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理解“不愿更换身体”的这种想法, 正常来说，她也不想更换自己的身体。
“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儿, 我去修复游戏后台。”
章甜将装着荒诞街-F头颅、心脏的骨灰盒收入自己的空间道具，“很快的, 最多十几分钟。”
荆宁有点意外地挑眉。
听着夜空中还在持续不断爆炸的轰鸣声，章甜的笑容更甜了。
“我才没有臭苍蝇那么蠢，真把游戏后台炸了个稀碎？那我不是得修上三天三夜才能出去？”她笑着解释，“也就一开始用小型炸弹炸掉了信息通讯器和离线程序, 后面的全是录音——用来唬唬人罢了！”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让小十九一直拖着那个穿西装的人形机器人, 就是怕那机器人跑去游戏后台一看——直接穿帮~”
“啊！小十九！”
好像才想起自己的辅助机器人, 章甜一边叫嚷着，一边往大蜘蛛的方向跳跃。
“不要怕, 我来救你了！”
被西装男按在地上摩擦许久的机械大蜘蛛：……
主人，你现在才想起它, 是不是有点晚啊？
……
目送章甜蹦蹦跳跳地离开，荆宁足尖轻点，灵巧地从店铺屋顶上飘落。
“1号……这……这是怎么回事？”
王慧安擦掉嘴边的鲜血，忍住身上不断翻滚的疼痛。
刚才在典当铺中, 她受了很严重的攻击。
但十多年的忍耐让她还能稳稳地站住，还能说出话。
她看看自己左边的1号，又看看正前方的1号, 一时之间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1号？
荆宁轻轻打了个响指，纸人就消失了。
“是我的技能。”
“你没事吧？”
“没……没事。”王惠安努力展露笑容，“我……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
“嗯。”
荆宁用积分从直播商城中购买了基础的治愈药丸，让王惠安吃下。
药丸入肚，五脏六腑都舒坦起来。王惠安身上的疼痛感明显减缓。
“走，我带你离开。”
荆宁扶着王惠安，一路向前。
皲裂的街道上满是狭长的大裂缝，街道两端各种店铺坍塌，那些店铺老板因为“良心愧疚”还在一遍遍地自杀；“套装”幻化成的苍蝇人多数被压倒在废墟之下动弹不得；零星还有几个活着的顾客，他们颤巍巍地躲在角落里，惊恐地看着两人。
“那……那些人会怎么样？也能回去么？”
王慧安记得1号说过，所有顾客都是杀人犯。
也就是说，那些还活着的顾客，都和她一样，曾经杀过人。
但有几个人……并没有穿着囚服，他们没有被抓到，他们成了法律的漏网之鱼。
荆宁转动眸子，往那些顾客扫了一眼：“他们出不去。”
“他们会随着这条荒诞美食街，一同覆灭。”
……
半个小时后。
章甜修好了“苍蝇之梦”游戏后台的离线程序。
将王慧安全须全尾地送出去后，荆宁似乎想到了什么：“怎么样才能离开荒诞街？”
章甜先是一愣，随后原地蹬脚。
“我去去去去——！！！”
“竟然完全被猜中了，有人早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荆宁微微蹙眉：“是藤炁？”
“啊？”
章甜摆摆手，“不是她。”
“是亲自为你调配了最高阶荒诞酒的酿酒师。”
“酿酒师？”
荆宁眉头皱得更深了：“除了你和藤炁，还有第三人参与了今晚猎杀荒诞街-F的计划？”
“对啊！对啊！”
章甜倏地靠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认识温魔女么？”
荆宁的心脏克制不住地多跳了一下。
“她就是酿酒师？”
“bingo！答对了！”章甜眸子中溢出某种狂热的崇拜之情，“她发明创造了荒诞酒——是不是很厉害？”
“她可厉害了！她当年干过许多‘丰功伟绩’——温大魔女是我们许多人的偶像！”
荆宁心中暗道：丰功伟绩？干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没在意演员的小表情，章甜继续道：“是她安排了今晚的计划。”
“我和藤炁都只是她的帮手——也只有她能够瞒过那只臭苍蝇，把你和臭苍蝇选中的1号悄悄更换了。”
“她说过，你肯定会问这个问题的。”
“温大魔女，料事如神！嘿嘿嘿！我更崇拜她了！”
荆宁打断她：“说重点。”
就像唱片中的乐章播到最高-潮却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线，章甜呆愣了三秒。
“哦……重点。”
想说的太多，章甜思考了一会儿，才重新抓住演员想知道的“重点”。
“……想要退出荒诞街，就必须向荒街之主发起决斗。”
“要么胜利，退出；要么失败，死亡。”
章甜的眸子中跳跃着“看戏不嫌事大”的光芒：“只有排名前十的荒诞街正式成员，才有资格向荒街之主发起决斗。”
“今天晚上的灭蝇计划，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在荒诞街的排名上升。”
荆宁忍不住吐槽：到底是谁取得这个土土的名字……
“啪嗒——！”
一个小礼花在章甜手里炸开，她笑盈盈地道：
“恭喜你，成功晋升为荒诞街-F。”
荒诞街-F？
这句话落下，荆宁的大脑中无意识地闪过了温钰的那张脸。
温钰的那双独特笑眸，在刺目的白光背景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寂静。
她帮助自己晋升为荒诞街-F，真的只是想让自己退出荒诞街？
温钰……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知道么？”
“温大魔女说要我把最高阶荒诞酒给你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就算天赋异禀的探索者，喝掉一两滴那么霸道恐怖的酒，最少也得缓个十天半个月，没想到你直接一口闷了！”
“你的人格异化度还好么？”
“你的身体里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章甜没发现演员的走神，有点絮叨地道，“当然，我还是相信温大魔女的判断的——只是真的很奇怪，你看上去明明是个正常人，但为什么……”
“荒诞街小Z怎么办？”荆宁再次打断她。
章甜：“额……你是说你的那只机械小蜜蜂？”
荆宁点头：“它现在落到了GT事务局华夏总局第六战队蓝数教授的手里。”
章甜似乎听说过“蓝数”的大名，果断道：“那跑不脱了。”
“只能选择放弃。”
荆宁微微一愣。
虽然荒诞街小Z只是个机器人，但也和她共同经历了许多风雨……万物皆有灵，荆宁对于自己长时间使用的物件，都会保留一部分的感情。
章甜惊讶：“难不成你还要为了那个小机器人，跑去劫狱？”
荆宁：……
这是什么描述？章甜该不会也是短视频的爱好者？
“所有辅助机器人的数据都在荒诞街的信息终端存有备份。”章甜道，“等你恢复自由了，我带你去荒街的科技馆逛逛——你可以定制你想要的机器人，再把备份在终端的、那只小蜜蜂的所有数据输入进去。”
“嘀嘀嘀——只要几个小时，你的小蜜蜂就能换个壳子重生喽~”
机器人更换躯壳，比人类更换躯壳简单许多。
荆宁：“那……”
章甜举起左手，看了看不存在的手表：“别想了，你的那只机械蜜蜂……大概率没救了。”
“按照时间计算，我们荒诞街的辅助机器人在被捕后的24小时内就会启动自毁程序，将智脑中的一切数据清零。”
自毁程序？
这四个字，荆宁还没问出口，章甜就调皮地朝她wink了一下。
下一秒，天地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