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眼,这个咒术真有趣,以前的六眼也有这么强吗?可惜在我活着的年代没有遇上。”
五条悟不语,只是专注对战。
他的眼睛最开始从蓝变红,是因为血色弥漫,血泊中央是棘手的两面宿傩。如今他的眼眸又从浑浊重新变得清澈,像被血养过的玉,像千万年前滴落的血色琥珀,却再也照映不出任何人,哪怕是站在他面前的两面宿傩。
转变只在悄无声息之间。
五条悟的动作开始变得流畅自然,不在拘泥于一招一式,变换如行云流水,先是换拳为掌,避开宿傩的右手防御,直取他腹部,宿傩已经早有预料,双臂交叉在前,五条悟再次变招,改掌为劈,两人来回拉扯,攻防几度交换,最后以宿傩再次被轰掉一条手臂结束。
这次不再是他主动卖破绽,而是真正的速度追不上。
诅咒之王趁机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故技重施,再次展开领域。
雷霆瞬间,五条悟却不见刚才的仓促,从容地交错食指与中指,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无量空处。”
“轰——”
两个压缩的领域再次碰撞,这次碎掉的,却不再是五条悟的领域。
第348章
如果用一个词来总结我的心情,那应该是个屏蔽词。
要不是现在还不能跟它撕破脸,我真的想让它见识一下凡人之怒。
偏偏这讨人厌的家伙还没什么自觉。
“我不理解。”天元问:“为什么你见到了五条悟,反而挣脱出了那个世界?你不是想见他吗?”
“我想见他。”我说:“但想见是真实的他。”
世界上有千万朵玫瑰,在别人眼里它们都同样热烈,同样美丽,但只有小王子知道,哪一朵才是他的玫瑰。
哪怕它扎手、娇气、麻烦,那也是他的玫瑰。
它与千千万万的玫瑰都不一样。
“我果然还是不理解。”天元叹了口气,“那个世界明明完全是你希望的样子,你的父母健在,你的朋友俱全,你的事业顺利,为什么愿意为了他,回到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你这话说得可太肉麻了。”我忍不住打了个颤:“说得我好像为了他放弃了整个世界。”
“难道不是吗?”
我吐槽:“你所谓的完美世界是假的,是你操控的,你为了能顺利同化我而创造出来的。”
“所以那是为了你而生的世界。”天元开始了它的诡辩,“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五条悟。”
“打住。”我对天元翻了个白眼:“那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你而生还是为了我,你心里清楚。”
天元自己说过,如果同化的对象反抗情绪强烈,那么它的同化就很可能会失败,为了平复我的反抗意识,它才特意创造了这么一个世界来驯化我的。
估计之前它同化其他星浆体的时候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
现在它还说这种话,实在是太恶心人了。
我怕我当场yue出来。
“假的东西就是假的。”
天元却有不同的意见:“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谎言说一辈子,谁还能说得清是真是假吗?”
“这么说好了,我不愿意——或许有人可以,但我不愿意,仅此而已。”
现实有太多痛苦和无奈,我能理解有人愿意在甜美的谎言里当个自欺欺人的傻瓜,但我不愿意。
要当傻瓜,我早该遵循表姐家的安排结婚生子了。
天元陷入了沉默。
“我大概明白了,五条悟对你来说,是锚定世界的点。”
我:? ? ?
这话题跳跃的,都到哪里去了,我压根没跟上天元的思维转过弯来。
“我特意将五条悟剔除出去,你的潜意识里却一直在惦记着他,当我把他放出来,你又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天元叹了口气,“这就是真爱吗……”
我勒个大去。
看着这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说真爱,对象还是我和五条悟时,我的内心万马奔腾,每匹马的嘴里都叼着草。
有被恶心到,谢谢。
五条悟一口一个“爱是世界上最扭曲的诅咒”,天元现在又来“真爱论”,建议你们自己去打个辩论赛。
话说五条悟不懂爱,天元又知道什么是爱吗?
放过爱吧,它只是个孩子。
我直接问天元:“那你现在还要同化我吗?”
“别那么警惕。”天元摊开双手:“我其实没有恶意。”
我:“……”
此处应有脏话。
天元是没有恶意,但它也没有善意。
作为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它有它自己的一套逻辑和想法,根本不为他人所动。
如同小孩子拿水灌蚂蚁窝,小孩也谈不上什么恶意,但对遭受灭顶之灾蚂蚁来说,有意义吗?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属于双赢,你得到了你的理想世界,我得以窥视命运变数的可能,但既然你不愿意,那此事作罢。”
我嗤笑一声:“难道不是因为你的力量即将耗尽了吗?”
天元对我的挖苦不以为意,坦诚地点头:“这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既然你奈何不了我,我也不想对你做什么……那不如你把我放回去?”我试探地说。
我和天元正处于一个纯白的房间,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这里哪里,只能判断是天元的结界里。
天元摇摇头,席地盘腿坐在我面前,“很可惜,我已经做不到了。”
“我们已经落在了了魇掷铩!�
……
五条悟与两面宿傩撼天动地的战斗并没有影响到薨星宫。
夏油杰踏入薨星宫的范围内,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与世隔绝,世界外的纷纷扰扰都无法打扰到这里,似乎连时间都是静止的。
夏油杰乘坐着咒灵沿着电梯的隧道一路往下飞,穿过记忆中长长的隧道,才能抵达薨星宫真正的门口。
此处极度保密,就连咒灵操术师也只来过一次,就是那次护送理子的任务。
此时此刻,与那时又何其相似,五条悟在外与不知深浅的强敌对战,他再次进入薨星宫,重游故地。
这里已经有战斗的痕迹。
好消息,没有冰系咒术,也就是说那个叫做里梅的咒灵没有跟随了鹘朕靶枪�
坏消息,了骺雌鹄凑蕉妨Σ坏汀�
就夏油杰所看到了,已经有三四种不同的咒灵,其中甚至有其他咒灵的痕迹,不像是特级咒灵,应该是更低级的……
难道它有类似咒灵操术的术式?
夏油杰边走边观察,边观察边思考。
跟无下限那种可以一力破万法的术式不同,咒灵操术更灵活,也更考验咒术师的思考能力,各种各样不同的咒灵如何使用,怎么搭配,选什么时机,是夏油杰当上咒术师以后一直在探索的。
他像一个武器大师,库存决定了他的下限,使用方法决定了他的上限。
路过几个驻守人员的尸体,夏油杰指挥咒灵将他们妥善放到一边。
等事情了解后,他会带人来收敛他们的遗体。
夏油杰在这里打起十二分精神,比在外指挥咒术师战斗的时候还要谨慎,躲过了几个结界陷阱,又干掉了了髁粝吕炊虾蟮闹淞椋睦镒偶保春苣艹恋米∑�
薨星宫的构造很奇特,主体是一棵缠绕着注连绳的擎天巨木,咒术界以它为圆心,建起了一圈圈住宅,这些住在有些的驻守人员的宿舍,有些就是防御设施和陷阱,在夏油杰看来,还像神木和对着神明祈祷的人。
不过想想里面住着的是咒灵,就有点说不清的讽刺了。
夏油杰刚刚到达,就有咒灵窜出来偷袭。
他粗略看了一眼,留在这里的咒灵起码有上百只,其中一只身形巨大堪比虹龙,它攀附在薨星宫本体上,眼中闪烁着红光,指挥着咒灵围攻夏油杰。
夏油杰尝试调服咒灵,却以失败告终,捷径走不通,那只能硬碰硬了。
他花了点时间才解决掉所有的咒灵,薨星宫的外围也成了一片废墟,夏油杰在废墟里寻找了一下,才找到了被了髟淇慕峤缈凇�
站在外面往里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夏油杰谨慎踏入,手里掐着发动术式的手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蒙眼放入迷宫中的人,在结界里来来回回不知道碰壁了多少次,遇到多少偷袭的咒灵,又踩过数个陷阱,才终于抵达终点。
薨星宫的中心。
“你来了。”了靼氡呱矶际茄靖檬抢潜诽哟艿淖刺耸比锤袷鞘だ撸迫幌蛳挠徒苷故舅氖だ晒�
他的背后,树根状的中心被破开了一个洞,里面被挖空了一处,应该是原本天元本体藏匿之处。
而他的手边,是一个巨大的茧,它仿佛凭空出现,夏油杰却能观察到茧的周围丝丝缕缕的“线”,这些线时粗时细,仿佛在呼吸,呼吸之间,紫色的荧光顺着线路流动,像活着的东西。
天元就被放置在了“茧”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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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眉头紧蹙,问道:“这是什么?”
“结界的核心,同化的启动器。”了餮凵癯彰缘赝盘煸八嫫粒皇锹穑俊�
天元如同婴儿般蜷缩在茧中,身体大部分被茧吞噬,只有手脚的一部分露了出来,看起来无知无觉,已经陷入昏迷。
咒术师对天元没什么好感,见到这一幕,与其说是担心天元,不如说担心天元被利用。只是他看着那裸-露出来的地方,总觉得很熟悉。
他也没深想,手指微动,数只咒灵从他的身旁冲出,连同他自己,一起直奔天元所在的茧。
——砰!
先是咒灵,然后是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