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88章

冻得僵硬的手早已没了知觉,可不甘屈折的决意仍是让她死死抓紧了缰绳!

这条逃亡之路她筹谋了太久,每一处机关都日日夜夜烙刻于脑海,在梦里盘桓过了无处遍。

要她怎能再甘心屈于梁肃的脏劣手段?

阿婵挥下长剑,于拐角砍断一处绳索,密密麻麻的铁蒺藜顷刻自上如雨坠落,砸得身后追兵躲避不及,马群厉声嘶鸣!

夹缝中的生机让她们破釜沉舟,一路逆着寒风驰向了黢黑的深林,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安宁却只有短暂片刻。

很快,那噩梦一般的铁蹄声,竟又再度追了上来!

由远及近,一步步探来死亡的魔爪,将紧张的心弦绷到了极致!

就在生死一线间,马儿扬蹄嘶鸣,猛地刹住了脚步!

宋知斐的心跳也就此停住——

赫然临于她脚下的,是一片望不到底的墨渊!

寒风自深处卷上来,将人的呼吸吹荡一空。

落下去,便要被吞噬殆尽,尸骨无存……

追杀声越来越近了!

一步步清晰在耳,不断催告着她的死期!

而她不知道的是,敌人的飞刀已在暗处泛着寒光,正瞄向了她的后颈。

“找死!”

帝王之怒震人心魄,慑压万里,骤然自身后森冷袭来。

宋知斐含恨凝泪,蓦然回头——

梁肃穿过人群疾驰而至,眼神阴戾如血,几要将人撕碎!

凌厉的箭簇蓄满杀意,接连向她飞来,偏道射穿了树影!

一道道划破了长夜,刺断了她最后的心弦!

若是再向前逃一步,那夺命的箭又要射向谁?

泪水碎尽滴落,凝却万千伤恨悲绝。

可是从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够掌控她了……

烈马厉声凄鸣,扬蹄一跃,纵身坠向了深渊!

梁肃厮杀于人群中,冰森的剑芒浸透了鲜红,横剑割喉,砍翻下马,尽是前所未有的凶戾手段,利落得近乎残忍。

直到那一声凄厉的嘶鸣撞进耳里。

他骤然抬眼。

翩落的衣裙坠落而下,仿佛带着他的心脏,也一并向那深不见底的幽渊沉了去!

“宋知斐!”

浸透杀戾的漆眸碎去了冰寒,骤然迸裂出剧烈的波动,有了热和血。

长剑“哐当”落地,他连下马都来不及,几乎是飞身奔向悬崖,如失了识的孤魂野鬼一般,不顾一切地要去抓住那片衣角!

青九本在一旁护驾,见梁肃忽然仓皇而去,一路跌跌撞撞,走火入魔地直冲向了悬崖,赶忙意识到不对,拼死上前拦住:“陛下!不可!”

然还未靠近,便被梁肃重重击倒在了地上!

少年仿若被掏空了脏腑,唯剩一个强烈的执念燃烧着骨血,驱控着肉.体。

他匆急飞奔向前,却没支撑住,直失力地跪倒在了悬崖边。

万丈深渊漆黑如洞,混沌得不见任何人影。

他不敢置信地凝视着,心口的热意蓦然被吞噬一空,唯剩僵冷的气息凝在这呼啸的寒风中。

“陛下!”青九忧焦如焚,实怕他一时冲动,被打倒在地也挣扎着要去将他拉回来。

可梁肃却忽然起身离开了悬崖。

也不知是想到什么,还是被什么操控了心神。

他目色空寒,步履匆疾,仿若失了刀鞘的凶刃,口中只不断呢喃着一句:

“要找到,把他们都杀了……”

青九直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唤了声陛下,可梁肃却置若罔闻,甚至越走向倒在血泊的那群刺客,眼底汹涌而生的杀戾便越森瘆:

“全部带走严审真凶,晚一刻招供,割一块肉喂狗!”

帝王雷霆一怒,引众玄鹰卫心惊胆寒,不敢发出任何声息。

他们第一次看到,那素来森沉无波的帝王灼然失乱,行色之间丢了心神,满眼俱是渗出血色的疯魔与痛绝:

“翻遍整座山!朕要看到人…找到人……”

作者有话说:

可搭配第四章 女鹅的噩梦一起看,在女鹅的视角,一直以为是狗子要杀她,威胁她不准再逃

第92章 痛彻 宋知斐没有

张娢玉一夜未能合眼。

为离间梁肃与宋知斐, 她设法暴露了姜武的暗桩身份。

如她所愿,梁肃察觉出了一切皆是郭韶的计谋,没有当真傻到去和宋知斐一同跳入圈套。

可她没有告诉他的是, 她早便隐觉那姜武言行有鬼,没想到盯梢几日,竟当真让她抓到了他与宋知斐的贴身武婢在西郊樟树林密会。

真是可笑, 枉他金屋藏娇煞费深情,原来宋知斐对他也没有几分真心。

两面暗算, 心计深沉。

保不准,这场杀局就有她参与其中。

本以为将宋知斐与姜武从前是旧主仆的事情捅破,定会引生性多疑的帝王铁下杀心。

可是,他竟全然不为所动!

他怎能一点都不为所动?

这样独一份的出格偏袒,让她所有的奢求碎成了飞絮, 将她心底最隐秘的嫉恨彻底钩起。

盘算了无数个日夜,她埋伏了最精良的死士藏于樟林,只等宋知斐一现身,便借梁肃之名,将其一刀毙命!

烛火飘晃不止,从前那清傲淑雅的世家贵女,身影投于寒窗之上, 竟也化作了可怖的刽子手。

她吞下忐忑胆战的心, 数着炸开的灯花, 撑着镇定等待探子回信。

谁知等来的却是——

“娘娘!行刺的死士撞上了陛下,宋大人失足坠崖,玄鹰司已在山下翻了个底朝天了!”

她惊得直失声:“陛下怎么找到的?”

她以为梁肃要分心对付郭韶,以为她比梁肃多掌控一道消息,定然能抢占先机,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就偏偏被撞上了!

“郭后那里什么动静?”她紧忙问及,不知可会受到牵扯。

探子气也没喘:“庄子被一把大火烧干净了,玄鹰司抓走了不少人!”

张娢玉身子发僵,惊慌失神间险些没站稳,直跌在了梨花椅上!

哥哥说,给她的那批死士都是他最忠诚的心腹,便是打碎了骨头也不会泄露半个字出去。

她只要等着看郭韶和宋知斐的下落……郭韶死了便也罢,若是留了一口气供出她,横竖她不曾亲自沾手,大可以甩脱成是受了胁迫!

可若是宋知斐没有死,若是她被梁肃救了上来,两相对峙间露了蹊跷,届时再深查起来……

张娢玉不敢去想,心口如摇坠了一颗巨石,不知何时就要轰的一声砸下来!

她就这样魂不守舍地枯坐在窗前,看夜色一寸寸褪去,吐出苍冷的白,直到将她照得无所遁形。

就在四遭寂静得如死了般时,探子飞快奔来的脚步终于踩断了她僵脆的心弦。

张娢玉失力起身,整个身子都像被抽了空,眼底灰黯得似乎早就料到会迎来何等判决。

可探子的话却震得她一阵耳鸣:

“娘娘,宋大人身故了!”

“娘娘可高枕无忧!”

张娢玉被这突来的松释冲得直失了神,许久,才不敢置信地按下了悬着的心:“当真?”

**

寒风卷过山麓,空荡而死寂,漫天阴云苍凉,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玄鹰卫容色凝沉,默然立于风中,垂首一片,不敢去看帝王失仪的模样。

荒径乱石之间,被撕成碎片的血色缎裙零落于枯草之上,赫然惊心。

锋利的爪痕划破树皮,刺目的血迹深深拖拽于地面,疯狂的撞痕遍布树桩草野。

风吹过每一处狼藉,都像在撕心裂肺地呼号着当时的痛苦与绝望。

一遍又一遍,震耳欲聋。

梁肃目色红透,反复环视这一片血野,怎么都不信。

她那样的玲珑心思,密道留了一条又一条!

和他交锋过那么多次,骗了他那么多次!

怎么可能自甘跳崖,了却在这里?

一定是故意障人眼目…一定是……

穿心而过的风冻僵了梁肃的思绪,他偏执而魔怔地勘遍所有角落,发了疯地要找出藏着的破绽!

可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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