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52章

宋知斐被迫桎梏在他的怀中,上下承着索取。

夜还漫长,他又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她静静看着他的面容,不由怨恨地落下了一滴寒泪。

本已绝望至极地想到今夜会承受的痛楚,可她等了许久,皆未曾等来那样的事。

从靠坐到渐渐躺落,从通明的烛火到幽静的黑暗,他始终都只紧紧抱着她。

如饮鸩止渴般,索吻不休,相贴不尽。

“你是我的。”阴深的黑暗中,他沉喘着声音,偏执地落下囚锁,“只能是我的。”

如诅咒一般,久久缠于宋知斐耳畔,回响在这个长夜。

冷月无声,所有波澜都被寒风吹散,似场梦一样。

宋知斐枕在梁肃怀中,久久未曾入眠。

从前她以为,若是不能消除猜疑,她与梁肃或许还可以只是寻常君臣。

可如今她却发现,若是不顺着他的意,她做什么都是处处受限,更遑论是在朝堂立足。

只是眼下,她还有未尽的夙愿定要完成。

张阁老与郭后的势力未被彻底根除,她的父侯难以安然回京,郦王与世子殿下的冤案亦无法平反。

梁肃……也定然不能高枕无忧。

袁肆背靠豫州,麾下曾有数万大军,只怕不会安分在牢里就范。

梁肃要起势,便正值用人之际,所以她如何也不能相信,他会自断羽翼,去伤及她师兄的性命。

以他身单力薄的处境,若要笼络权势,当前的不二之选,便是扩充后宫,选秀纳妃。

分明只消一想,便有无数隐患与费心之事。

他怎么能有余力,还在此时此刻,与她狠命折腾,令她恨透了他……

宋知斐在寒夜中阖上了眼,卧听风响,整宿无眠。

在破晓之前,终是用理智与冷静,将那些被揉碎的精神与自尊,又捡了起来,一点点拼凑完好,铸就如初。

梁肃抱了她一晚,自然知她不曾安眠。

卯时将至,还有不少事务尚等着处理,假寐至今的少年,无暇再多躺,终是睁开了眼。

他看向温顺伏在怀中的女孩,默了片刻后,只悄无声息地抽开了手,不打算惊动她。

当然,亦不打算放她离开。

然而,就在他将要下榻之时,衣角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了——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温弱的声音似绵软的云轻轻拨上了他的心弦,听得他微有些失神。

这句话,像是在求他,又像是在对他撒娇。

恍惚间,又令他回想起了从前她依靠着他、亲近他的模样。

梁肃的面色化开了几丝沉冷,他回过头,只见,皓如霜雪的女孩从衾被中探出身,几近婉求地伸出手拉住了他,大片肌肤皆露在外,受着寒气侵袭。

他的心尖蓦然像被谁掐了一把,漾开了阵阵微澜。

分明觉她陡来的服软与示弱并非真心,可身体却像不知受了什么驱动,还是先做出了动作,好生将锦被裹上了她外露的肌肤。

“我处理好一些事情便回来。”

他的语声依旧清泠得无甚温度,言下之意便是,他要将她锁在这里,直到他回来。

作者有话说:

狗子在外多年,认知里,风月事就是脱了衣服一起睡觉,其他的暂时还不会。不过马上就要启蒙了

第60章 服软(2) 不准弄掉

宋知斐没有乖顺躺下, 而是裹着他的衾被,慢慢撑起了身。

女孩的身骨娇柔如弱柳,款款拂起, 温然得没有任何锋芒,直教人看得移不开眼,连冷硬的心防都在不知不觉间有所软化。

她斟酌片刻, 看向他的眼神诚恳又坚定:“我今日,要出去。”

她在求他, 确切的说,是在与他谈条件。

闻言,梁肃的目光终于沉寒下来,笑了:“为什么?”

宋知斐语声低清,认真道下理由:“因为我手上, 有张阁老私吞军饷,致嘉雁岭将士腹背受困,横遭覆灭的罪证。”

凿凿之言,穿人心扉。

梁肃顿了笑意,逐渐冷凝神色,下意识多了几分警惕。

嘉雁岭一役,是他埋在心底最不容窥的伤。

王府受先帝忌惮, 个中血淋淋的真相沉寂多年, 还是他自登基后方查出几许, 她又是如何得知?

他总是不信她,对她抱有猜疑,宋知斐一点也不意外:“我父侯为阁老所害,入宫六载,我一直在网罗罪证, 只为有朝一日能得以雪恨。”

不知可是提及了伤心事,她眼底不禁莹起了光,却还是将根底全盘交付与了他。

“可尔后我才发现,他为祸深广,非但进谏谗言,离间君臣,更是勾连边将,拖溃驰援。”她顿了顿,哽咽了一声。

“数九严冬里,王爷与世子本只要守城五日,却生生在弹尽粮绝之境,死守了十日。尸首任秃鹫啄食,后世由史官诋毁……”只是深想那洒尽热血的绝望,想起那曾经对她疼爱有加的人,宋知斐便怆然得再说不下去了。

梁肃微有错愕失怔,一贯拒人之外的疏冷与戒惕,此刻更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哭咽,一声又一声地击碎、冲散了开来。

过往至今,他一直以为只剩自己孑然一身,再也不会有人知晓他的悲欢。

可宋知斐的出现,却总是打破了这样的冷寂,成了他最不可预料的意外——

‘陛下,臣的妹妹,在宫中过得很是艰难。’

‘陛下只知她仗凤仪之势,却不知,若没有这些蝇头之势,陛下当年在京出逃数次的逆举,早便捅到了殿前,郦王余部也早已被剿灭干净。’

‘名利权势于她而言,不过只是手中刀剑,可这刀剑到底为谁而挥,陛下当真看不清么?’

江柏青曾经的恳切直言,冷不丁又回响在了他的耳边,如回旋镖刃一般,现下才刺中了他,不觉捅了个窟窿出来。

莫大的空洞横生于心头,从未哄过人的少年,微有生硬地将哽咽的女孩小心揽入了怀中,抚上了她的后背,感受着这份真实存在的温暖,不知还算不算迟。

被拥入怀中的一刻,万千积蓄至今的委屈瞬时决堤,抑制不住地溢上了宋知斐的眼眶。

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拥抱,要是能早点来就好了。

假若当初在漪兰苑舍命向他解释之时,他能多信她一分,或许,他们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

宋知斐心碎至无以复加,句句皆是剖心之语:“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登临帝位,恩明于朝,铲除奸佞,沉冤昭雪。”

“我说过,不论险阻如何,都会与你同进同退。”

她凝噎许久,方抱以孤注一掷的希望,含着哭腔问了一句:“……你信我么?”

满室宁寂,空阔得似深不见底的人心,亦藏着不显于外的动摇。

梁肃面色沉黯,抱着怀中之人,听着她细微的哭咽声,久久都没有开口。

他最忌欺骗,偏生几次满心期许地依由着她,结果都只换来了假意与逃离。

而今,她问他信她否。

“我应该信你么?”少年声音低沉,敛了不少冷息,却依旧带着不可捉摸的城府,令人听不出一丝希望。

宋知斐无声垂下了泪湿的睫羽,可就在她以为梁肃不会放过她之时,那紧紧搂着她的拥抱却被松开了。

“连我送的簪子都不要了。”他清声一谑,从怀中取出了那支被她遗弃的海棠花簪。

海棠灼灼鲜妍,却看得宋知斐呼吸微凉,一下子便回想起了昨夜被张娢玉撞落发簪之事。

或许是本心里厌极了这股被掌制的窒息感,在皎皎月华之下,目见发簪摔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竟离奇生出了一种解脱的轻松。

可令她惶惑的是,为何那被她弃之不顾的簪子,现下又落到了梁肃的手中。

宋知斐怔怔地看着梁肃如以前擦拭随身佩剑般,慢条斯理地用指腹仔细擦了一遍金簪。

仿佛擦去的,是过往她对他所有的欺骗、假意与背弃。

少年执起金簪,眼神偏执深暗,缓缓抬手,再度簪入了她的发间:“不管你想去哪,都不准再弄掉了。”

**

离开承乾宫的那一刻,宋知斐久久未曾从噩梦中缓过神,心脏一路狂跳不止。

直到走出了几里开外,吸了几口冷沁的空气,她方渐渐平息下来,找到了自己的冷静。

宫人们都说,京里出大乱子了——

皇后娘娘卧榻昏迷,闭门凤仪宫,却至今未见有御医前来看诊。

连小王爷郭贲酒后失言,被袁肆将军活活打死了,除了他父亲郭达在家里呼天抢地外,至今也没有人敢管。

为何说没有人敢管?

怪只怪他跋扈太过,那送与袁肆将军的两名侍妾里,竟有一名是乐坊的清倌,还是张阁老府上三郎的红颜知己。

说是误会一场,可花宴前他就在巷里被人打了个鼻青脸肿。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蓄意报复,这前脚刚被人打,后脚他郭氏掌管九门禁卫的符节就被盗走了,还闯进了刺客,刺伤了前来赴宴的张阁老和江大人一行,但凡眼明的,都能看出这个中是个什么由头。

只是他与那张家三郎斗得头破血流,结果最后却折在了袁将军的手里,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宫人们的闲言碎语似漫卷的枯叶飞在宋知斐左右,她自然推断得出,这人心惶惶的局面里,定少不了梁肃在其中推波助澜。

可她无暇再思及其中的阴深计谋,她的心始终七上不下,纷乱得未曾停歇,指引着她快些跑出宫去,赶至另一处地方。

然而,在快踏出宫门之际,迎面而来的一辆熟悉的马车,却如定海神针般,镇住了她纷乱的呼吸。

身着靛青常袍的男子身姿清挺,衣衫齐整,唯有手上缠着的素白纱布突兀了些。

他眉目严正,步履匆忙地下了马车,却在抬头看到她的那刻,一瞬动容了神色。

“知斐?”

他立即赶上前来,仔细检查起她可有受伤,“昨夜宫中生乱,阿婵说你一夜未归,出什么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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