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把话题拉回去最开始的地方:“话说演出曲目,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五十岚:“现在定下来的歌单不好吗?”
他大概什么都没想。
好在我也没指望五十岚,自从我看到他选出来的六首歌之后,就知道他真的是个乐感生物。
不用大脑,靠感觉。
有感觉了,内在逻辑关联什么都不重要。
我把希望寄托于凯撒。
他确实有思考过,只是最后对我摇摇头,“凑不成,单独的主题。”
我们重点抓出来的有三首歌:《Time Traveler》(《TT》)、《微微》、《梦灯笼》,这也是我和老板他们两重复的三首歌。
剩下的还有两首我觉得比较符合主题的《前前前世》、《彼方的你》,以及一首我觉得不是特别合题,但我个人很喜欢的《摩伊拉的纺锤》。 *1
这就是没有出过一张大专的乐队缺点。
真的没有完整围绕一个主题创作的库存。
“你觉得分解成几个小主题怎么样?类似过去、现在、未来这种。”
凯撒点头,“命运、自我、时空。的”
“没错,就是这样,但是顺序还得再挑挑。”
感觉我好像获得了一个命题作文,现在要写几万字论述《记忆中的你》,请问要从几个方面入手,每个方面怎么描述。
想想就累了。
这个时候就特别想要摁住两个创作者的头,给我写十首八首恋爱的曲子,从暗恋、表白、热恋、分手、失恋都来一遍,然后我上台带大家从头经历一遍。
特别声明,没有报复观众的意思。
我只是个头秃的小歌手而已。
“'过去的我、交错的时空、自我认同'你看怎么样?”我和凯撒商量,直接把二哈岚放飞了。
凯撒:“可是,主唱压力,会很大。”
是的,我知道。
我对凯撒做了个健美先生动作,“没事,抗得住。”
抗不住也要抗啊。
本来“记忆中的你”这种主题就不是很好表达,如果是恋爱主题还好,就算俗气且质量很难搞起来,起码底线在这里,可是要做成我说的分解,上升的难度就属于几何式的增长了。
从社会心理学和社会传播学的角度来说,传达内容的难度和传播度成反比。
纵观歌谣界,但凡是时代金曲,它的内容往往简单易懂,而且爱情主题占绝大多数。
但十架七言直接把简单的选项剔除了,那么剩下还能选的里面,我选择迎难而上。
赢了血赚,没赢不亏,输了赚经验。
凯撒缓缓笑了起来,“我会,配合你的。”
“你可是我可靠的贝斯手啊哥!”我随口秃噜一句,就见凯撒愣住。
啊咧?
我迅速抓住了那点灵光的小尾巴,俯下身眼巴巴地望他,夹子音小声喊:“尼酱?”
凯撒:“……”
“哥哥,你怎么了?”
高大的混血男生依旧面无表情,可是黑发中的耳朵忽然就红起来了,粉粉的。
啊啊啊,凯撒撒!
你要可爱死我了!
这回轮到我要脸红了,血槽清空。
后来我跟菊理讨论,男生是不是很喜欢被叫哥,菊理给了肯定的答案。
“特别是和津美你本来就比同学都要小,长得可爱,用夹子音叫哥哥的时候完全是暴击!”菊理说:“你要是看上了哪个,凑上前去娇娇俏俏地叫声哥哥,脸红的不一定能成,但脸不红的百分百没戏!”
“学会了学会了!”
学费了学废了。
下次有空对其他人也试试。
还没等我解决演出曲目的问题,先和五条悟他们约好了周五晚上烧烤。
没办法,周末不止我没空,五条悟也要出任务,我们就决定周五搞起来。
“七海他们吃完刚好能出任务!”五条悟觉得天-衣-无-缝。
“哪里来的刚好?”我感觉有五条悟当学长,也说不清楚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而且,不要欺负后辈。”
来接我的五条悟后面跟了两个男生,都是穿着高专的深色校服,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口中的两个新入学的后辈了。
五条悟反手从娃娃脸的那个后辈手里拿过一袋东西,掩耳盗铃不要太明显。
“没有欺负后辈!”
我懒得理他。
顺带一提,上次和夏油杰聊完之后,我们两组成了“五条悟受害者自助会”,感觉我们马上就要多两个成员了。
五条悟空出来的一只手接过我手里买的零食就走,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他:“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人吗?”
“还有这种环节吗?”
五条悟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清。
他不情不愿地按照正常程序开始介绍:“他们都是今年刚入学的一年级生,这是小灰原。”
黑发黑眼的元气少年非常自觉上前,对我九十度鞠躬:“初次见面学姐!我是五条前辈的后辈,一年级生灰原雄!”
说真的,我有点被他吓到。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九十度鞠躬耶!
正准备还礼,五条悟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他就是这样的啦!”
果然,他刚说完,男生就弹簧一样直起身,对我展露了个大大的笑容。
元气满满,超级精神的笑容。
从此,元气少年这个词,在我心里有了具现化的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家伙感觉会跟五十岚玩得很好。
像两条狗狗一起溜公园的那种好。
另一个反应就冷淡了些,高大的男生抿着唇的表情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人礼数是周全的。
他微微鞠躬,声音略微嘶哑:“你好,我是七海建人。”
开始玩音乐之后,我对人声也敏感了很多,差点以为他感冒了,幸好很快想起来,男生还有变声期的时候。
“顺带一提,娜娜米是丹麦混血哦!”
因为是混血,所以变声期比较明显吗?
五条悟好像没有这个时候。
算了,少年音也很好听,且听且珍惜。
我也朝他们回礼,“你们好,我是五条和津美,今天辛苦你们了。”
灰原:“前辈和五条前辈的姓氏一样耶!”
“因为我们是一个家族的啊。”
然后我就看见这位元气少年瞪大了眼睛,“诶?所以,前辈你也是……”
“不是,我是普通人,没有咒术,也没有咒力。”
我说得非常坦然,可就连看起来比较冷淡的七海都侧过头来。
“抱、抱歉,前辈!”灰原雄慌忙道歉。
我笑起来了:“为什么要道歉?”
五条悟靠过来,仗着身高硬是歪半个身枕在我头顶,瓮声瓮气同问:“是啊,为什么要道歉?”
我都服气了,这家伙不难受吗?
之前还没感觉,这次我发现了,只要有别人在场,五条悟就会忍不住搞点小动作,表演欲大爆发。
上次在杰面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幼稚鬼。
而且这家伙没什么男女性别意识,常常不知不觉就会越过社会约定的接触界限,非常容易给人误会。
比如现在,灰原又是另一个受害者:“对、对不起,所以……”他的目光在我和五条悟之间来回:“原来前辈你们在交往!”
我:“……”
我听到五条悟吭哧吭哧笑起来的声音。
真是坏心眼的前辈。
好吧,这里面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因为习惯了,又知道五条悟是个什么人,他干什么我都已经开始无动于衷了。
他搞他的怪,我做我的事。
什么心动和小鹿乱撞,不存在的。
“不是。”我推开头顶五条悟的脑袋:“只是我很不幸地跟他一起长大而已。”
五条悟像只过分粘人的猫咪,非要黏上来,贴着我的手心抱怨:“什么叫很不幸啊喂!”
“快点站好,你很重耶!”
被我吐槽完,他才不情不愿地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