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值得的。
值得一顿暴打,然后被掀开头盖骨。
不然难以解释五条悟种种傻缺行为!
五条悟冲到会上放狠话威胁人,叫停了会议以后,我不得不给每个委员会成员派上三天保镖,生怕几个老头自己作死了自己,却把锅套在了五条悟头上。
收拾烂摊子和背黑锅,哪个更让人难以接受。
还不如五条悟一人分一发苍,把他们全都干掉。
可惜不能。
要是事情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一个组织,庞大得就像是一个巨人,它的内部结构之复杂,行动惯性之要命,就算是五条悟这种能拔除整个组织的超常规力量都无法连根拔起,余下的残骸只会造成远比之前更大的破坏力。
这也是为什么我保留了长老的头衔。
尽管此长老已非彼长老,但别管,只要坑被填上了,别管是真萝卜、烂萝卜还是塑料萝卜,填上了就是填上了。
现在乙骨忧太这个小倒霉蛋的问题也是如此。
五条悟插手也不能终止老橘子们蠢蠢欲动的杀心,就算强行把人带出来,后面他要面对的猜忌以及指控会更加严重,还不如待暂且等待审判。
当然,判是不可能让他们判的。
一堆老头,连律法都没读明白,当什么法官啊。
只是这个善良到懦弱的孩子被长期的校园霸凌严重影响了心理健康,咒灵暴走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男生瞬间被自我怀疑和愧疚淹没,还喊出了“判我死-刑、”、“杀了我吧”这种傻话。
我真担心他指不定哪天就自己崩溃了。
幸也不幸,乙骨被特级咒灵附身,咒术界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也不会看着他死。
我代表五条家提出建议,成功给乙骨送进去了一位值得信赖的心理医生,暂且控制住了乙骨的自毁倾向。
倒霉孩子。
为了小倒霉蛋,我又去和夏油杰碰头,今天约在了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见面。
“乙骨的事具体查清楚了?”
“在这呢。”我把手里的资料分享给夏油杰。
过去的三年里,夏油杰除了作为特级咒术师和高专班主任在活跃,身边还聚拢了一群散募咒术师,以此作为根基,建立起以散募咒术师为主的协会,取名废的夏油杰纠结了好久,直接把协会取名为“互助”,致力于帮助散募咒术师互帮互助,提升实力,交换信息,打破高层制造的信息壁垒,提升散募咒术师的生存率。
互助协会迅速崛起,成为了咒术界的第五大组织,加上我和五条悟的悄悄帮忙,咒术界高层不得不捏着鼻子成为它的地位。
不过协会的形式就注定这是个约束性低且松散的组织,目前还是靠夏油杰的个人魅力和强大实力集结起来的一股新势力。
我也是佩服杰哥,他相当于是从零开始创业,三年时间能搭出个像模像样的班子,成为咒术界新崛起的第五势力,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换成五条悟,三年时间他怕是一盒火柴棍都搭不起来。
#康康别人家的孩子
互助协会目前前途远大但非常稚嫩,还没有余力建立起强大的情报网络,五条家借此于互助协会建立起了友好合作的关系。
简单来说就是我出情报你出力,必要的时候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杰哥本觉得没必要把这事做成交易,只要是正义的事他都很愿意赞成,但我拒绝了他。
“组织和个人是不一样的,个人可以依靠道德和良心行事,可协会要是靠这个就完蛋啦。”我对杰说:“我们之间的友谊是我们的,五条家和协会的盟友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夏油杰被我说服了,我们以此定下盟约。
这次乙骨忧太的事件算是我们合作之一。
“才15岁,还是刚刚上高专的年纪。”
“他要是考高专的话,刚好会是你的学生呢,夏油老师。”
若是加上乙骨,今年高专的学生人数就要突破记录了,禅院姐妹、熊猫、狗卷的孩子,足足有五个人,可以分成两个小队行动了,可喜可贺。
夏油杰听我的调侃只是笑了笑。
他翻着资料,眉头渐渐蹙起:“他叫咒灵'里香'?他的青梅竹马死后化作咒灵还是他的假想咒灵?”
两种情况都相当特殊。
前者类似咒灵被祓除后留下咒物,说明里香的体质非常特殊,而且死亡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咒力,突破了概率的限制才能从人变成咒灵,但这种情况,没道理窗观测不到。
后者就麻烦了,假想咒灵一般从都市传说中脱胎而来,比如夏油杰就有好几只假想咒灵,包括从恐怖片里诞生的贞子,可那都是集体假想加上时间发酵才形成的咒灵,若是一个人就能在短时间制造出特级假想咒灵……咒术界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若是五条悟力保他,咒术界说不定将两个人绑死沉海。
想想我都觉得头疼。
有种上山挖药材,结果一铲子挖到了地雷的棘手感。
夏油杰也清楚这个情况。
我:“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疑神疑鬼,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
要是里香有问题,搞不好又是那个消失无踪的幕后黑手随手而为的实验成果。
而乙骨有问题,那他就是个烫手山芋,还是个新鲜出炉烫死人那种。
夏油杰继续翻资料,盲生又发现了华点:“特级咒灵已经附身快六年吗……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没有被发现?”
“因为乙骨在有意识地压制它,而它想保护乙骨……大概。”
咒灵想要保护人类……
天方夜谭
抛开咒灵天性厌恶人类的本能不谈,咒灵懂什么叫做保护吗?
六年后的今天才出事,只能说乙骨真是棒棒哒。
夏油杰陷入深思。
“也不全是坏消息,毕竟现在这些还只是猜测没有证据,而且悟那家伙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我两手一摊,非常无辜地表示:“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别管乙骨是散募还是禅院家的、加茂家的,或者其他咒术师家族的,看伏黑惠还挂在五条家底下就知道,被猫选中的人啊,他注定是五条家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被神子选中算不算是好事,反正他明确表态后,五条家不能把家主的话当屁放了。
现在问题只是我不想把场面搞得太难看,毕竟五条悟能掀桌子,但不能一直掀桌子。
夏油杰能理解,他的正义感也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无辜少年被处死而不作为。
我们商量了一下对策,彼此达成了共识,需要投票时,夏油杰会代表协会站在我们这边。
还剩一个……找禅院家好了。
上个月禅院直哉的保护任务,低估了咒灵的杀伤力,中毒差点翻车,一级咒术师的任务,能去救援的得特级咒术师,最后去捞人的自然是五条悟。
禅院直毗人那个乐子人不好糊弄,但换成他儿子禅院直哉就好多了。
乙骨的事目前还不需要家主出场……如果不是五条悟那家伙乱跳脚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因为五条悟这家伙,下一次会议说不定三大家族都要聚头。
……先不管了,让禅院直哉自己想办法。
他要是不想黑历史被公之于众的话,最好就把自家老头摁住。
现在咒术界五大势力,只要争取到了禅院家,就能把乙骨保释出来。
心智正常的孩子关在幽暗的监狱里半年都会出问题,乙骨那个状态,我真怕他半年以后出来,人和咒灵一起疯掉。
整个十二月我都在忙这件事,顺利和禅院直哉那个沙雕拉上贼船、啊不,达成共识,就能以3:2的优势为乙骨争取到了假释的机会。
等乙骨能出来的时候,新年都过去了。
好歹也是赶在了他生日前把人接出来了。
不过这小倒霉蛋的反应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他看见我和五条悟的时候神情非常慌乱,像只被人从黑暗的窝里捞出来的小仓鼠,慌乱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我……我……”
失策了,还是高估了乙骨的精神状态。
我看了一眼,对五条悟勾勾手。
不明所以的猫猫低头看向我,被我一把薅掉了他的眼罩,套在了乙骨头上。
幸好五条悟今天用的是头戴式眼罩,戴取方便。
五条猫猫一个大震惊,他的表情好像看到了铲屎官把他的猫粮放在了别的猫面前似的。
我安抚了他几句,许诺给他买冬季限定巧克力,才勉强摁住了要发脾气的猫。
失去了视力的乙骨摸了摸一下眼罩,整个人果然显得镇静不少。
“我是,乙骨……乙骨忧太。”男生小声地对我们说:“……初次见面。”
“我跟你不是初次啦。”五条悟嘟起嘴巴,从兜里掏出他的小墨镜,不情不愿地说:“不过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
“是、是那个星星吗?从、从天上掉下来……”乙骨喉结动了动,鼓起勇气:“谢谢你……阻止了里香,我……”
一句星星,五条悟又开心了起来。
我扫过身后的人一眼,打断了他的话:“我是五条和津美,初次见面。”
“啊,初次见面!”
“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上车再说。”
我正准备带他走出这里,五条悟比我先一步动作,拉过了乙骨的手臂带着他走。
乙骨踉跄了两步,倒是很快就适应他的步调。
也行吧。
五条悟愿意出手就太好了。
乙骨的资料当中有显示,附身的咒灵并不喜欢他与异性接触,他的身边曾经有过好几个女同学受伤的记录,只不过都是小伤,大家都以为是意外事故。
事实上她们受伤的共同节点都是和乙骨有了接触,而她们不再受伤的原因,是乙骨主动疏远了所有人。
咒灵保护了他,也让他变成了一座孤岛。
“你继续这个样子,那个咒灵又要跑出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