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吸了一口气,本已理好心神,正打算同他斡旋,可不远处忽然传来了江柏青的声音。
宋知斐蓦地惊怔水眸,对上梁肃冰暗的视线,每一丝风吹草动都像在敲击她的心弦——
“明达兄,看见知斐了么?”
这声亲密的称唤显然引起了梁肃的不悦,本还对江柏青的出现浑无在意的他,眼中顿时生出了冰凛的杀意。他看着怀中之人,每一寸视线都好像要将她生吞洞穿。
熟人就在附近,宋知斐如受炙烤,连眼底都不禁润了起来,见他还这般势压凌人地盯着她,仿佛理亏的倒像是她一样。
她亦含着眸光,有些生气地扬头迎上了他的视线,娇然却又不肯轻易服软。
直映在了少年愈深愈陷的森暗眼底。
那被唤作明达的翰林学士,闻言亦觉奇怪,只雅趣地回以江柏青:“才见她急急出门去,没去寻你么?”
宋知斐的心紧张得如秋千摇荡,偏生梁肃的眼神更如阴翳的寒冰般,直压得她喘不过气。
仿佛她越着急,他便越要做出什么恶劣的事情来。
也不知是不是她看错了,她竟觉梁肃的眼中正翻涌着一股可怕而失疯的冲动——
‘最好让外面的人发现他们。’
他当真是疯了么,还是喝了酒出门的?
宋知斐简直不敢相信这份荒唐,更窥不出他那阴鸷的神情究竟是生气到极致,还是兴奋在作祟蓄势。
唯有危险的热息不断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令她不禁一阵寒栗,仿佛落入了不见底的深渊。
外间交谈的话语仍在不断传来,师兄寻不到她,显然已稍有担心和着急,因为她素来不是不留音讯便随意失踪之人。
而徐明达则劝他此乃皇宫大内,人又丢不了,约莫是临时去了别处,不若且在此处等等看,或者附近再寻一寻。
谈话声渐渐轻到几不可闻,唯有细微的脚步声在外徘徊往复。
仿佛只剩她师兄一人还在外等她。
宋知斐的心剧烈跳动着,而梁肃的气息则带着侵略寸寸迫近了她,幽深沉烈的眼神强势地攫住了她的视线,仿佛要她的眼中只能看到他。
这般浓重的压迫令她下意识生出了抵触与逃离。
不知是哪里横生而来的念头,她微微张开了唇,竟做着极大的权衡,犹豫着要不要冒险唤一声师兄。
可那孤掷一注的破碎眸光,却刺上了梁肃的眼帘,令他捕捉到她的意图的同时,目色也陡然被妒火烧得如墨阴沉。
女孩轻颤睫羽,嗓音还未能脱出口,少年已然先一步侵向前,毫不留情地顺势堵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占有(2) 盯着她双靥
他力道强势, 下颔绷得冷峻,几乎是带着怒气压上了她的唇,更顺着她为求援而微微张启的唇瓣肆意侵入, 狠狠攫住了她的舌,
似是报复,又似是惩罚。
宋知斐只觉唇舌被他侵占得一片狼藉, 连吞咽气息的机会都被他无情夺去。
这不像一个吻,更像是只专于一处的掠夺, 仿佛要吮尽她最后一丝力气方肯停休。
这样是不对的。
宋知斐氤出了泪光,生怕这副情形被江柏青意外撞见,没有一刻不在挣扎,可梁肃的身影却似森黢的寒山难以撼动。
在力量完全悬殊的局面下,他的攻势显得格外沉冷而游刃有余, 尽占上风。
许是她埋头躲得太厉害,身量高挺的少年不满地一手拦腰提起她,另一手则直接托着她的后背狠狠抵上了石壁。
她的身体几近悬空,在强硬的桎梏下,被迫与他视线齐平,就这样借着清苍的月色,看清了他肆意亲吻她的模样。
舌间的每一次侵入与深缠, 都会牵动下颔, 甚至每一次汲取与吞咽的动作, 都会在冷白的面容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可那双阴沉的眼却冰得可怕,像是克制着不知名的欲求,自始至终皆一寸不离地盯着她失去呼吸、双靥生红、杏眸湿濛的模样。
仿佛要将她所有娇柔的春色都尽收眼底。
又像是要她清楚地看着,而今予她呼吸、与她亲密、极尽占有她的人到底是谁。
这股不加遮掩的野性像是灼热的火种,烧得宋知斐面色羞烫, 整颗心都在不知所措地失颤着。
她想逃,可还没能够挣扎,梁肃便似报复般,骤然将她向上托举了一下,几乎是单手抱着她,而另一只手则顺着后背锁住了她的脖颈。
突来的失重感吓得宋知斐以为要从他手中摔下去,下意识攥紧了他肩口的衣襟,唇间更是不慎溢出了一丝低吟。
四下幽静异常,尤衬得她的声音格外清晰,如钟鼓敲着她紧张的心。
可始作俑者却吞尽她的声音,侵咬着她的唇,一丝一毫都未曾让她有逃离的间隙。
残月如钩,簌簌树影斑驳摇曳。
长阶上,久等至今,尚未收得手下音讯的江柏青,察觉到异样,亦偏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假山石榭。
虽然只有一瞬,但这细微的呜咽实在像极了有人在哭。
除了他,此间还有旁的人在么?
他眉宇间凝着疑虑,深深望向了那不引人注意的暗处,如一尊清玉立在这浓墨的夜色中,可静默了许久,都未能再听到一丝声音。
不知哪来的预感,他还是试探着唤了一声,“知斐?”
陡然冒出的声音似一根针挑破暗夜,惊得宋知斐心下微颤,没料到江柏青居然当真在外面一直吹着寒风等着她。
她被梁肃吻得几近喘不过气,只朦胧地看向他,已然带了生气,挣扎着示意他不可以,快停下。
可令她心惊的是,少年一双冰沉的眼竟全然未有所动,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偏执,愈加变本加厉地索取起来。
那森冷的目色,仿佛要拉着她一并落入地狱,等着真相被撞破,看她自食恶果。
不知是不是黑暗令人的感官更加敏锐,宋知斐总觉得江柏青在一步步靠近。
或许,下一刻就会撞见了。
她几近急得要落下泪来,实在不想让这般模样被最亲近的人看到。
心跳快如急弦,仿佛就快崩断。
她含泪闭上了眼,如破碎的琉璃刺入了梁肃的视线。
少年暗下失疯的眸色,凝视良久,仿佛有什么地方出错了,连不知收敛的掠夺都渐渐停了下来。
“江大人!”一声带喜的尖嗓划破宁寂,令宋知斐怔然睁开了泪眼,亦令江柏青快要踏入假山的脚步堪堪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见是一名提着宫灯的小太监。
“可让奴才一顿好找啊!”小太监忙不迭迎了上来,一个劲喘着气,“宋太傅适才被陛下宣去了,要奴才过来给您传话呢,说是教您先回去,下回再备下好酒好菜赔罪。这不,可让奴才给找着您了。”
江柏青细细听着,思忖良久,也终是收回了迈出的脚,从袖中取了些打点银,“有劳。”
宋知斐盈着泪光,不可思议地盯着梁肃,没想到他竟是一早便算计好了的。
少年阴深的眼底生出一丝冷笑,却没有任何愉悦,显然这种简单算计于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她被亲得这般含羞带泪,似芙蕖揉碎,又软落清枝的娇怜模样,他怎可能会让别人看?
自然都是吓唬她的。
可越是见她在意江柏青,他便越是烦躁得难以自制,只恨不能立刻杀了那个人,让她只能来依靠他。
梁肃慢慢放下了被他抱起的女孩,沉沦着倾下身,像是贪汲清泉般,一意孤行地啄吻上了她红肿水润的唇。
不同于原先报复一般的倾城掠池,现下的亲近缱绻,更像是一种安抚与依存。
他不知这两片柔软究竟为什么令他这般上瘾。
只是舔咬着品尝滋味,每一下都像是珍奇的甘霖,能一点点拂却他心头躁动的妒火,屡试不爽。
他在不安什么?
少年的眼底蒙上了一层混沌的戾色,像是怎么都填不满心头的欲壑。
外客早已散尽,宋知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缓下攻势,居然到现在还没有要停止纠缠的意思,凝泪良久,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好了没有……”
她轻喘着破碎的呼吸,好不容易得以沁入了新鲜的空气,可还没有挣脱几分,便又立即被梁肃按入了怀中。
清冷的檀香顺着一双宽大的手臂将她完全包裹,紧紧环抱着,让她哪儿也逃不了。
宋知斐的心被撞得失了颤,渐渐与他的心跳贴合缠在了一处。
他就这样靠在她的颈间,仿佛与沉寂的黑暗融为了一体,许久才开口:“不要看别的男人。”
他声音阴冷,几乎是忍着扭曲的冲动,如毒蛇在她耳边低语:“不要对别的男人笑。”
“我会受不了。”
任何一个理解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这话里带着极致的嫉妒与占有欲。
宋知斐愣了愣,几乎难以形容这几句话在她心口掀起的波澜。
梁肃……是在嫉妒她与别的男子接近?
她忽然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者是不是因为,她避了他两日锋芒,他觉得受了冷落,所以背地跟踪了她所有去处,盯上了所有与她打交道的人,然后统统要从她身上索取回来?
想到那日在漪兰苑,他笑着说出的一句喜欢,宋知斐一时竟有些难言,背后也不禁泛上了几丝寒意。
这就是……他说的喜欢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脱口而出:“可你总在做我不喜欢的事,你还……”私闯我的府邸,折坏我的花。
后半句她斟酌许久,终是咽了下去,毕竟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妄言。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发现梁肃好像顿了下呼吸。
而今他们一个不像君上,一个不像臣下,她索性也暂时抛下尊卑礼制,试探着去抚平他的逆刺:“总是这般强迫我,我并不会欢喜,你应当更尊重我一些。”
宋知斐觉得自己一定是错乱了神志,不然怎会口不择言到让当今陛下反过来尊重她。
可眼下情势,她总得先要让他冷静下来,才能想办法从他的钳制中脱险。
可梁肃却没有回应。
晚风挟云遮月,吹动树影窸窣作响。
就在宋知斐怀疑自己是不是赌错了时,她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声低冷的轻叹,好似漫不经心,又好似一种浑不认真的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