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机械蜜蜂投影给她看的人物信息表中，金钱那一栏上标的是0。
文姐豪爽地笑了：“我先借你，等你开工赚钱了再还我。”
荆宁点点头：“谢谢。”
文姐又跟坐在床边的工友说了几句，就推门走了出去。
床边的工友年纪小些，大概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戴着个贴了可爱贴纸的彩色头盔。这个工友是个心地善良的热心肠，别人都叫她小舟。
等文姐走远了，小舟才叹口气道：“你不知道吗？自由城邦的人均寿命是三十岁。”
“文姐她马上就要到时限了……”
平均寿命是三十岁？
荆宁不由皱眉：“可是文姐看上去无病无灾，还很健康……”
“就因为很健康，才有被回收的价值。”小舟看不出荆宁对这件事的震惊和愤怒，只是感叹命运的残酷，“如果你签约的是二十五岁，得到的钱会更多。”
“哦，也不是越年轻越好。”
“他们不要卖过血的，尤其是那些多次卖血的。”
荆宁眉头紧锁：这到底个怎么样的世界？！
接下来的时间，在荆宁的旁敲侧击、几番询问下，小舟帮她慢慢搭建起了这个自由城邦的具体模型。
这是一个未来世界。
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后爆发了核战争，大部分人类死去，且核污染给蓝星造成了致命伤害——空气里都是剧毒，所有人类都必须戴上头盔，依靠氧气罐生存。
人类不再拥有家庭的概念，所有新生儿都从孕育基地诞生。
优等基因进入上层世界，劣等基因堕入下层世界。
上层世界不需要佩戴头盔，财阀和富人搭建了空中天堂岛，玻璃罩子里的城市，鸟语花香、空气清新——高频空气净化器24小时工作。
下层世界暗无天日，到处都是废弃的污染物。
这里没有学校，没有医院，只有工厂、警卫所、监狱、血液中转站、遗体捐赠中心。
劣等基因的人类，每天的工作就是挖矿。
她们比机器更加廉价，任劳任怨还不需要修理。
一旦报废，丢进火葬场直接火化就行。
荆宁越听越惊心：这是什么世界？这个世界也太绝望了。
“还是有希望的。”
想将这些乌里八糟的事都忘掉，小舟努力用乐观的语调道，“你知道亚当吗？”
荆宁当然不知道。
“他可是大明星！”
“他是从下层世界赢上去的，他可厉害了。”
“他现在就住在空中天堂岛里！”
滋滋滋——
外面响起了某种电流声。
工厂宿舍里的人听到这声音，立刻从床铺上站起来。
小舟很兴奋，拉着荆宁往外走。
宿舍外是空旷的广场，四周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
黢黑的夜空中，一艘飞艇徐徐驶过。
飞艇的外壳上是巨大的电子屏幕。
电子屏幕中有个面容姣好、古铜色肌肤的金发男人展示着他的肱二头肌以及雪白的牙齿。
“想住在天堂岛吗？”
“想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吗？”
“来报名参加狩猎游戏吧！”
“报名热线XXXXXXX。”
作者有话说：
五月会勤奋更新~~加油
第478章 自由城邦（二） 想要活着，
荆宁看过不少科幻末日电影。
很多叫着“XX游戏”的电影, 都只是为了展现血腥暴力，以及人性恶。
她不会像小舟她们一样，觉得这场能够成为人上人的“狩猎游戏”是富人们的慷慨和善良, 这只是一种维、稳手段。
大明星亚当的存在，只是为了告诉下层世界的人们。
你们还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不要反抗, 乖乖干活，总有一天，你们也会成为大富豪的。
但这种机会只是虚无缥缈的幻觉——这种幻觉安抚着下层人类的愤怒, 分裂着下层人类的反抗。
荆宁了解这些套路。
她不会自投罗网。
最少现在不会。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她不知道自由城邦的“无法无天无规则”封住了她多少异能。
她必须静观其变, 必须谋定而后动。
许多工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要去报名，又有一些工人则发言反驳。
这些人也不全是愚蠢的人。
她们也知道，巨大的利益背后必然蛰伏着巨大的风险。
小小的热闹结束后，工人们就散开了。
她们有的去觅食, 有的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工, 后天还要上工。
光是活着就要消耗掉她们绝大多数的力气。
半个小时后, 文姐给荆宁带回来了营养剂。
营养剂是靠输液管直接输入身体的……荆宁想要拒绝，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机械蜜蜂告诉她：所有下层世界的人类都使用过营养剂。
营养剂安全没有副作用。
荆宁瞟了机械蜜蜂一眼, 没有反驳。
她接受了营养剂。
她必须先活下去，才能思考以后。
营养剂进入血管后, 是一种暖洋洋的灼烧感，荆宁感觉自己的头没那么沉了，腹部的饥饿感也明显下降。
她有了一点力气。
她能够睡着了。即便还会做梦，还全是噩梦。
第二天一早, 工厂内的喇叭响起来，工人们开始上工了。
荆宁、文姐、小舟是一个小队。
力气大的荆宁、文姐负责挖矿，力气小的小舟负责捡矿石、洗矿石。
她们需要在黑黢黢的岩石中挖出泛着白光的金属矿, 将矿石外部的杂质清洗掉，只留下那些弹珠大小的金属矿——这些金属矿是天堂岛能够悬浮起来的核心能源。
金属矿很脆弱，稍微用力就会碎开。
这也是无法使用机械大面积开裁的原因之一。
清洗金属矿时必须佩戴防污染的特殊手套，一旦接触到人类皮肤就会将皮肤腐蚀出一个个红斑。小舟清洗的时候非常小心，也足够熟练，但依然避免不了偶尔的被腐蚀。
荆宁看着眉头紧锁，她想将小舟拉起来，她想让小舟不要再洗了。
但她不能够。
她们没有钱。
她们每天花费的氧气罐、营养液、压缩饼干（日常口粮），甚至工厂的住宿费，都需要依靠挖矿赚来的金钱支付。
她们甚至没有假期，一旦休息就必须在后面的工作中更加努力地补上。
手停口停……想要活着，就必须永无止境地工作。
“等攒够了钱，我就去开一家小店。”乐观的小舟总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你一定可以的。”文姐跟着笑了笑，“我没花完的那些钱都留给你。”
文姐早在十年前就签好了遗体捐赠协议。
距离协议上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一个月。
“不，你的钱就该由你自己花完。”小舟摇摇头，“明天开集，我们要不要请半天假去集市上看看？”
荆宁赞同：“好，我想去。”
待在工厂的这几天，她白天挖矿挣钱，晚上四处探查，已经将整个工厂探索得差不多了。她需要去外面看看。
赚到钱后，她就将之前氧气罐、营养剂的钱都还给了文姐。
经过反复验证，她的规则武器确实没法使用了，而且由于某种原因，她的精神值被锁住了十分之九——现在的她，绝对无法对抗荒街之主。
现在的她，成为了最普通的探索者。
各种技能也因为精神值的锐减，释放效果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