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范围是人,所以把五条悟这个非人类给踢出去。
灰原已经当了咒术师两年了,可他依旧保持开朗活泼的性格,说他是元气少年,就真的是钢铁般的元气,非常有感染力,属于内核精神极为强大的类型。
了不起的学弟。
下次聚餐的时候,给小灰原带个草莓大福吧。
来自学姐的奖励。
我们一起学习,又一起吃晚餐,小富婆家入小姐带我们去了一家很好吃的泰国菜,咖喱的味道很正宗,香料的味道浓郁特别。
岛国也很喜欢咖喱,到处都是速食咖喱和各种咖喱便当,但和这个,实在难以相提并论。
虽然它的价格很离谱,却是能吃出来的质量差。
硝子吃得很开心,没有中途退场的意思。
我松了口气。
假装肚子疼先离开什么的,太像狗血偶像剧了。
而且逻辑也不对啊。
你都肚子痛了,怎么可能让人独自离开?
不过晚饭之后,硝子还是执行了她的plan B:“我叫七海他们来接我了,杰你送小和回去吧!”
我勒个去。
这么明显的吗?
我都要被她气笑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很快察觉到了硝子的意思,哭笑不得,应了下来。
吃饭的地方距离开成不远不近,步行半小时,坐车要绕一圈,算下来也要半小时,考虑到吃饱了的情况,我们决定步行回去,散步加消食。
就这点来说,我怀疑硝子也是故意的。
真是计算好了方方面面呢,家入小姐。
吃一顿真的太亏了,她得再请我两顿才行。
我的心理咨询费可是很贵的。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夏油杰走着走着突然说。
这是个玲珑心思的人,硝子做得这么明显,像假装不知道都不行。
“哈哈哈,这样说太生分了,所以我不会说没关系的,你回头……嗯,帮我找种糖吧。”我说:“然后我再去敲诈硝子几顿。”
夏油杰勉强笑了笑,可脸上那种淡然的表情很快挂不住,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我们默默地走,中途看见了个小公园。
傍晚的小公园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大多都回家吃饭去了,小公园就显得特别安静,我就带着夏油杰坐到了秋千上。
以我的身高,坐儿童秋千还能摇一摇,但是人高腿长,快要突破两米的夏油杰,坐在上面就跟坐矮凳子似的,半点都摇不起来了。
我也不管那个沉默的人,自娱自乐地玩秋千。
记忆里我也有过荡秋千的经历,应该是幼儿园的时候被妈妈带去公园的,模糊零碎的几个画面,玩沙子,坐跷跷板,秋千当然也少不了。
我自顾自地把自己荡起来,仰头望天,天空飘着一朵云,白云被阳光照耀,金灿灿的,好像颗大芒果。
刚刚晚餐的芒果沙拉还挺好吃的。
秋千发出规律的吱嘎吱嘎声音,是铁链彼此摩擦发出的声音,像某种创造性的音律,在我们都不说话的傍晚里,还有些好听。
“我……”夏油杰艰难地说:“小和,你知道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吗?”
我心情宁静地听他说:“知道。”
“但是普通人产生的咒灵,却需要咒术师去拼命。”
我侧头去看夏油杰,他的脸埋在手心里,看不清表情,但从他弯腰近乎蜷缩的姿态中,我似乎可以感受他的痛苦。
他好像在用这种姿态和世界对抗。
“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支援任务,我们跟着夜蛾老师到达现场,那是……鲜红的地面,和满地的残肢。”
我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支援任务是哪次了。
五条香织事件,她和她的同学全部丧生在那次任务当中,所以现在的东高没有四年级。
我感觉那次事件就像一次大型火灾,有人死于现场,有人冲进去救援,有亲友站在外围失声痛哭,而我则是以旁观者的身份,从新闻上看到了报道。
它好像和我密切相关,又没有那么靠近,我认识死者,我安慰亲友。
这件事好像过去了,但实际上没有,两年之后的今天,这件事的影响仍未消失。
夏油杰:“直到现在,我偶尔还会梦到那一天。”
我没有开口安慰他。
这根本就不是话疗能解决的范围,这是午夜梦回,属于人类个体独自品味的伤痛,没有任何治疗的办法。
死亡大概就是这样。
目睹死亡也是这样。
而且夏油杰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他不是一个弱者。
要是认输的话,他早就退学离开高专了吧。
“上周,七海差点死了。”
我睁大眼睛看向夏油杰。
“任务出了点问题,是罕见的'双生子',七海被偷袭,腹部被洞穿,如果不是悟用术式带着硝子赶到,七海他……撑不到回高专。”
最后几个字,夏油杰的声音在颤抖。
“咒术师的死亡率非常高,夜蛾老师的同期没有转业的都死了,也就是说只要还在当咒术师……或许某一天……但如果……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咒灵的话……”
他又停顿了很久,最后放弃了挣扎般对我说:“如果没有普通人……”
“很担心,又很害怕吧。”我冷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的夏油杰就像喝醉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等他转头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怕他会羞耻得再也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很害怕,却无能为力,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保护同伴,于是痛苦得不了的,无能为力的痛苦,越想越绝望,绝望当中,找到了一条明知道没有希望、自己却好像能走的路。”
夏油杰没有动。
他像凝固了的雕像,又像被琥珀禁锢的虫子。
“我也有这个时候。”我安静地坐在秋千上,抬头望天。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
天空的颜色已经暗淡了下去,刚才橘子软糖般温暖鲜艳的颜色变成了暗紫色,紫色又很快褪去,转为灰色调。
“我考上了开成,在父母曾经就读的高中里读书,我准备考东大,想去看爸爸没能涉足的地方。”我说:“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他们很快就会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抱歉小和,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我能理解你。”
我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咒术界就像一家社会医院,普通人不断产生咒灵,产生各种负面影响,咒术师负责祓除它、治疗它,可病人太多,医生太少,让咒术师疲于奔命。咒术师和真正医生的区别就是,医生也会生病,需要同行治疗,可咒术师却不会产生咒灵。”
“我们当然可以把所有的病人都杀了,没有病人,自然就没有病,医生也不会有危险,可是当初做医生的理由,难道不是想要救死扶伤吗?”我顿了顿,“起码你是这样的。”
我双腿一蹬,秋千又吱嘎吱嘎地摇起来。
夏油杰终于放下他的手,表情惨淡地望向我:“小和,你有时候真是冷静得可怕。”
“用可怕这个形容词也太过分了吧?”
“那用强大怎么样?”他说:“你的精神内核或许比我们都要强大多了。”
我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远比我经历过的更残酷,咒灵的威胁悬在每个人的头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告别就突然到来。
扪心自问,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所以我特别能理解夏油杰那种焦虑又急切的心情。
“其实我也觉得一直用咒术师的命去填咒灵的坑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但……就像疾病,人类的医疗发展史就是与疾病战斗,跟死亡抗争的过程,与其想着杀掉所有人,就不存在病人,不如脚踏实地,发展医学,支持科目建设。”
夏油杰轻松了一点,他说:“小和你刚刚是不是说我没有脚踏实地?”
我眨眨眼:“刚才是不是有人对号入座了?”
“太过分了……”
他刚准备露出笑容,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脚下用力,弹射起身扑向我。
我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被他抱在怀里滚了好几圈,惊慌地回头看,我们刚刚坐的秋千架不知道怎么的已经解体,悄无声息变成一地碎屑,地上留下了一排整齐的圆孔。
? !
“站在我身后!”
我走神一瞬间,夏油杰已经迅速站起来,挡在我面前,他身前应该还有咒灵之类的挡着,我又听见了好几声类似木仓声的啸音,却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已经有过一次面对咒灵的经验,我这次表现得要好多了,迅速爬起来,站在了夏油杰身后。
我害怕,但还能控制,不至于手脚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上次还只有我一个人呢,这次起码有杰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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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官方设定,咒术世界最受欢迎的男生是夏油杰,最受欢迎的女生是三轮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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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写了。
超级容易写得很沉重,但我本意并不是要那么沉重的感觉,所以一直在反反复复地改
这个转折过了之后再写一点杰这段时间的番外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