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爸爸看了他一眼,从角落里推出一口黑色的大箱子。
这口大箱子的边角似乎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痕。
箱子很沉,一打开,就露出了摆在最上面的铁棍、鞭子和镶嵌着各种长钉,类似狼牙棒般的特制工具……除此之外,还有几根白色的蜡烛和打火机。
这是要做什么?
荆宁心底有些发毛,本能地往角落里挪动了一下。
朱爷爷看到那口黑色大箱子里的各种工具,皮肤耷拉的脸上露出个狞笑。
他将包着黑布的东西摆在客厅的正中央,等朱奶奶从厨房回来——整个朱家的人都聚集齐了之后,“哗啦”一下,掀开了那块黑布。
荆宁心头微跳。
因为黑布之下,竟然是一块红棕色的牌位。
牌位上写着“朱家长女朱羡羡之位”几个字。
朱姐姐已经死了?
不对,规则上说的是朱姐姐并不存在。
那这牌位……
荆宁视线下移,表情微变:牌位上有许多古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抽打过的痕迹,还有被灼烧的痕迹。
这和她白天见到过的、朱姐姐身上的痕迹……非常类似。
“都准备好了。”朱爷爷看了看客厅白墙上挂着的老旧钟摆,“时间也差不多了。”
荆宁快速瞄了一眼,现在才晚上8点17分。
“那我们开始吧。”
朱爷爷抽出嘴里还燃着的那根烟,直接将亮着红光的烟屁股按压在了朱姐姐的牌位上。
恍惚间,荆宁总觉得那块红棕色的牌位颤抖了一下,并发出了一下惊恐、痛苦的叫声。
“都是为了我们全家的健康,我们也不想的……”
朱爸爸从黑箱子中抽出一根鞭子,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抽着那块牌位。
“邪祟退散!邪祟退散!”
昏暗的灯光将朱爸爸横肉乱飞的脸,照耀得通红。
他双眼发直,表情狂乱,叫嚷的时候,唾沫星子乱飞,抽鞭子的时候,凸起的啤酒肚也像青蛙一样一上一下地鼓动着。
似乎被朱爸爸狂乱的模样感染,朱爷爷和朱奶奶也拿起了各自的工具,对着那块孤零零被摆放在地板上的牌位抽打着,叫骂着。
“快离开我们家!你这个丧门星、倒霉鬼!”
“都怪你,我们家的人才一直生病,一直破财!”
“邪祟退散!邪祟退散!”
……
屋外,寒风鬼哭狼嚎着。
屋内,朱家三人在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荆宁眸光冰冷地瞧着这一切。
这就是所谓的“驱邪仪式”?
他们要驱除的“邪祟”,是一块冷冰冰的牌位?
一块牌位就能导致了家里人生病、破财?
真正的邪祟,难道不是他们自己?
更为可笑可悲的是,通过“真实之眼”的红色视野来看,朱家三个人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灰色。
就连那块被摆在地板上,被叫做“邪祟”的牌位上也没有异常的能量团。
“呲呲——”
突然,荆宁的左眼刺痛了一下。
客厅中,朱家三人的驱邪画面好像信号不好地闪屏了一下。
画面被扭曲,她隐约看到了原本是牌位的地方,躺倒翻滚着一个人影。
但只过了一秒,画面又恢复了正常。
这是什么情况?
荆宁立刻关上了“真实之眼”:眼前的世界并没有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诡异的力量禁锢住了“真实之眼”,让“真实之眼”也无法看清真相……
作者有话说:
修个错字~
第216章 艾家村(五) 还是说她现
驱邪仪式结束后, 荆宁被朱爸爸赶回了二楼的小房间。
听到门外发出“咔擦”的声音,她被锁在了小房间内。
“咕噜咕噜——”
饥饿促使荆宁的肚子持续不断地发出鸣叫声,她忍不住摸了摸附着在棉裤上的小型空间口袋——早知道在回朱家前, 去路过的村中小卖铺逛一逛了。
没想到……已经SSS级通关五个怪谈世界的自己,还能有饿肚子的一天。
荆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她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 “啪”地打开了屋内的照明灯。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屋内家具陈旧,许多地方还结着蜘蛛网。
朝南的小窗旁是一张灰蒙蒙的小木桌, 桌子上摆放着几本绘画本子——目测有A4纸大小。
荆宁走过去,拿起绘画本子瞧了瞧, 前几页有笔触幼稚的涂鸦。
第一张绘画是嘴巴鲜红,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的猫脸怪物。线条很凌乱,绘画手法也很青涩,只能通过标志性的猫耳朵、猫胡子来进行分辨。
第二张画的是朱姐姐的牌位, 因为朱朵朵认识的字并不多, 牌位上的字弯弯扭扭的, 笔画中会缺一部分或者奇怪的连接起来。
牌位的旁边写了几个数字……这是一个日期?
两年前?
第三张画的是一个防毒面具般的东西,这东西上还特意用红色的笔, 画了巨大的叉叉……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防毒面具?是因为病毒?
艾家村的规矩,夜晚不能出门。
为什么晚上不能出门?想到这里, 她下意识地抬头朝窗外看去。
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村中水泥路上,好像有一个黑影站立着。
荆宁眨了眨眼睛。
那道黑影赫然靠近了几米,已经来到了朱家用篱笆搭成的院子前。
速度好快!
心脏“扑扑扑”地加快了跳动,她面上的表情却依旧镇定。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窗户——窗户从里面被锁上了。
但这并不保险。
她果断撕下绘画本上的白纸, 折叠了几张,用来施展“纸人”这个技能。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那道黑影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并没有继续靠近,而是转身往旁边的房子滑去——对,非常古怪,那黑影像是坐在什么仪器上进行移动般……
认真想想……就像是坐在电动平衡车上一样。
而且,那个黑影的脑袋虽然看上去很像星星幼儿园小班教室里出现的“山魅”,但用荆宁加强版的视力一看,却很假。
荆宁心道:就像一个戴着巨大猫头脑袋、披着黑色长袍、脚骑电动平衡车的人。
有人在假装“山魅”?
为什么?
“我是不是得出去调查一下?”
荆宁轻轻拂过手里折叠好的小纸片,喃喃自语,“但艾家村的规则可能不止这一条。”
“在不知道全部规则的前提下,贸然出去,还是很危险的。”
只十几秒的功夫,那道黑影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收回目光,荆宁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在叫个不停。
如果不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她担心朱朵朵这具才五岁的小身体,马上会因为低血糖昏过去。
无奈之下,她只能在小房间内四处找了找。
幸好在小床底下,朱朵朵藏了一只纸箱子,箱子最上面是一些乱七八糟、从外面捡回来的树枝、小石子、枯叶之类的东西,里面却埋了两包方便面和许多个一毛钱的硬币。
“这应该是朱朵朵小朋友所有的财产了。”
撕开其中一包,荆宁慢悠悠地吃起来。
这个房间内没有照片。
整个朱家都没有照片。
朱朵朵在朱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她的爷爷奶奶骂她赔钱货,也不会主动去幼儿园接她。而她的爸爸,有外人在的时候,表现得好像很在乎她,但回到家里后,会让她罚站,不给她饭吃。
至于朱姐姐……荆宁现在还没办法搞清楚。
如果她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荆宁为什么突然看不见了?
因为她是朱家人,必须遵守《朱家生存守则》?
谜团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