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都想笑了。
职业道德?
确实。
用尽手段打探消息,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什么信息都可以。
这就是情报贩子的职业道德。
不过孔时雨见好就收,他没有再问。
伏黑甚尔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以前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跟人起争执从来不开口,只是手起刀落,让别人也开不了口。
解决不了吵架就把吵架的人解决掉。
孔时雨没少给甚尔收拾这方面的烂摊子。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用给他收拾了?
孔时雨回忆了一下,没有想到准确的时间点。
反正从他消失三年之后再回来,人就变了很多。
当时一回来,就扔了个小孩给他,真的把孔时雨吓到了。
伏黑甚尔当时还叫禅院甚尔,是个地地道道的杀手,除了杀人的买卖从来就没有干过其他活儿,也没听说他去改行贩卖人口或者当保姆了……
更奇怪的是,被扔的小孩不害怕,安静地看着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动作。
眼睛圆圆的,居然还蛮可爱。
孔时雨打量着他的眉眼,当即就问了小孩的来历。
“去禅院家偷回来的小孩?”
伏黑甚尔浑不在意地说:“这是我的小孩。”
“你消失了三年就生了个小孩?!”他表情惊讶。
是真的惊讶,不是伪装出来的惊讶。
他知道甚尔不想干活的时候会去当个小白脸吃软饭,毕竟这家伙还有张不错的脸,加上浑身的肌肉和不羁的性格,就算明知道是个人渣,还是不少女人喜欢这口,愿意给他生孩子的也不在少数。
但他不愿意。
孔时雨没有具体和他聊过,不过他私底下猜测,极其讨厌禅院家的甚尔,是不愿意让自己属于禅院家的那部分血脉流传下去的。
而且带小孩?
这种事跟甚尔很不搭。
不过孔时雨也不是保姆,他也没时间干保姆的活,他自己的小孩都没带过,更别提帮甚尔带小孩了。
只是看甚尔撒手不管的样子,他无奈给人找了个保姆照顾了半个月,又牵线给他介绍了一个离异带了个女儿的女人。
你不想带,给你找个能给你带娃的人行了吧?
当然,孔时雨还不至于把好人带进坑里。
除非加钱。
良心和钱之间,孔时雨坚定选择后者。
甚尔需要一个给他带崽的人,而女方则需要一个震慑力,应对前夫亲戚的各种麻烦。
最后他们居然会结婚,却是孔时雨始料未及的。
而且是什尔入赘,从禅院甚尔变成了伏黑甚尔。
一连串的出乎意料让孔时雨以为他变了,后来甚尔又亲身证明他没有。
这个人没过多久又重新泡在各种赌场里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
不管怎么说,孔时雨和甚尔认识了那么多年,不知不觉中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很多习惯。
比如现在,甚尔不耐烦了。
行,钱和命比较,还是命比较重要。
孔时雨还没觉得什尔砍自己会有什么不顺手的地方。
甚尔懒得鸟他,专心翻资料。
孔时雨的很多情报都会落在纸面上,不同价位不同档次,最贵的那些记在脑子里,口述传达,最高级的情报只会贩卖一次。
这也是为什么这家伙能混到现在的原因。
要知道很多情报贩子都没什么讲究,两头吃是常态,所以大家更愿意把情报卖给“有讲究”的孔时雨,他也是这样慢慢壮大自己的情报库。
比如伏黑甚尔知道,孔时雨脑子里有几条关于天元情报,借此才会跟盘星教搭上关系。
不过那几条情报,在孔时雨那里标了天价。
甚尔要买的也不是那种东西,他要的就是各种鸡零狗碎的情报。
大事件往往就像地震,大人物们还未曾察觉的时候,鸡狗虫豸就往往先一步察觉异变,咒术界还没有发生变化的时候,他们这些暗地里的虫子已经嗅到了暴风雨的气息。
他来回翻了好几次,又去看了黑市现在公布的任务,没有任何发现。
好像之前失踪人口骤增,咒灵事件骤减,诅咒师大量减员全部都是错觉,在高专被袭击之后,这些事就仿佛全都过去了,但少掉的咒灵并没有重新出现。
甚尔脸色不变,把东西还给孔时雨。
“有什么不对吗?”孔时雨不死心,又问。
“好得很吧。”甚尔随口回答。
他心里更加确定,这个主谋是条蛇。
隐藏在草丛之中,阴暗爬行,隐藏痕迹,一击不中,立刻隐身,谨慎得要死。
也麻烦死了。
他讨厌蛇。
事情如他所料,开成隔三差五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咒灵。
全都等级不高,咒术界的小崽子吃力点,也全部解决了。
甚尔后来捡了两只回去观察,看出明显的咒灵改造手法,还有点加茂家习惯的影子。
但这是个钩子。
甚尔研究之后又把咒灵扔给咒术界的小崽子解决。
呵,有趣。
伏黑甚尔隐藏在后,宛如黑豹隐身在黑暗中。
现在就看谁比谁更能藏。
直到暑假的某一天,五条和津美外出去超市,她遇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
她们不小心撞到了一起,道歉,和善地聊了两句,然后分开。
非常普通的相遇,然后分离。
甚尔也说不清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不对劲。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原因。
非要解释的话就是直觉。
而甚尔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
“所以我才讨厌直觉系生物。”女人走到了无人的巷子里,抬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了甚尔隐藏的方向。
见状,伏黑甚尔干脆跳了出来,站在她面前。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没有死。”女人眼中闪过惊讶,又很快镇定下来,说:“禅院甚尔。”
甚尔眯着眼睛看他,记忆中他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却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方便现在聊聊吗?”女人很快弯起眉眼,露出了个风情万种的笑容。
沟通无能。
伏黑甚尔懒得再费口舌,从驯服的咒灵口中拔-出咒具,右手持刀,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向前,刺向女人。
女人微微侧身,险险躲过,“真是个急性子,明明我们可以慢慢聊的。”
伏黑甚尔手中的刀拧转方向,向上挑起,又被她险之又险躲过,仅仅削落了几缕头发,随即刀刃横劈,划过女人的脸,这个看似游刃有余的人终于变了脸色,后仰翻身,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一个照面,三次变招,不过是几秒的时间。
甚尔没有管她,只是用手指擦掉了刀刃上的血迹,放在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加茂家的恶心味道,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加茂家的咒术跟血液有关,所以他们家的人血里都有一股恶心的味道。
女人微微一笑:“只是旁系罢了。”
“都说了不要那么着急,我们上次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完全可以接着继续合作。”
“上次?”
“我是盘星教的教-徒。”
“原来如此。”甚尔点头,想起盘星教那群脑子不正常的,眼前这个女人确实有类似的气质。 “五条家、禅院家、加茂家,还有盘星教,你还想拉我下场。”
“所以你是什么东西?咒灵?不像,人类?不是。”
女人皱起眉头,很快又松开,“我认为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是不是轮到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
甚尔恶劣地弯起唇角,二话不说起身而上。
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还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
谁答应你了?
伏黑甚尔向来不做无谓的事。
给钱的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