞧着脸冷,心里热着呢!”
沈老夫人:“这才卯时,小两口怕是刚起吧?都端午了,还得去官署上值,当真不通人情。金芳啊,你去吩咐灶头,把羊腰子拿出来,再取滋补肾气的山药、当归,一同煨汤,端给大郎喝。”
陈嬷嬷止不住笑:“这般膻味重的补汤,家主怎愿喝啊?”
“哼,由不得他不喝,都二十有七了,还当自个儿是体魄强健的少年郎?这么久才起了心思,想也是身子骨不佳。”沈老夫人心思一活泛,便想歪了,“再不补补,不怕霓儿嫌弃?他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老夫人越想越有道理,毕竟哪个身体没事的儿郎,会这么大岁数都不往后宅里收入?又不是清心寡欲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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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楼,寝房。
云霓这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只觉腰肢酸软,似有一道锁链缠身,压得她脱不了身。
云霓低头一看,一条青筋虬结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上,将她搂得死紧。
再一抬眸,借着朦胧的日光,云霓看到一张雪胎梅骨一般清隽的俊脸。深邃秀致的眉眼、高耸如削的鼻梁、冷硬寡情的薄唇……可不就是沈庭兰么?
他怎会在她的榻上?
云霓看了一眼微微荡漾的罗帐,不对,是她怎么在他榻上?
昨夜她没喝酒,仔细回想,还能记起那藏在男人衣袍里,与常理相悖的坚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