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把他带回五条家,还不如让他上高专。
数数这一届的同学,熊猫、狗卷棘、禅院双胞胎,每个都是歧视的受害者。
熊猫就不说了,夜蛾老师创造的完全自立型突然变异咒骸,本身在咒术界就充满了争议,不少人还以“战斗机器”来看待它;狗卷棘,咒言师末裔,咒术界异端狗卷家的孩子,备受排斥而来东京高专读书;禅院双胞胎就更不用说了,以禅院直哉为代表的蠢货都认为她们两个已经被逐出家族了。
但也是因为这样,他们才有可能成为乙骨忧太的朋友。
“ BINGO !我也是这么想的!”五条悟说:“所以我打算让他转学插班。”
转学插班吗?
让我想想怎么操作才好。
“对了,他跟惠惠相处得怎么样?”
我摇摇头,“勉勉强强。”
如果只是两个男生在一块的话,很快就能熟悉起来了,但问题是中间还夹着个里香。
“里香对乙骨的保护欲太重了,乙骨一天不能控制她,一天就交不到朋友。”
普通人感觉不到还好,咒术师就难受了。
乙骨一旦有情绪波动,里香就会释放咒力,小黑豹第一天被里香吓了八百回,都快要应激了。
我就当送惠碳锻炼,没有插手两个少年的相处。
“再观察一下吧。”五条悟想了想,说:“我认为乙骨是可以控制里香的,只是他现在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而已。”
“因为是他提供咒力?”
五条悟竖起食指摇了摇,“怎么可能,当然是因为爱啊!”
我:“……”
怎么说呢,他来做这个动作,有点油腻了,谢谢。
五条悟虽说不靠谱,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保证的,乙骨很快就转学到了高专,貌似适应得还不错,不仅是咒术师的身份,还有作为里香契约者的身份。
青少年就是好呢。
生命力顽强,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有雨露阳光,很快就能茁壮成长。
我就不行了。
上班社畜不配。
眼看马上又到年底,大型加班月即将到来,我每天睁眼都提不起劲。
菊理见状,见缝插针地给我安排能摸鱼的日程,比如各种宴会。
那个露个脸打卡表示“我来过”然后就遛掉的宴会。
我从这种宴会中还感受到了一点大学打卡签到的感觉,和菊理一起偷偷换衣服跑掉这点也像大学逃课。
天见可怜的,我才大学毕业没几年,但感觉上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毕竟从大三开始我就很少去上课,只有考试周会呆在学校里,大学生活该是什么样,我已经没有概念了。
就是今天的宴会出了点意外。
我照例带着菊理出席,本打算和几位五条家旗下企业的高层聊两句就跑路,结果中途被人叫住了。
“和津美?”
我回头,是个穿着漂亮小礼裙的女生。
有点眼熟,但我想不起来是谁。
菊理尽责尽职地挡在我面前,女生有些紧张的说:“是我啊,山田葵,我们一个班的!”
她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她属于班里的咸鱼档,每年都踩着及格率出现在学校里,后来我也很少回学校,种种因素相加,我就没有立刻把人认出来。
“三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山田葵拘谨道:“你……”
她看了看菊理,又打量着我:“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
山田葵讪讪地笑了笑,“没,只是玩笑话,不必在意。”她眼神微动:“对了,我们这一届正准备同学聚会呢,前面两年你都没有来,今年一定要到呀!”
我没有立刻应下,只是应付了两句就离开了。
后来问三仓这件事,她听得牙疼:“山田那家伙真够装模作样的。”
“大学的时候她可嫉妒你了,平时酸话没少说,居然还说邀请你去同学聚会,得了吧,她的同学聚会都是要经过认证才能参加的。”
我听了只是笑笑。
“那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去,都是不熟悉的人,去了也没意思。”
是平时应酬不够多,还是酒太好喝了?
工作就算了,私人就懒得应付了。
“不过见到她,估计你的女神传说又要增加了哈哈哈!”三仓笑道:“之前学弟学妹们都已经把你神化了,这回你真的得当东大野槌蛇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跟学校传说扯上边,但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算了,只要我躺平,就水火不侵,刀叉不入。
第338章
咒术界有一只众所周知的大象,名为天元。
对绝大部分的咒术师来说,天元就像是神坛上的雕像,他们知道祂又不熟悉祂,就像是传说中的神祇,好像无处不在,却从不出现。
对于五条悟来说,他之前对天元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印象,不过同样被神化的他,对天元的感觉更多是半个同类,既谈不上神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对天元印象的变化是从接到星浆体的任务开始。
每五百年更换一次身体这种事,对咒术界高层来说自然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他们要做的不过是给点钱,抚养几个身体的事,可在五条悟看来,用一千一万个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掩饰,本质上都是个体为了自己的存活而选择残害他者。
而咒术界的高层都是帮凶。
今天是“更有价值”的天元吞噬无辜的少女。
那明天出现“更有价值”的其他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可以干更多更过分的事?
同理可得,“有价值”的他,自然也可以在咒术界肆意妄为。
这就是五条悟得出的结论。
他并不认可这样的价值观,所以才对高层如此厌恶。
说到底什么才是“有价值”呢?
这种判断都只是基于个人立场的理解而已。
五条悟想改变咒术界这种运转逻辑,却又无从下手,直到和津美挥刀砍在了族学上,才让五条家的神子看见了未来的光……
如果之前的树已经坏到了根上,那起码小的树苗还有救。
把坏掉的树统统砍掉,移植上好的小树苗,才能让整片森林活过来。
五条悟的目光很自然地放在了最大的那棵树上,咒术界的核心,存活上千年的巨木——天元。
在星浆体事件以后,五条悟特意问过五条诚,确定这个任务是天元亲自要求让他和夏油杰执行的,他对大象天元的印象就从相对中立的背景板印象转向负面。
“谁知道薨星宫里面现在到底是什么东西?”五条悟都是这么直接跟小和抱怨的:“说不定是一滩烂泥。”
小和听完就笑了。
也只有小和不会反驳他,还会和他一起吐槽。
五条悟对天元的理解已经从“半个同类”变成了“早晚要砍掉的树”,而小和是百毒不侵的无神论者,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警惕拉满的状态。
两个人对天元是真的没有丁点敬畏之心了。
不过“大象”出现的时候,五条悟还是惊奇的。
这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完成了任务的五条悟在回家和回高专之间,鬼使神差地回到了高专夜蛾专门留给他的宿舍,刚刚洗漱完,正准备吃个草莓蛋糕才睡的五条悟,突然感觉到了房间的异常,就在他的苍捏在指尖时,听到了对方说,“我们应该算是初次见面吗?这一代的六眼。”
对方的声音非常奇怪,有男有女,仿佛有数人在它的身体里同时说话,若是凝神细听,就会感觉到头晕目眩,这是咒力通过声音传播导致的负面作用。
五条悟冷静地掀起了纯黑的眼罩,转过身来,用六眼仔细打量这个怪模怪样坐在他宿舍沙发的玩意。
对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这件衣服遮盖住了身体90%以上的部分,只露出了手臂和手,从这些部分来看还保留着相对正常的人类特征,但它的头部已经完全失去了正常人类该有的样子。
整个脑袋的部分没有了头发,看起来更像是某种细长的岩石,岩石上长了四只眼睛,还保留了鼻子和嘴巴,耳朵已经退化,变成了皮肤上的纹路似的存在。
“天元?”
尽管是第一次见面,对方也没有任何标识,但五条悟很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身熟悉的咒力,已经足够证明了。
啊啊,这套沙发我还挺喜欢的。
五条悟可惜地想,它已经不干净了。
“你好,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深夜打扰了?”
五条悟听着这声音,很快就明悟:那些声音,都是被它同化过的人吧。
这么听起来,天元“同化”掉的绝对不止两三个人了。
“与其说这种客套话,不如少来打扰比较好?”五条悟毫不客气地说。
天元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有意思的话,笑了起来。
它笑起来的时候,四只眼睛都弯起来,让那像什么整蛊节目劣质品的皮套都生动了不少,有了些活人感。
但五条悟清楚是错觉。
在六眼的视线中,这个躯壳内是一片虚无的咒力,依靠结界术维持还能被辨识的人形。它的白袍底下是空的,露出来的手臂和手看似常人之手,实际上只是结界固定的效果。
“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五条悟好奇地问道:“人类吗?还是咒灵?”
天元听了也不觉得冒犯,“很难准确界定,我已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正在往咒灵的方向靠近,假以时日迈过了咒灵的界限以后,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