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我说不准。
五条明点醒了我:“辉太郎那小子把你当成退休的指望了。”
我第一次知道秘书先生的名字。
Emmmmm…灰太狼啊。
请问家里有没有兄弟叫夜太郎?
“什么意思?”
“五条家内的上下级关系,你不要把外面正常的社会关系那套带进来看。这里还是幕府时代。”明老爷子掏出自己的旱烟斗。 “五条家就是三大幕府之一。”
老爷子的旱烟斗是那种老式的长杆烟斗,造型复古优雅,深褐色的石楠根做成烟锅,镶嵌银丝云纹装饰,暗金的黄铜做成烟杆,老式设计,仅在前后有衔接的暗雕装饰,用得时间长了,这个雕刻磨损得也只剩浅浅的印子,看不清图案,烟嘴的部分则是用上了色泽莹润细腻的玉石,不说别的,光看这玉嘴我就觉得很贵。
明老爷子不计较吃的,不好锦衣华服,最爱就是这杆干烟斗,最快乐的享受就是搓搓烟丝,放进烟锅里点燃,细细地抽一口。
他自己说,要不是诚小子(五条诚)能给他提供有市无价的烟丝,他早不干了。
“辉太郎也不想干,但他爸是上一任家主秘书,整个家庭早就已经和诚小子捆绑在一起,他不上的话,就相当于被丢在路上的易拉罐,谁都能踢一脚。”
懂了,大号牛马。
“诚小子若是能稳稳当当退下来,和平过渡到新任继承人手上,他做好交接工作就能顺利平安,要是中间出现一点差错,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老爷子磕磕自己的烟枪,眼里是与他年纪匹配的精明和通透。 “以前看是机会渺茫,现在就说不定。”
我忽然意识到,秘书先生跟五条诚,叶月小姐跟川子夫人,其实不是我理解中的上司和秘书那么简单的关系。
在正常社会中,秘书只是一种职业,上面可以坐不同的人,但在五条家,秘书是特定的身份,说家主的秘书,族人们不会想到五条辉太郎以外的人。
他是家主的秘书,是五条诚的眼、手、口,是五条诚对外的代理人。
他们的利益关系牢牢地捆绑在一起,甚至比五条诚和川子夫人之间更加紧密而不可分割。
我抬眸看老爷子。
五条明看起来也就刚退休的年纪,精神矍铄,行动利落,但他人其实已经八十多岁,早就到了该颐养天年的时候。
五条诚是不是老爷子的退路呢?
现在他也要退了,以后老爷子要怎么办呢?
我的心感觉到了一点沉甸甸的重量。
不只是为了在外面当咒术师的小伙伴们,还有这些生活在五条家里的人。
五条家不是一个符号,它是真真切切由许多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团体。
长老一系,家主一系,以及作为继承人的五条悟一系。
……虽然悟这个选项点开只有我、亮太,把伊地知都算进来,也就三个倒霉蛋。
明老爷子享受地抽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乳白的烟雾,缥缈的烟雾模糊了他凶悍的面容。 “不过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诚小子能活的时间还长着呢,有什么麻烦事丢给他处理就对了。”
叫祸害能算骂吗?
我觉得不算。
这可是老爷子对五条诚的拳拳爱护之心。 (震声!)
五条悟亲卫队要开始选拔的消息,就像是鱼雷在水里炸开,把五条家的鱼塘给炸翻了。
老爷子让我仔细观察五条家人的反应,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四位长老家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风声都没听见,他们沉默得格格不入,连带着五条家内部各个院落的高层都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中低层就热闹多了,堪比百年大祭祀的热闹程度,四处串门走动,就连表姐都来找我了。
很不情愿的样子。
她已经梳起头发一副标准的妇人打扮,本来就不甚出色的脸表情拉垮下来更加显老,跟我站在一起都不像一代人。
表姐张口依旧是熟悉的命令气息:“你在秘书院……”提及地点,她硬生生地放轻了声音,矫揉造作的样子僵硬得像蹩脚雕塑学徒手下的作品,角是角,棱是棱,好端端的人体硬是雕成了变形金刚。
“您好久没回家了,我们都很想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表姐笑容假得让人腻味:“办个家宴。”
看来她婚后过得不错,不然演技不能这么差。
表姐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可太了解了,大小姐脾气,霸道,傲慢,自我为中心,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掩饰性格恶劣的一面。
我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鼻孔,因为她老是昂着头给我说话,个子矮小的我只能看到她鼻孔。
我态度客气,坚定拒绝,并不打算找罪受。
表姐这个伪装技能压根没怎么点亮的人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忍,没忍住。
她暴怒道:“忘恩负义的东西,出来卖的给脸不要脸,装什么装!从小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要是没有我爸妈,你这样克父克母的扫把——”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打歪了脸。
好响。
好听。
好脸。
好脸值得再来一次。
我打完她左脸,再赏她右脸一巴掌,手上用力拉过她手臂,脚下再一绊,将她掼倒在地,然后顺势骑在她身上,膝盖压着她手臂,一手架在她脖子下,一手就地取材,从她头上拔下簪子,尖锐的利器直接抵在她眼球上。
从我赏她两个大嘴巴到我骑在她身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就要大叫,我早有预料,手臂下压,压住她的喉咙,她就喊都喊不出来了。
表姐喘着粗气瞪大了眼睛:“你、你……!”
“还记得我们唯一一次的打架吗,我亲爱的表姐?”
为了达到一劳永逸的震慑效果,我模仿五条悟发神经时会有的病娇笑容,对她深深地笑了起来,语气温柔甜腻,像是对最喜欢的朋友,最亲近的人,但簪子却对准她的眼睛,拨弄她的眼皮,若有若无地抵在她眼球上。
这是我最近学到的恐吓手段。
刀子不可怕,刀子贴着皮就很可怕了。
“我一直很遗憾,当年我们交流的时间实在太少了,不然我应该能咬断你的喉咙。”
她害怕得要闭上眼,偏偏被我架住眼皮合不拢。
“不过我现在已经对喉咙没有兴趣了,或许你能送给我眼球?”
我控制着簪子的尖端,缓慢地从她眼睑划落到喉咙处,稍稍加力,簪子就戳出了个红印,再用力,血色便一点点透了出来。
“如果不行的话,那大动脉也勉强可以,我还没看过动脉喷泉。”
表姐开始浑身颤抖,她不断踢脚,但小文和服限制了她的发挥,本人又没那么好的柔韧性,于是她就像渔夫手下的鱼,被摁住了头在砧板上,再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的喉咙不断划动,我握簪子的手却稳得很。
我也很惊讶自己这一刻的冷静。
我打人全凭一时愤怒,冲动以后是头脑冷静,认真思考在这里是警告她还是杀了她,警告她的话要做到什么程度,杀了她要如何善后。
可能我还真的有点优雅杀人犯潜力。
不过我觉得更大的问题还是在我表姐身上,一个人怎么会那么会戳死xue ?
自己死的那个墓xue。
“放心,我知道大动脉在什么地方,就是这个位置,只要戳一个洞,血液就会像喷泉似的迸溅,不到五分钟你就会休克,不怎么痛苦的。”
表姐嘴巴颤抖,眼泪口水一起流,狼狈得跟几分钟前的她判若两人。
我看她似乎有话想说,就稍微松开了一点空间,好让她说话。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
认怂很快。
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没人给她撑腰了。
该说欺软怕硬,还是看得清形势?
再吓吓她好了。
我微笑着问:“还有呢?”
“……还、还有……还有我、我们再也不会、来……”
“以后你就算回家,避着我走,懂吗?不然再有下一次,你两只眼睛就送我一只吧,我会泡在福尔马林摆在房间里珍藏的。”
“……唔!”她哭得更凶了,整张脸都花了。
我重新站起来,心里还有点期望表姐能反抗一下,我再给她两巴掌,谁知道这家伙一能动就连滚带爬地起来跑了,簪子不要,鞋都掉了一只。
可惜。
明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手跑出来,他剩下的那只独眼上下打量我,表情惊奇得像看到狗跳高,认可地点头:“没想到,身手挺好的。”
哈哈哈。
其实我只会几招。
在意识到自己长得很漂亮,又对人间险恶充满认识的时候,我就找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学了几招防狼术。
杰哥教给我全都是自保的招式,五条悟教的就猥琐很多了。
绊倒、踢当、插眼……总之怎么杀伤力大怎么来。
他做起示范的时候也很……一言难尽。
我真的想知道他实战时会不会用。
熟悉的招式,加上坚持锻炼的体魄,别说表姐这种弱鸡了,男的我都揍过几个。
“不过收藏她的眼珠,我不建议。”明老爷子说:“浑浊暗淡,质量低下。”
啥玩意?
我看老爷子,老爷子也看我。
额……认真的吗?
老爷子转身走了,走之前我看到他嘴角勾了起来,应该是开玩笑的。
肯定是!
回去以后我打了个电话给灰太狼,他说知道了,我就知道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