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我是演员 第384章

荆宁走到厂房门口处,卷帘门并没有合上,外面是一片炫目的白。

“只要你出去了就算你自动离职,工厂是不会付你工资的!”董监工在后面咆哮。

荆宁没有听,她抬起旁边的一张椅子——应该是董监工日常坐着的椅子,干脆利落地将那把椅子从门口处丢了出去。

“嗞嗞——”

椅子被一道突然降下来的白光切成了两半。

看似什么都没有的厂房门口,其实有着能将人劈开的恐怖激光。

“明白了吗?”

董监工得意地道,“明白的话,就回来乖乖写检讨。”

“写什么检讨?”

荆宁口袋里的那张名片微妙地跳动了一下,似乎在提醒她。

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通过藤炁的那张名片逃离这个诡异又憋屈的空间。

以为她想清楚了,董监工肥硕泛油的脸上绽放一个笑:“检讨嘛,当然是我让你写什么,你就得写什么。”

他充满邪念的眸光从下到上地扫视她:“脱掉工装不想干,很容易;但是再想回来,就难如登天了。”

荆宁心上微动:她能从教室离开,是因为折断了学生证——折断学生证,等同于撕掉了自己身上作为学生的标签;而现在,要想从这间厂房离开,脱掉蓝色的工装也等同于主动放弃了“女工人”这个身份……

董监工之所以能逼迫自己写检讨,是因为他对这间厂房里的女工人拥有管辖的权力。

只要放弃“女工人”的身份,他就没有权利逼迫自己写检讨了。

但是……放弃“女工人”的身份,逃离工厂之后呢?会不会继续坠落?

下一次坠落的地点会是哪?

会不会真的就是监狱?

荆宁的思维发散得很快:贫困、年轻的女工人失业后,因为饥饿,因为交不出房租,或许会去偷、去骗、去犯罪……最终结果就是被抓,被关进监狱。

这不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要怎么样才能阻断这种不停“坠落”的人生?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董监工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如果蓝色的工服代表着她的身份,那么他身上的工作证必然也是他“监工”身份的证明。

董监工异常狡猾,几乎在荆宁伸手去拽他工作证的前一秒,就灵活地跳开了。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他的嘴巴“咔擦咔擦”地裂开到耳边。

他挥一挥手,整间厂房就剧烈地摇晃起来。

他张开嘴,那种好似从广播喇叭中传出来的声音再次笼盖了整片昏暗空间。

“你想干什么?”

“像你这种高中都没毕业的低贱女工,怎么有脸争抢我的职位?”

“你想做管理层?我看你是在做白日梦!”

剧烈摇晃的厂房让流水线上的螺丝、各种电子仪器纷纷滚落。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左右晃动,光影时不时滑过厂房内女工人疲惫、麻木的脸。

她们迫不得已停下了工作,她们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荆宁扫了她们一眼,继续往前冲。

董监工的反应,证实了她的推断——可以通过争抢工作证,让自己变成管理层。

“不自量力。”

董监工轻轻吹了一口气,荆宁脚上的那双白色运动鞋骤然变小。

变小后的鞋子挤压着她的双脚,宛若古代裹小脚般的酷刑。

荆宁吃了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很快,她反应过来——这是管理层的典型手段,给下属穿小鞋。

没想到会是如此具现化的“穿小鞋”。

她轻嗤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地从流水线旁的塑料工具篮中操起一把大剪刀,从鞋子顶端剪开了那两只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缩小的白鞋。

光脚,就不怕被穿小鞋了。

荆宁抓着大剪刀,眸光冰冷地盯住董监工。

董监工那个凸起的大肚腩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你怎么敢?”

“开除!我要把你开除!”

整间厂房摇晃得更加剧烈。

室内狂风呼啸,无数冰刺从地板、天花板上蹿出来。

荆宁光脚跳跃着,偶尔的不小心都会让冰刺割开她的脚掌、小腿肚——狂风吹得她必须半眯着双眼,她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很快伤痕累累、疲惫不堪。

而董监工双手着地,四肢像青蛙一样跳动。

他以人类根本做不到的某种动作,轻飘飘地趴在墙壁上。

他那张裂开到耳边、越来越狰狞的大嘴,开开合合,发出聒噪又诡异的、如同电喇叭的声音。

“要是你主动认错,主动写检讨,我还能大发慈悲地放过你。”

“你斗不过我的。”

“像你这样子的女人,天生就比我低等……”

“啪——!”

大剪刀径直地朝他的大脑袋飞了过去。

但和之前做过的尝试一样,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物品都无法作为武器使用。

董监工根本没躲,剪刀在触碰到他的额头前,就如同幻影般地穿了过去,然后撞到墙壁,非常不科学地轻柔下坠。

荆宁皱了皱眉。

论速度,被风雪阻拦的荆宁比不上随时蛙跳的董监工。

论战斗力,荆宁根本没有能够伤害到对方的远程武器。

除了越发冰冷的身体、更多流血的伤口,她对拥有场域优势、戴着领导光环的董监工根本束手无策。

一个毫无背景、年轻贫穷的普通“女工人”想抢走上级领导的职位,简直难如登天。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不。

她绝不继续往下“坠落”。

她要往上爬升。

第319章 小魔方(三) 鞋端压迫着

“你们不想换监工?”

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抢到工作证之后, 荆宁很快有了新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那些因为厂房内部环境陡然恶化而感到恐惧,瑟缩地躲在流水线旁边的女工人,高声道, “你们难道还想继续忍受这个油腻男人污秽肮脏的眼神、随时随地的谩骂、各种莫须有的黑锅、永远写不完的检讨书?”

“只要我们联手,我们就能把他拉下马!”

她言辞恳切:“只要我当上监工, 我一定会给你们我力所能及范围的所有帮助!”

女工人们听到她的呐喊,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她。

她们看着她,眼神有些茫然, 似乎不懂她为什么要争夺监工的位置……

“不要相信她的鬼话!”

董监工脸颊上的肉狰狞地抽搐着,他咆哮道:“女人头发长见识短, 她根本做不来监工的活儿!”

“女人只能做简单、重复的劳动!”

“女人只配做简单、重复的劳动!”

那些女工人被说得低下头去,她们都是社会的失败者。

她们中有的高中没毕业,有的是出来打零工的家庭主妇。

她们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都是“女的不行;女的怎么比得上男的;女的怎么可能当领导——那些女领导肯定是走后门的”。

所有女工人都惧怕董监工,她们甚至不敢反驳, 除了其中一个短头发、看上去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也很怕董监工, 她低着头, 用很小的声音道:“女人也有很聪明的,也有当科学家, 拿诺贝尔奖的。”

下班后她会刷短视频,非常偶尔地会看到一些优秀女性的视频剪辑。

她很羡慕, 虽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够像视频里那些优秀女性一样优秀。

她只求着能多赚一些钱,能在给家里交完“抚养偿还金”后,还能有钱租房和吃饭。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女孩子被养大后, 必须把赚到的钱交还给家里,而男孩子不仅不用,甚至还能心安理得、洋洋得意地继续从家里拿钱。

她不太聪明, 也没读过太多的书,她只是……觉得不太舒服。

荆宁听到了她小声的应答,用肯定的语气道:“对!女人什么都可以做,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就可以成为科学家、文学家、政治家!”

“怎么可能?就凭你们?”

董监工发出嗤笑,“别做梦了!”

他的话语刚落下,那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惨叫一声,从躲藏的工作桌下面摔了出来。

她痛苦地回头看去,自己那双精挑细选、有着可爱图案的鞋子硬生生地缩小了一码。

鞋端压迫着她的脚趾,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

她和荆宁一样,被穿小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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