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还有津久以横扫货架的姿态在拿便当和饭团,凯撒一堆堆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再放进保温箱里。
牧野回答:“现在彩排还没结束,估计很多人都没吃晚饭。”
乐队的彩排其实是一件特别麻烦的事,在livehouse还好,但在音乐节这种户外,很难评估工作人员的水平,哪怕已经提交过舞台设计表,稍微复杂一点的舞台效果都要再三沟通和确认。
津久告诉我们,不要对主办方有什么期待。
我理解了一下,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不要对音乐节的工作人员专业素质有过高的期望,抠门的主办方舍不得请优秀的专业人员,通常都是临时外聘,还有过找音乐专业的实习生凑数的例子。
主办方给出的彩排时间是早上8点到晚上9点,不过津久他们都预料会到凌晨以后。
很多表演者在后台等待顾不上吃饭,更别说工作人员了。
11月底的岛国已经进入冬天,前两天才下过两场小雪,我已经开始想象一群饥寒交迫的人躲在后台的样子了。
牧野也没有掩饰他收买人心的意图,“有熟人,而且顺手而已。”
果不其然,我们去到现场的时候,音乐节的现场还一片狼藉。
音乐节的现场布置相对简单,圈出了一大块长方形地方,中间都是水泥地,看起来容纳几千人不成问题。两个舞台布置在相邻的两边,剩下的两边里,一边是出口,另一边是各种饮料、零食的零食摊位入驻,有品牌也有个人租下的摊位。
这些摊档现在还没有支起来,牧野说这还要再晚一点才会有人来布置。
两个舞台也只有一个搭起来了,估计是特意先搭建起来给要上场的乐队排练的。
整个音乐节场地,现在看起来就是个赶工的工地,中间的空地都是各种支架、器械,负责搭建的工人们穿着鸢服搬搬抬抬,吭哧吭哧干活,中间吆喝声不断,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五十岚说,其实这次音乐节算得上是大型音乐节了,中小型音乐节通常只布置一个舞台,中间换场就会麻烦很多,这边为了保证演出的持续性搭建两个舞台,就可以邀请更多的乐队,无缝衔接演出了。
我们每个人手里都一堆吃的,走到后台的时候,现场还一片混乱。
舞台那边不知道是哪个乐队的人,似乎在和舞台工作人员吵架,台上还站着准备的乐队,都在等吵架的人吵出一个结果。
后台的人更是千姿百态,有聚在一起聊天的,坐在地上打瞌睡的,还有在这样嘈杂环境里不管不顾自弹自唱的。
“SEVEN,你们终于来了!”
我们刚刚走到地方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充满了感动和激-情,我放眼望去,是叉烧BOYS的主唱,具体名字叫什么不知道,牧野他们都叫他“阿武”。
他的声音是那种一听就很摇滚的类型,稳定有力,爆发性特别强,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他朝着站我前面的老板扑过去,抱着两箱方便面的老板一个闪身避开,他险险地自己稳住了身体,差点跪到我面前。
倒不必行此大礼。
顺带一提,我这次做好了伪装,不仅戴上了口罩,还从牧野那里薅了一副平光眼镜,再把特意留的刘海拨到前面,力求一个极致的社恐形象。
他先给老板抱怨了一通,站起来又笑眯眯和我打招呼。 “哦呀,你好呀,不知名的新主唱。”
看起来跟老板关系不错?
我假装腼腆,小小声地回答:“你、你好,前辈。”
他的表情特别惊喜,“前辈?前辈耶!”
牧野上前,把一瓶饮料扔到他怀里,我趁机也塞给他一包饼干,躲到了凯撒背后去。
我和汪汪队们商量好了,在外我就是个说话小声社恐害羞的形象,随时躲到他们后面去。
阿武的队友这时也跟了上来,自来熟地招呼其他人过来拿吃的。
看来真的是一堆人没吃上饭。
这时认识老板他们的人上来了,不熟悉的也被其他人带动一起来,后台顿时变成了临时聚餐,买来的东西一下子就分完了,有了吃喝之后,刚才死气沉沉充满疲惫感的后台瞬间又活了起来。
“终于活过来了,饿死我了。”阿武吃完了饼干之后又干掉了一个便当才满足了。
牧野趁机询问:“这么还有这么多乐队,搞什么搞这么久?”
阿武摆摆手,“别提了,什么问题都有。”
“早上先是音响有问题,然后是舞台灯光没搭好,接着好几个乐队没赶上,”他对着牧野打了个眼神,指的就是台上还在彩排的乐队:“迟到了,还在讨价还价呢。”
牧野:“我以为他们已经要解散了。”
“是要解散了,也得履行完签好的合同再散啊。”
“真是要命。”
阿武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们赶紧彩排完赶紧下去,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呢!”他说:“我们中午只是跟着工人们混了个便当,原本以为晚上能出去吃顿好的,没想到……”
我心里默默为他补充下一句:没想到等到现在都没轮上。
我看过表演表,叉烧他们也是周日上场的乐队,不知道台上彩排的那只乐队是谁。
看样子,感觉老板他们预估的午夜能结束都算乐观了,这起码得等到凌晨去。
不通宵就算是胜利。
他们聊天期间,台上的乐队终于协商结束,正式开始彩排,但歌还没唱两首,主唱就和贝斯吵了起来,只见男生冷笑一声,扔下其他人跑下台了。
我和五十岚肩并肩站一起,以一种惊奇的眼神看着那个男生跑掉,然后齐齐望向舞台上的其他人。
贝斯手估计被气死,一串脏话我听了个开头,就被捂住耳朵,温暖宽大的手掌把声音盖个干干净净。
我尝试拉了拉耳朵上的手,没拉动,抬头,对上凯撒的眼睛,碧绿的眼眸里是沉默和坚定。
好嘛,不听就不听。
其实我也听不少了。
五条家人吵架的时候可没谁来给我捂耳朵。
但我为凯撒的举动心生暖意。
再看旁边的五十岚,二哈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看来贝斯手不只是骂脏话。
他的队友都在劝这个跳脚的贝斯手,大概是注意到了我们,红温的贝斯冷静下来,继续彩排了。
主唱不在,那个乐队纯器乐过了两首歌,匆匆下台。
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又或者还气上头,贝斯手下来之后没跟我们后台的人打招呼,匆忙离开了,鼓手和吉他手和其他人聊了一会儿才走。
看那个样子,乐队的所有人其实都离心了。
他们走了之后,彩排就顺利多了,乐队一支支上场,一支支下台,也有人临时赶过来,一来就能插队彩排。
我大概也看出了点门道。
彩排顺序这件事,看原定顺序,看上场时间,更看人气。
有个明星人还没来,三个助力先开路,舞台也提前空了下来,等人一到,马上上去彩排,唱了一首之后又把工作人员叫上台交涉,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经纪人也上去了,一通说完之后又唱了一首,就下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代小姐出门,先铺红地毯,再撒鲜花铺路,四个人抬一顶小轿子的作派。
但是听她唱的歌,却不咋地。
她的技术水平,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也有很可爱的乐队。
主唱上场之前还在抱着一瓶大吟酿,喝得脸都红了,在她彻底喝醉之后,乐队的队长夺过她的酒,强行给她灌了两瓶冰水醒酒,就这,人都没完全清醒过来,打着酒嗝傻笑。
我还在想她们怎么彩排的时候,醉醺醺的主唱一上台就特精神,而且那个表演风格相当大胆,整个乐队的迷幻风格很突出。
津久说,她们是现在岛国迷幻摇滚做得最好的乐队之一。
能得到老板这个评价,确实很强。
后来我等得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五十岚靠在一起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娃娃脸的鼓手一下子没了支撑点,也醒了。
五十岚迷迷瞪瞪,“到谁了?轮到我们彩排的了吗?”
我也睡眼惺忪:“什么?要上台了吗?”
牧野在旁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淡定,下下个乐队才到我们。”
环顾一周,我才发现后台已经没剩多少人了。
我们大概是倒数第二还是第三彩排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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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修修改改就晚了QAQ
第74章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几点回到酒店的,轮到我们彩排时都凌晨了,搞完下来,人已经累麻了。
深深体会到ddl就是最大生产力。
这个世界真的是个草台班子。
庆幸有听坂本老师的话,开始练体能了,换成以前那个废柴的我,光是在后台等那么长时间,都没精神彩排了。
等待本身就非常消磨人。
我算了一下,我们在后台大概等了四五个小时,叉烧boys他们应该等了更长的时间。
彩排倒是不累,我们乐队的舞台特效需求不复杂,和舞台老师商量好,很快结束。
这方面舞美是津久决定的,他说我们的时间段本来就有大片黄昏点缀,就是入夜之后最后两首搞点灯光,把场子热起来,就算完成任务了。
要我说,跟到一个心有成竹的领导真的让人很安心。
太久没熬夜,第二天我直接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坐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之后,才拿起手机看信息。
汪汪队醒得比我早一点,半个小时前收到牧野的信息,说他们出去吃,给我打包鳗鱼饭。
NICE。
我倒在床上继续发呆,清空大脑。
没过多久,外卖小伙五十岚按响了门铃。
“下午打算怎么办?是去横滨玩还是去音乐节?”
横滨作为港口城市,不仅发达繁荣,还旅游盛行,景点不少,每年都有大量的外国从横滨进入岛国,要玩多的是地方去。
不过我拒绝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横滨永远在这里,没有达摩克利斯之剑捅它也没有异能者炸它,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可音乐节我还没参加过,明天就上台了,今天得去熟悉一下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