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刀架前,挑了一把插在木质刀鞘中,能放在口袋里的水果刀。
“小刀没用,对付被恶鬼上身的人,得用大刀。”黄摄影看到她的动作,目光在长约四十厘米的面包刀和刀背厚实、刀面锋利的切骨刀之间游走。
荆宁自然也想拿大刀,但担心会被别墅里的原住民……
“你们在干什么?”
荆宁心底的念头还没转完,厨房?口处就传来了中年女人的声音。
中年女人姣好柔顺的脸上,又多出了一块伤痕,伤痕很新,应该是刚被打的。
在看清厨房内的两人是《模范日报》的记者和摄影师后,中年女人下意识地抬手遮住半张脸,“很晚了,你们不在客房里休息,在这里干什么?”
黄摄影伸向那两把大刀的手,只能尴尬地收回来。
因为听荒诞街小Z剧透了“这栋别墅中存在鬼”这一信息,荆宁更加仔细地观察这个中年女人。
表情、动作、语气都十分真实。
但女人的鼻子和脸颊连接处,却有一片不和谐的阴影。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中年女人微微侧头,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看过来。
明明是仰视,女人脸上的阴影却更多了。
仿佛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无法将她的正脸完全照亮一般。
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还是因为她脑海中做出了“这个中年女人不是活人”的结论,所以怎么看这个女人,怎么不对劲?
“你……在看什么?”中年女人的声音多出了几分尖锐,听上去像是生锈的锯子在切割金属,“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
听到这诡异的声音,黄摄影只能悻悻地缩回手。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个画面:只要他敢伸手,那个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周太太或许就会抄起菜刀,追着他砍。
“我、我们只是口渴了。”
有点舍不得那两把近在咫尺的武器,黄摄影决定暂时撤退,等周太太走后,再回来厨房偷菜刀。
他给自己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荆宁的水果刀已经藏在口袋里——保底有了。
她点点头,发挥演技,镇定地收回观察中年女人的目光,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
在她拿饮料的时候,中年女人略带阴森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背上。
荆宁没有慌,拿出饮料后,很随意地分了一瓶给黄摄影。
中年女人走到灶台前,“你们晚上不要乱逛,会吵到我们华华的。他正在备考,每天晚上要念书念到12点。”
她从橱柜中拿出一只小锅:“我要给华华热牛奶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黄摄影如蒙大赦,缩着脑袋,灰溜溜地赶紧往厨房外走。
荆宁速度不快,她总觉得在她走到那台双开?大冰箱前,隐隐约约地听到旁边的橱柜里发出了一丝细微的响动。
似乎……有人躲藏在里面。
余光扫视着周围,双眼跳了跳。
她看到了滚落在厨房?口的、一个被揉起来的小纸团。
荆宁快速将那个小纸团捡起来,塞入西裤的口袋中。
……
“出来了,出来了。”
五分钟后,黄摄影瞧着周太太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
他招呼荆宁往客厅通向正大?的?廊过道中躲藏。
两人没敢发出声音,安静的环境中只能听到中年女人的脚步声。
她没发现躲藏着的两人,端着牛奶杯,慢慢从客厅东北角的环形楼梯走上去。
“这个周太太之前明明看着挺正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走进厨房,就把我吓了一跳。”黄摄影安抚般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那对兄妹说孔小姐被鬼上身了——能被鬼上身的前提是这栋别墅里真的有鬼。”
“你听过那个都市传说吗?”
“只要被鬼咬了,那鬼就能上你的身!”
黄摄影确认中年女人上了二楼后,悄咪咪地往厨房走。
“难道是心理作用?”
“我和周太太对上眼的那一秒,心里就犯怂。”
荆宁心上一惊:在这个世界,鬼想要上活人的身体,还必须先把活人咬了?
她摸出口袋里的纸团,打开一看。
——小梅被鬼咬了。
荆宁的瞳孔控制不住地缩了缩。
什么?小梅被咬了?
但十几分钟前,小梅说的……明明是孔职员被鬼上身了。
哪个才是真的?谁在说谎?
“啪——”
就在此时,整栋别墅再次陷入了无尽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荆宁和黄摄影立刻停下了脚步。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就像整栋别墅都是TA的巢穴,TA可能躲在墙壁里,也可能躲在地毯内,甚至,TA可能就站在你的身后。
TA盯着你,慢慢收拢包围圈,将你像落在蜘蛛网上的昆虫一样慢慢消融掉。
厨房?口站着一个人形的黑影。
黑影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烧焦的腐肉气味。
黄摄影双腿发软,下意识地哆嗦。
“咚咚咚!”
楼梯口那边又传来了四肢着地的声音。
“滴答、滴答——”
血液不断砸落的声音,能快速吞噬掉普通人的理智,并滋长出无穷无尽的恐慌。
“跑!”
荆宁反手刺出水果刀——刀锋很精准地刺入那具会瞬移的、焦尸的侧脖子。
全黑时间段内,每个鬼似乎都有自己的活动区域和攻击模式。
这具焦尸似乎专属于一楼,它好像能瞬移,还喜欢和人脸贴脸!
怎么又黑了?
真的有鬼啊!
黄摄影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控制住没大叫起来:跑?往哪里跑啊?
这黑得完全看不到路啊!
“过来,来这边!”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阿石的声音。
听着速度极快的“咚咚咚”的声音,黄摄影顾不上其它,只能朝着阿石声音传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荆宁一刀逼退那具焦尸后,敏捷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驱邪符纸,“啪”地贴在了那具焦尸的脑?上。
一簇刺目的红火从焦尸头顶燃烧起来。
它惨叫着扑倒在地,拼命打着滚,想要扑灭那簇红火。
没有任何迟疑,借助红火的光亮,荆宁辨认出阿石所在的位置,一楼客房。
客房应该是安全的。
前提是,能及时关上房?。
没时间判断那具焦尸是否被那张驱邪符纸“杀死”了,她迈开双腿,奋力往客房跑去。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具老太太扭曲成麻花、不断滴着血的尸体还在后面疯狂追着。
这具尸体,手脚并用,像爬行动物一样奔跑着,速度极快!
没戴角色面具的荆宁,根本跑不过它。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手电筒”功能,朝着反方向丢了出去——
光亮对这具老太太的尸体,有着非凡的吸引力。
这是之前她在二楼“跑酷”时发现的规律。
果不其然,那只即将咬上她的血淋淋尸体,如同经受过训练的猎犬般,半空中一个大转弯,朝着发光的手机扑了过去!
……
将后背靠在客房的房?上,荆宁松了一口气,她那颗因为剧烈运动而“扑扑扑”直跳的心脏,却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正常。
黑暗中,黄摄影也在喘大气,他进入这间客房只比荆宁早了几十秒。
惊魂未定的他,一边喘气,一边问:“阿……阿石,你怎么会这里?”
“你们找到菲菲了吗?”
黑暗中,他没有听到阿石的回答,只有小梅有些僵硬、古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没、有……”
“我们没有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