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丢给他们看不就好了吗?”
“不行。”
五条悟不理解:“不能丢给他们,丢给我就可以了吗?”
“他们是谁你是谁。”我头也不抬,看底下的人交上来的其他文件。
借当年五条悟杀气腾腾的福,我别的都没动,先锁死了五条家的支出和收入程序,所以财务报表全都得交上来,所有的支出也必须打申请得到批准才能动。
现在的五条家,买个厕纸都得我点头了才行。
好处是能迅速了解家族情况,坏的就是工作量大增了。
五条悟支棱起的半身瞬间躺回去。 “那倒也是。”
菊理也在办公室里帮忙整理五条悟梳理出来的问题,闻言抬头看了看五条悟,又看向我,心里的话都写在脸上了:“这么容易就哄好了?!”
同样在帮忙的中野和新田头都不敢抬。
五条悟好哄吗?
挺好哄的,但他对人不对事。
我认识他那么久才算是摸清楚了他的逻辑,用个形象生动的比喻,这家伙就像只猫,把两脚兽分成了三六九等,大概分成了三类,可以撒娇贴贴的,看得顺眼的,以及滚远点的。面对第一类对象,自然很好哄,面对最后那类人,他听人说句话都嫌烦。
中午休息,菊理送完餐就和中野新田他们离开办公室,五条悟趴在沙发上看我工作,良久以后才问出他上午说出口的问题:“明明可以丢给财务院的工作,为什么非得自己看不可呢?”
“因为想要得到回报,就必须要先付出。”我看完了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
坐了一个上午,感觉自己腰都直了。
“大道理我就不说了,你肯定都知道,就说个我觉得很重要的三个理由好了。”我斟酌着用词给五条悟解释:“他们知道这些东西领导的人会仔细看,会给出反馈,给指出不足,跟交给底下的人审核,是两码事。”
“不一样吗?”
“不一样。”
五条悟似懂非懂。
“再说了,底下的人可以收买上级,收买财务院的人,但他们能收买我跟你吗?”
五条猫猫歪头问:“这是第二点原因?”
“不,这只是人的心态问题。”
跟五条悟将这种微妙心理学,可有点太为难我了。
“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放权容易,收权难,要不是因为有你,这事能扯掰个十几二十年都不奇怪。”
财权从古至今都是非常重要的根基。
看五条诚,他和长老团相亲相爱几十年,都没能彻底把五条家完全掌控,除了长老们有自己的护卫小队,还因为长老们掌握五条家相当一部分的收入来源。
要不是那一夜变动,长老全灭,五条悟又以绝对的武力及时回归,吓破了一群人的胆,想着花钱保命,根本没那么容易把财务收上来。
即便如此,底下搞小动作的人还是不少,要慢慢梳理更替,没个三五年的水磨功夫,都不算平稳交接了。
“而且……”我看五条悟一眼,想起小时候这家伙给我补习。
五条悟是属于那种看完题目就能写出答案的人,他根本没有过程可言,自然而然就能解出来X=1,让他写过程反而要思考。
而这种思考方式最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他太容易得到结果,他就习惯直接看结果。
天才小孩不会觉得微积分有多难理解,他反而会觉得其他人学不会才难以理解。
“坏事不是一天变坏的,雪崩也不是一天的雪堆出来的,我们今天做的,就是为了防止到达雪崩的那一天。”
五条悟:“分给别人负责不可以吗?”
“人每时每刻都会变化,我都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保持初心呢。万一出事,事后追责是下下策,造成的破坏已经无法挽回的不得已,能及时止损,就算累点也值得。”
我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他直直地盯着我看,神情微妙,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于是我奇怪道:“怎么了?”
“你肯定可以的。”他趴在沙发上忽然笑道:“是你的话肯定可以。”
这家伙是不是抓错重点了?
“谢谢啦,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是我对你有信心……算了,说不清。” *1他望着天花板,露出个大大的笑,心情好像变得超好的样子。
我放弃捋清五条悟的脑回路了,就当做猫猫发神经。
猫猫发神经那是病吗?
当然不是。
那是日常。
“要不我把亮太给你吧,虽然他蠢蠢的,应该也能派上些用场。”
我心想,那不是要了伊地知的命吗?
亮太和伊地知两个人,配上了五条家淘汰出亲卫队的五个人,才组成了足够支撑五条悟的班底,要是把亮太派过来,还得找新的人跟他磨合,这中间忙碌协调的绝对是伊地知那个倒霉蛋。
我隔空为他捧泪一拨。
但我也知道五条悟这是想帮我。
不着家的猫猫突然贴心一把,感觉心里软软的。
我对五条悟的关心给予充分的肯定,然后拒绝了他的提议。
“菊理、中野、新田加上直也,已经足够了,年后辉太郎先生也会回来帮忙,剩下的也不是别人能代劳的。”我怕五条悟不能理解,又补充道:“我很好,很健康,能抗得住,还想奋斗。”
“我想要获得保护他人的力量,想要掌握话语权,想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说出来的想法都能落地和实施……所以没关系!”我说:“我不害怕付出时间和努力去奋斗,我更害怕连这种付出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不是五条悟的话……
不过我很快把这种想法扔掉了。
话又双说回来,不是五条悟的话我才不会回到咒术界这个烂泥滩找死。
“这些都只是毛绒绒的小问题啦,再过两年工作量应该就能减下来了……你少给我闯两次祸,我就会轻松很多了!”
五条悟无辜状:“我哪有闯祸!”
“还说没有,上次你在千叶出任务,炸了一栋居民楼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监督部把账单寄到家里来了!”
五条悟被我喷得心虚,嘴硬反驳:“还不是那只咒灵躲来躲去太讨厌了,跟蟑螂一样抓不到它!”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明明那里就是因为拆迁出事的!”我想起这件事还很不爽,“你帮他们免费爆破,你签什么单啊!”
居然被他们讹了一笔!
我还没找他们要拆迁费!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五条悟是个猪脑子!
可家里出了傻子就活该被人欺负吗?
没有这个道理!
五条悟心虚气短,不吭声了。
类似的事,以前监督部也没少干,主要是五条悟对钱太没有概念了,他的咒术又破坏力惊人,五条诚也看不上这点小钱,比起跟他掰扯这件事,老头宁愿给钱省心了事。
亮太他们估计也清楚是敲竹杠,可上面的头头们已经达成默契,他们也不说话了。
最方便的做法,自然是我直接去找亮太,让他以后把这种无理赔款统统打回去,可他和伊地知也不过是两个被压榨的社畜,要找麻烦当然是直接跟源头吐槽了。
想到这里,我瞪了五条悟一眼。
“我知道啦。”五条悟委委屈屈,“我以后不会乱签名了。”
趁着五条悟心虚的时候,我提议道:“明天我们一起去冲绳吧。”
“诶——”他拉长了尾音抱怨,一万个不愿意,“老头子有什么好看的?”
过年,五条诚和川子夫人借口冬天太冷,对身体不好,躲去了冲绳度假。
当年五条诚重伤,足足休养了一年多才勉强能自如行动,但常年的咒术战斗,加上生活习惯差,身体到底是没有以前好了。
五条家当时还有人求他回来,美其名曰“神子年幼需要您的辅助”,五条诚也是蔫坏,没答应却也没有直接回绝,就拖着他们玩,给我们充足的行动时间。
他本人跟我吐槽,身体不好是真的,不想回来也是真的。
“我都为五条家付出大半辈子了,也到了好好休息的时候,就不去给你们添乱了。”
我信他个鬼!
川子夫人悄悄告诉我,其实是他已经受够了当夹心饼干馅的日子了,现在只想看戏不想下场。
所以他们只是偶尔回来,在五条家小住,听听族人的牢骚,给我当双面卧底,更多的时候是在国内到处玩,每到过年这种时候都会跑路。
我当然也有装装样子,不断邀请他们留下,一来是给五条家人虚假的一点希望,二来立下友爱温柔的形象,最重要的是想恶心恶心五条诚。
哈,我被老头恶心那么多回,这次该轮到我报复回去了!
他肯回来当然更好,我的财务报表又多了一个去处。
但五条诚肯回来吗?
不肯。
只是老头确定我真的缺人以后,愿意把正值壮年的秘书先生派回来干活。
一直被秘书先生和川子夫人联手压榨的五条诚,心里或许还盼望我能“享受”一番他当年的待遇。
糟老头子的心是大大滴坏。
“看他们是其次,主要是得再去看看实验室。”
当年五条悟在冲绳捣毁了二长老的实验室,后来我把这件事盖了下来,重点处理了东京这边的实验室,而且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我贸贸然跑去冲绳实在是太显眼了,这次刚好借看望上任家主的名义过去看看。
说起来,我还没去过那个著名的度假城市呢。
五条悟这才答应下来。
第329章
我和五条悟说好去冲绳,但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还得加班、排日程,顺利的话一月底能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