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微微皱眉,说:“我又不是卖鞋的!”
李知昱更正道:“谁找你画的?”
李楚楚说了一个他完全没听说过的女生名字,甚至说出她家在哪条街,也是小学同学。
李知昱:“然后这个女生把鞋子送给其他男生?”
李楚楚垮下肩膀,紧抿嘴唇,“她好像说是帮男生找我画的……还是送了?哎呀!我忘了,反正她给完钱了。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的话语细节周全,李知昱听不出破绽,只能交底:“我看太子豪穿的鞋子好像是你画的那双。”
李楚楚像一棵蔫巴小草喝足了水,慢慢直起腰。
她瞪圆了双眼,说:“太子豪?真的假的?”
李知昱:“如果我没看错图案的话。”
李楚楚忽然一拍手掌,哈哈大笑,“我竟然挣了‘仇人’的钱?”
李楚楚的眉心卸下的川字,竟然贴到了李知昱脸上。
难道是他多虑了?李楚楚压根还没长大……
李楚楚跳起来,振臂捶天,扭了扭屁股,“哥,我竟然挣了‘仇人’的钱!哈哈哈哈!你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妹妹!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第 23 章 小时候无话
“什么事这么开心?”张小芹见没人进厨房拿抹布, 自己出来擦桌子。
李楚楚顺势将庆祝姿势变成伸懒腰,抿嘴也藏不住笑意,跟李知昱紧急交换一个神秘的眼神。
她糊弄大人说:“不用上学当然开心!”
张小芹没功夫深究, 弯腰擦桌子,催促他们去洗手端菜和舀饭。
李楚楚和李知昱一个去厕所,一个进厨房,洗手后聚在电饭煲前。张小芹给客厅的纸巾筒换新纸巾。
李楚楚扭头留意走廊来人,挑起手肘顶了一下李知昱,说:“哥,哪天你看到太子豪穿涂鸦鞋, 你告诉我一声,我想看看。”
李知昱将刚舀好的一碗饭递给李楚楚,接过一个新的空碗, 说:“谁喜欢研究男生穿什么鞋子啊, 我又不是变态!”
李楚楚:“没叫你一直盯着他, 就是‘路过’他的教室,瞥一眼,就知道了。”
李知昱:“没空。”
别人想看哪个男生, 都冲着脸去,李楚楚倒好, 竟然冲着鞋子。就怕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从下看到上。麦伟豪长得其实不赖,家里有钱,据说对朋友很大方,成绩虽烂,也有不少女生暗恋他。
李楚楚双手托着饭碗,朝他小幅度拜了拜, “哥哥,拜托你了。”
李知昱的耳朵无形中挺立几分,自动开启防御状态。他舀了堆起小山的一碗饭,把饭勺扔回电饭锅,盖上盖子。
他端着饭扭头往客厅走。
李楚楚也捧着她那一碗,跟上李知昱:“哥哥!”
李知昱:“叫皇帝都没用。”
张小芹放下装好的纸巾筒,问:“又怎么了?上一秒还开开心心,吵架啊?”
李楚楚告状:“妈,他小气,不肯帮我一个小忙。”
李知昱:“别听她乱扯。”
这种小吵小闹不是第一次,张小芹见怪不怪。多亏当哥哥早慧,懂事谦让,兄妹从未大动干戈。
李楚楚又跟着李知昱一屁股坐下,气鼓鼓地捡起筷子,准备开动。
她看一眼饭碗,才反应过来:“给我舀的饭太多了,我吃不了,摊给你一点。”
李知昱说:“下次你自己舀,鬼知道你要吃多少。”
李楚楚:“我以为这碗是给你的。”
她凑近要给李知昱拨饭,却被他避开。
张小芹眼疾手快中止纷争,递上她的空碗,“来,给我。”
李楚楚分出去三分之一,被张小芹叨叨吃那么少,是不是想学其他人减肥。
她闷头扒了一大口饭,“哪有,还有人说我苗条。”
李知昱不禁想到“薯条”这个花名的来源,瞥了她一眼。
张小芹端着饭碗回厨房,再多舀一点饭。
李楚楚趁机打开膝盖,撞了一下李知昱的大腿。
李知昱端碗的手震了震,他单手抄起椅子,连人带椅往旁边挪。
李楚楚着急得交替跺脚,拖腔拉调叫着“哥”,震出了颤音。
大门传来开门声,李书良的身影从窗外飘过。
李知昱忽然也用膝盖撞一下李楚楚,虽然坐得远,耐不住他腿长。
李楚楚扭头看他,正巧瞥见李书良,才明白臭哥是提醒而非回应。她顿时收敛表情,老老实实地夹菜扒饭,省得等下又被批评小动作多。
饭后,李知昱洗碗,李楚楚收拾餐桌和扫地,兄妹又重逢在厨房。
李楚楚没放弃劝说他。
“哥,你考了好成绩登上光荣榜,一定也希望别人能看到吧?我画画也是啊,当然希望看到别人认可我的作品。”
李知昱:“我穿你画的鞋子,不也等于认可你的作品?”
李楚楚说:“那不一样。”
李知昱冷冷道:“我不是人?”
“哪有!”李楚楚瞪了他一眼,“你是我哥,当然会偏心我。就算我画的是一坨屎,你都能夸是黄金。”
“我是马屁精吗?”
李知昱用钢丝球刷不锈钢碗,碗转了无数次,快要抛光成新碗。
李楚楚得不到回答,垮下双肩驼着背,有气无力地说:“你要是没空,我问一下双胞胎能不能帮忙。”
李知昱忽地横了她一眼。
没两日,李知昱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来后教学楼找李楚楚,说太子豪今晚穿了涂鸦鞋,她一会儿可以来前教学楼蹲一下。
李楚楚没出现他想象中的雀跃,反而狐疑:“哥,你感冒了?”
李知昱一头雾水:“哪有?”
李楚楚说:“你的声音有一点奇怪。”
李知昱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好点了吗?”
话毕,他也一愣,似乎并无明显改变,如果李楚楚没提及,他甚至没意识到跟以往的变化。
李楚楚懒得研究,说:“没感冒就行,一会我去找你,你要陪我一起蹲点啊。你们老师会占用晚自习吗?会不会拖堂?”
晚上第二节课是正儿八经的自习,老师来教室坐班而不讲课。李楚楚提前五分钟收拾要带回宿舍的MP3,将耳机线往机身上绕。
久违的下课铃声响起,李楚楚看体育委员带头起身,她也箭步跟上,跑出教室。
班长追到走廊,喊住已经跑到一楼的她,“节目啊!节目想好了吗?”
李楚楚挥挥手,说等下回宿舍再说。
此时此刻,她中邪似的,眼里只有鞋子。
李楚楚之前画的鞋子,也见同学穿过,但“仇人”穿出来行街,她仿佛变相降服了他,一定得亲眼看看。
前教学楼的第一层是初二普通班的教室,按时下晚自习,闹哄哄的。二楼有一半同样如此,剩下的四个重点班要不暂时还没动静,要不动静没那么大。李知昱和麦伟豪的班级刚好分属在不同的两类。李知昱班的老师还在拖堂,麦伟豪班的门陆陆续续往外吐出人影,最高那一道第一个走出来。
李楚楚站在楼梯口的花坛边,等人下楼。
麦伟豪立着衣领,双手抄兜,走下最后一截楼梯,像走T台似的。走廊刚好给足灯光。
李楚楚成了在T台边的时尚总监。
就像每一个母亲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李楚楚也不会认不出她的作品。当初的剑侠客Q版参考图是甲方女生给的,市面上将之绘制在板鞋上、又出恰好出现在她熟人圈里的概率太低,她不疑有他。
模特本应面无表情走过T台,不该张望两旁观众。麦伟豪路过却瞥了李楚楚一眼。
李楚楚压抑着心底暗喜,蹙眉才能忍住不笑,鞋底磨着一根枯树枝。
二楼靠近围墙的班级终于传来骚动,李知昱“刑满释放”,走出后面就往栏杆探头看了眼楼下。高出栏杆一大截的人影,难以叫人忽视。
李楚楚朝他挥挥手。
李知昱走到二楼楼梯口,不忘往晃荡到麦伟豪班,从门口瞄了一眼。
“太子豪好像走了。”他下来跟李楚楚说。
“没关系,”李楚楚笑眯眯地说,“我刚刚看到他下来了,是我画的鞋子,嘿嘿!”
李知昱:“满意了?”
李楚楚:“谢谢老哥,我请你吃糖。走,去小卖部。”
“我好像听到有人请客?”覃德亮的声音从后方冒出来,下一瞬,兄妹间插入一道身影。
李楚楚现在也算一个校园小富婆,爽快道:“来啊!我请客!”
覃德亮勾着李知昱肩头,身高有落差,他像猴子吊大树。
覃德亮请示道:“粥哥,宰你妹一顿,没意见吧?”
李知昱说:“一起宰。”
覃德亮哈哈大笑。
没一瞬,覃德明追上来,跟李知昱说:“我就说你怎么跑那么快,一回头就不见人影了。”
覃德亮指了下李楚楚说:“靓女请客,能不跑快点吗?”
覃德明说:“见者有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