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换了一下坐姿，冰寒宁静的眸子中射出汹涌的杀意。
“而我的真人秀节目叫做《人渣清除计划》。”
“我会把这些人渣抓来，放在透明的集装箱内部，然后选择各种各样和TA相匹配的手法，清除掉他们。”
“我会拍摄、剪辑，贴出他们的罪行，然后把他们的真实信息挂在网络上，供路过的有缘人‘瞻仰’。”
荆宁看到过这些暗网房间的新闻报导，比如臭名昭著的N号房间。又比如C国没有动物保护相关的法律，虐杀动物并不算违法犯罪。
白发少女的意思是……她在利用自己的异能，杀死这些隐藏在暗处，还未被警察抓住的邪恶罪犯或警察无法抓捕的“人渣”？她的目的是正义的？
“不需要犹豫。”
“想要救出你的伙伴们，你就只有一个选择。”
白发少女无法开口说话，她的声音都是通过机械兔子发出来的，“那就是按下左边的按钮，让那些红色的有毒气体灌入集装箱，把他毒杀。”
荆宁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睫毛盖住她的眼眸，也盖住了她的表情。
几秒后，她再次抬头。
眸色变得清明而坚定。
“不行。”
她右手一抖，手里的规则武器按照她脑海中的想象，瞬间裂开成几十个长条形的黑色碎片，然后快速地组合着。
“万一你把我杀人的视频传播出去，我就没办法再坐高铁、飞机了。”
荆宁叹了一口气。
“我可不想被全网通缉。”
下一个瞬间，她进行了移动。
她从没有门窗、武器无效的透明集装箱内部闪现到了集装箱的上方。
“血猫子爵”面具的空间穿梭技能发动。
她穿过集装箱的天花板，稳稳地站定。
紧接着，她举起了手里的规则武器——黑色的冲锋-枪。
她是很想杀掉秦深，但并不想被人拍下“杀人过程”。
她清楚地知道，就算对方不会食言，在她按下毒气按钮后，放了她的四个小伙伴儿，但她也会因为“杀人”罪行，再也无法回到正常的现实世界里了。
她会成为杀人者。
她会被正义和官方组织驱逐，最终不得不“主动”沦落进荒诞街。
她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她想要自由自在地活在阳光下，呼吸新鲜的空气，和正常人一样平稳地生活。
黑色的子弹笔直地射出，精准地对准了坐在导演椅上的白衣少女。
荆宁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镇定。
“我听说，电车难题最佳的解决办法，就是把提出这个难题的人解决掉。”
第315章 藤炁 作为导演，
“嘿, 这个演员还真是厉害。”
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章甜坐在高楼上，调皮地晃动着双脚, “魔女大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要不要给GT事务局打举报电话？
她的声音很甜, 似乎在说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嗯……说什么好呢？就说她和荒诞街勾结在了一起？”她略微思考了一下，“上次的‘智慧果’交易失败了，但想要拿出点她和荒诞街近距离接触的证据还是绰绰有余的。”
温钰没有说话, 夜风吹动着她身上的白色医袍，看上去既纯净又肃杀。
章甜揣度着她的态度, 惊疑道：“咦？你不同意？”
“你不是说她是个好苗子嘛？”
“既然是好苗子，就应该想方设法地拉拢进我们阵营才行啊。”
温钰的笑眸微深了一点：“藤炁都搞不定的话，那就……算了。”
章甜更加惊讶了。
她从未想过，会从温魔女的嘴里听到“算了”两个字。
温钰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 然后用高跟鞋轻轻碾灭。
她没有解释原因, 她也不需要跟章甜解释。
她只是下达命令：“时间不多了, 让藤炁把他们都放了。”
章甜呆愣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
作为专业间谍, 她的情报收集能力，在整个荒诞街都能排在前列。
她很快明白了温魔女口中“时间不多了”五个字的内部逻辑, 脸上再次荡起了一个甜蜜蜜的笑容：“魔女大人就是魔女大人，还是一如既往地高瞻远瞩、英明睿智~”
“既然别人已经动手了，那我们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她笑盈盈地道：“说不定……以后还能卖演员一个好。”
似乎已经预料到“荒诞街新人考核”的结果，温钰收拢了一下白色外袍, 迈动长腿往天台的铁门走去。
“早点离开，别被抓了。”
章甜的脸蛋上立刻浮现出近乎夸张的仰慕表情。
“明白，我马上就走。”
目送温魔女走出天台后, 她收了手机，身体直直地朝后倾倒——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她直接从公寓高楼的天台上坠落。
繁华的街道上，偶有路人抬头，惊诧地看到那个黑影：以为是有人跳楼，刚要发出尖叫，就看到那个黑影“呲呲”闪动一下，凭空消失了。
……
子弹在射中白发少女的前一秒，突然被暂停在了空气中。
这里是真人秀节目。
作为导演，她可以随时让这个节目的时间暂停。
“很有趣。”
“这是你的回答？”
白发少女坐在导演椅上，轻轻阖动着漆黑的睫毛。
她长相普通，皮肤上那些如同蜈蚣般的巨大缝合针脚，使得那张苍白年轻的脸看上去有些惊悚。
她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没办法解决电车难题，就解决掉提出电车难题的人……”
几秒后，似乎有了某个决定，她扣动了一下手指。
被暂停在空气中的冲锋枪子弹便全都笔直下坠。
“我不会勉强你的。”
一张方方正正的名片割开空气，瞬间落到了荆宁的手上。
白发少女的语气很笃定：“我会等着你。”
“等你来找我的那天。”
荆宁一惊，她看了一眼手里的那张名片。
上面只有四个字：导演，藤炁。
这是白发少女的名字？
导演……是她的职业还是她的天赋？
通过左边佩戴的“真实之眼”，可以看到这张貌似普通的纸质名片上，其实缠绕着某种火焰一样的能量团——火焰的颜色不是血红色，而是冰冷寂静的蓝。
这张名片是特殊物品？
就在荆宁垂眸瞟了一眼的间隙，整个空间骤然变化。
她回到了那座商业中心的电影院。
她正迈动着左脚，跨出电影院放映厅的那扇门。
而门的前方，站立着孔宝宝、阿梅四人。
“既然你不想按下左边的按钮，那秦深就没用了。”白发少女冰冷的声音仿佛是直接传入她耳朵里的，“当然，《人渣清除计划》还是会照常拍摄的。”
“最晚明天，你就能看到新一期的《人渣清除计划》真人秀节目。”
“欢迎收看。”
声音戛然而止，就像信号中断。
“这里是……”
“刚才是在做梦吧？”前方响起了黄毛的声音，“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他的嗓门很大，明显盖过了孔宝宝、阿梅、石湛三人的惊呼声。
荆宁默默地将藤炁的那张名片收入牛仔裤的口袋。
孔宝宝反驳：“根本不可能是梦！”
“我们刚才是进入怪谈世界了！”
刚通关新手副本、拥有一部分专业知识的石湛皱眉道：“不太对，怪谈世界为什么没有通关条件？我们刚才……更像是被绑架了。”
阿梅发现自己回到电影院后，本能地转头寻找荆宁。
在昏暗的电影院光线中看到荆宁后，她才松了一口气，快速走了过来。
荆宁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宽心。
黄毛、孔宝宝、石湛三人还在激烈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