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汗布满她的额头,她呼吸急促,眼神有些发蒙。
三秒后,她明白了。
那些诡异的黑螺通过静湖的湖水,进入到莫妮卡的体内——人体似乎是黑螺的最佳繁衍温床。
所以……那个把自己泡在浴缸中的利欧,也是被黑螺吃掉了?
所有接触过静湖的人,都有概率被黑螺寄生?
莫妮卡并不是被选中的“实验品”,她被那些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丢进静湖后,本会被那只大怪物吃掉,但镇长救了她……
按照之前写在照片上的红色笔记,利欧是在8月26日“失踪”的。所谓的“失踪”是指实验失败,利欧被回收了。
根据刚才看到的“灵魂记忆”,莫妮卡也是在8月26日被丢进静湖的。
现在是9月3日,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莫妮卡的脚踝就被黑螺吃得只剩下了森森白骨。
“苏珊,我感到难受——莫妮卡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莉莉丝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哀伤,“我们真没有办法了?”
“无论需要什么,我都可以……”
苏珊走过去,轻轻地搂住她。
“这些黑螺就像瘟疫。”
“湖边小镇已经被彻底污染了。”
“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消除那些黑螺的办法——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那些没有被污染的镇民。”女医生的声音很温柔,“莉莉丝,黛尔还好么?”
莉莉丝用黑袍擦去眼角的泪水,她点点头:“我把她带回来了。”
“还有那个小鬼……”
“和我们推测的不一样,那个亚裔少女和那个怪异小鬼,似乎和那些穿着黑色防护服的神秘人并不是一伙的。”
“那个亚裔少女去追那群人了。”
“她只怕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过春节前应该会把《女巫篇》更完,更新不稳定,大概率会两日一更~~
第421章 女巫(十五) 她盯着袁风
湖边小镇的某条街道上。
装着剧毒液体的针管并没能扎入少女的脖颈动脉——恶鬼状态下, 许晓晓青紫色的脖颈动脉坚硬无比,针尖根本无法刺入。
袁风咬了咬牙,发狠用力, 针尖“嘣”地折断。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几乎是同一秒,他迅速后退。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
他的“第三只手”被青紫色的鬼爪轻松拧断, 袁风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
乌云滚动的天色下,穿着哥特风格黑色长裙的双马尾少女冰冷着一双近乎全红的眸子,凝凝地瞧着他。
抓在鬼爪中的“第三只手”在脱离了本体后, 很快失去了生命力,变成了风化碎裂的尘土——就像蜥蜴断尾。
“你吃了智慧果?”
虽然是问句, 但许晓晓的语气却很肯定。
六月份的时候,袁风还只是个学过射击、拳法的普通警卫外加司机。
袁风并没有进入过怪谈世界。
他似乎在服用一种特殊药剂,那种药剂能让他不被怪谈世界“察觉”,因而即便长时间待在她的身边, 也没有被强行召唤进怪谈世界。
服用特殊药剂的好处是保证了他的人身安全, 坏处是他永远只能是个普通人。
“小姐, 我总不能一直当你的仆人。”
袁风嗤笑一声。
他从储物空间中掏出一瓶药,药粉洒落在后背——血肉模糊的伤口, 迅速愈合。
他的眸子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我想要往上爬, 想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许晓晓伫立在乌云之下,眸色清冷:“所以,你就跪在白衣主教的脚下,祈求他赐予你智慧果?”
“不不不。”
袁风摇了摇头, “小姐,你还是不够了解你的父亲大人。”
“智慧果这么珍贵的东西,主教是不可能随便给出去的——”他声音中透出几分得意, “自然是我立功后,他奖励给我的。”
许晓晓立刻想到了什么。
暴虐、冰寒的黑气顷刻间从她那具瘦削单薄的身体上奔涌而出,像是荒野上的龙卷风。青紫的经脉迅速从脖颈处蔓延到两颊,她盯着袁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所以,这次的出差并不是为了调查什么失踪案?”
药粉治愈伤口后,令袁风多出几分亢奋。
他嘲弄地发出大笑:“当然。”
“这里是规则圣堂新创立的实验基地。”
“主教需要你的能力。”
“为了主教的大业——小姐,你应该奉献。”
……
听到莉莉丝和苏珊的对话,证件照中的荆宁,表情变得凝重。
即便她不觉得那些穿着黑色防护服的人能够威胁到晓晓的安危,但是……霍金斯失踪案透着一股浓浓的、不合常理的怪异感。
很多证言相互矛盾,很多证据太过巧合。
“对了,那个小鬼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哭。”莉莉丝拍了拍苏珊的手臂,表示自己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你去看看那个小鬼。”
“我去跟镇长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
苏珊点了点头:“好。”
瞧着莉莉丝越走越远,荆宁心想:科蒂一直在哭?
她为什么会哭?难道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见”了?
按照那只会说话的猫头鹰的指引,她应该跟上莉莉丝去找镇长——镇长大概率就是安娜。但很遗憾的是,她并不能“随意行动”,她只能在照片中穿梭。
如果镇长所在的地方并没有照片,或者两张照片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米,她就没办法“跟”上莉莉丝,找到镇长了。
现在最稳妥的办法是回到“湖边酒店”的那张大照片里,帮助科蒂恢复自由,然后让科蒂带着她去找镇长。
行动的前一秒,她最后看了一眼漂浮在特殊房间内的、莫妮卡的灵魂。
随着躯体的生命力一点点消失,莫妮卡的灵魂正变得越来越浅淡。
就像在风雨中飘摇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
在苏珊医生走到另一间特殊病房前,距离科蒂只剩下三米时,荆宁先一步从证件照内穿回了“湖边酒店”的大照片中。
刚画出“眼睛”和“耳朵”的图案,召唤出水镜,荆宁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嚎哭声。
“哇呜呜呜——”
“阿宁姐姐不见了。”
“科蒂……科蒂没有完成姐姐托付给科蒂的任务……呜呜呜呜……”
“科蒂好没用……呜呜呜……科蒂……”
科蒂哭得好伤心,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砸落下来。
“我回来了。”
荆宁压低声音,“科蒂,别哭了,我没事。”
哭声戛然而止。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快速抓住大相框,科蒂的脸被成倍放大,她靠近大照片,仔细端详着大照片里的荆宁:“阿……阿宁姐姐?”
“呜呜……我……我还以为……阿宁姐姐摔死了……呜呜……”
荆宁心道:科蒂长着一口尖锐的、能撕碎血肉的犬牙,时不时还会说出骇人听闻的惊悚话语,但心智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我没有摔死,也没有受伤。”荆宁柔声安抚着科蒂,“我们得赶紧出去。”
泪水凝滞在眼眶中,科蒂呆愣地问:“怎么……怎么出去?”
荆宁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办法。”
……
走廊上的灯光,在苏珊走过时,慢慢亮起。
灯光将苏珊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偶尔会遇上其他工作人员,那些工作人员穿着简易的防护服,她们恭敬地和苏珊打招呼。
珍妮太太死后,镇长就发现了那些黑螺。
她们救助了一批感染者。这些感染者大多是失踪者的亲朋好友。
她们为这些感染者做检查,将他们安置在隔离病房中。
她开了药,镇长动用了“女巫的魔力”,但没有用。
持续有人死去。
死掉的感染者,全身血肉都被黑螺啃食干净。
如果说那些黑螺是一种食肉的新物种,将血肉啃食干净还勉强算在“科学”范畴内的话……后面发生的事,则完全无法用科学进行解释。
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苏珊还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