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糖 第77章

李知昱感觉到她的静止与僵硬,轻拍的手变成了抚摸,一遍一遍轻柔地抚摸她的胳膊。

世界真细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

实在真系细/细世界

娇小而妙俏

李知昱感觉她要拱起来,稍稍松开她。

李楚楚靠回床边,捋了一下眼泪汪汪看着他,问:“你是洒水车吗?”

李知昱没回答,眼里多了几许抚慰的笑意,像儿歌一样温暖。

万里难隔阻/心里情长照

应知人间小得俏

李楚楚说:“你唱得好难听。”

李知昱说:“当然还是你唱得好听,不哭的时候唱着才好听。”

李楚楚瘪了瘪嘴,倒是不哭了,却也唱不出来。

李知昱垂眼瞥了下她搭在自己膝头的手,从手背扣住,拉了过来,摇了摇。

“你、我、阿妈,以后我们都在Y市了,可以时不时见面。像歌里唱的,世界很小,我们不会分开的。”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冠上离别的

画室在乌山统一包车, 集中接上报名的学生一大早出发,大约四个半小时后到Y市,比去海城近。休整半天, 学生们就正式开始紧锣密鼓的集训。

出发前一天,李知昱列了清单,帮李楚楚清点行李,主要分为衣服、日用品、常备药和画材这几类。他唱菜谱似的,逐一报给她,还真帮忙扫描出漏洞。她收了一双运动鞋,却没收袜子, 嘿嘿笑着找了两团出来丢进行李箱。

她拉上十几斤重的黑色画包,堆在颜料盒上,挨着挂上双肩包的26寸行李箱, 这就是明日离家的所有行李。

他们坐在床边, 看着对面墙边的“四件套”, 一个还在琢磨还差点什么,一个心底茫然。

李知昱不知第几次问:“收齐了吗?”

李楚楚往后撑着双手,两只脚交替踢着底板, 早已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在半空晃荡。

她说:“齐了吧。”

李知昱:“厚被子和衣服等国庆让老豆寄过去。还缺什么,急的话就在那边买, 不急的话我应该下个月带过去给你。”

李楚楚:“我看也是。”

李知昱盯着行李, 恨没有透视眼,咕哝:“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李楚楚扭头看了一眼他的侧面,窗户的日光给他镶了一道亮边,让他如置梦境。明天的这个时候,她也只能在梦境见到她哥了吧。画室要求严格,平常要收手机, 每周放假才会发回来。

她咧嘴笑,“差你。”

李知昱扭头看她。

李楚楚松手咚地倒在床上,只看天花板,不看他。

真想把她哥五花大绑,一起带去集训。

李知昱:“我知道了!”

“鸡仔饼。”他们异口同声。

以前每一次离家出走都要带上,鸡仔饼成了他们的“逃难干粮”,即使不用“逃难”,也是必不可少的仪式。

李楚楚转头,视线跟他在半空交汇,许是躺姿的关系,竟有一点暧昧。

李知昱站起来,离开了床,远离了暧昧的培养皿。

“我现在去买。外面还热,你在家吧。”

李楚楚只要20个左右,怕天太热,少了一张嘴吃不完,会坏掉。她点了数,说:“哥,我猜这要六块。”

李知昱:“七块。”

李楚楚提前“偷吃”一个,说:“越来越贵了,一块钱只能买三四个。”

李知昱:“现在给老板一块钱,她估计只愿意卖给小孩子。”

李楚楚系上胶袋耳朵,“等到你去Y市,我没办法买给你。”

李知昱:“我买了带去给你。”

李楚楚笑着把鸡仔饼塞进随身的双肩包里,安心地拍了拍,说:“这下应该全了。”

吃过最后的晚饭,李知昱喊她没事早点睡觉。明天的大巴是座位车,没有卧铺舒服,她晕车,又没家人在旁照顾,坐四五个小时对她来说堪比炼狱。

出发的早晨跟往日没什么不同,李书良按时开车来新家,接上娘仨。

张小芹啰嗦了一路,逐项叮嘱她:钱要放好,也要舍得用;天气虽热,不能吃那么多生冷的东西……

李楚楚打岔说,她哥一定遗传了她,叨叨不停。

李楚楚来得不早不晚,挑了第三排的座位,用双肩包占座,跳下车呼吸新鲜空气。热天的座椅皮革加上汽油,两种味道双管齐下,差点将她熏吐。

李知昱猫腰帮她把行李箱和画包搬进底舱,按跟车老师要求摆放。

旁边有女生抱着家长抽鼻子,伤感像炎热的天气一样难熬,叫人容易中暑。李楚楚也给辐射到了,鼻子渐渐发酸,急需一个拥抱隐藏。

“抱抱,”李楚楚朝张小芹张开双臂,“阿妈。”

张小芹愣怔一瞬,以前孤儿寡母的生活剥夺了她撒娇的欲望,将她打磨得坚韧无比,也间接传染了李知昱。他稳重的背面是缺乏同龄人的活泼,不会像李楚楚一样示弱撒娇。李楚楚唤醒了她心底柔软的依恋,抱着娇小的女孩,她好像回到被母亲庇护的童年。只是李楚楚逐年长大,比小时候少了些黏糊,不怎么爱亲近她了。

久违的拥抱悄悄推开她的心扉,勇气像热流一样灌入,这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忽然生出一股劲,不再害怕一把年纪去陌生的大城市找工做。

“嗯,抱抱……抱抱我的乖女……”张小芹拍拍她的背,摸摸她的脑袋,“阿妈月底就过去找你,嗯?”

“嗯……”李楚楚松开她,没再像那晚嚎啕大哭,只无声瘪嘴,抹了抹眼角。

李书良叉腰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情深的母女,加入不合适,走开又太生硬。他杵在原地,像个局外人。

幸好目标够大,李楚楚泪眼婆娑也能发现他。

也只是发现他,她看了他一眼,扭开头找她哥。

李知昱从底舱下猫腰出来,额角逼出了细汗,错过刚才那一幕,自顾自讲:“东西在最里面,放稳了,不会被压到。”

李楚楚随意点头,那晚的哭声成了掩护,遮盖掉少男少女肢体接触该有的暧昧,如今光天化日之下,情绪暂时稳定,她好像失去了拥抱他的理由和冲动。

李知昱也看到别人离别的拥抱,但不敢当着爸妈的面抱她,上次关门躲房间都被骂。李书良给他们立的交往界限不是兄妹,而是普通的同龄男女。

他说:“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发车。老豆,要不你先车阿妈回去,你也要上班。我送楚楚上车了再搭公车回家。”

李楚楚也说:“你们回去吧,哥哥陪我就行了。”

张小芹看李书良也不愿久待,又叮嘱一句垃圾袋在双肩包的侧袋,一会想吐提前掏出来。

李楚楚过了伤感的高峰,扇动双手让他们快走。

李知昱悄悄松了一口气,那股冲动渐渐成型,却被一声突兀的呼唤打断了——

“楚楚!”

“同桌!”

李楚楚扬手跟一个拉行李箱又背大画包的女生打招呼,顺便跟李知昱介绍一句:是她高一刚入学的同桌。

同桌喘着气,“吓死我,还以为赶不上了。”

李楚楚:“就你一个人?”

同桌:“是啊,这是、你哥?”

小女生激动得不敢肯定。

李知昱经常放假才去接李楚楚,同学们只在她的QQ相册见过照片。

“对啊,”李楚楚说,“哥,你帮她放一下行李吧。”

李知昱只能又当一回苦力。

李楚楚的同桌在背后跟她比拇指,“楚楚,你哥真的帅!长得帅,助人为乐也帅!”

李楚楚嘻嘻笑着,“我的帅哥!哎呀,不是——”

她本来想仿照“靓妈”组词,不小心组到了一个固定词汇,好像占有了李知昱似的。

她纠正:“很帅的哥。”

同桌也笑,“是是是!一样的意思。”

李楚楚喊她去第三排认她的背包,她们一起坐。

李知昱再次从底舱边出来,耳朵红了,说不清是热的、累的还是喜的。当了那么多年别人口中的帅哥,还是第一回当某人的帅哥。

他刚缓了一口气,李楚楚的下一个同学又来了。她跟迎宾似的,又跟对方讲了几句,还好这回他不用再干苦力。

李知昱蹙眉问:“你到底有几个同学跟你同一个画室?”

李楚楚:“就三个,没了。”

时间也没了。

跟车老师上车点人数,最后下来问李楚楚这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

李楚楚说只有她一个。

老师跟司机反馈迟到的人数,掏出手机开始打表格上的电话。

李楚楚扭头跟李知昱说:“哥,我上车咯。”

她还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忽然栽入一个炽热的怀抱,动作补全了她错过的台词:他说抱一下。

他抱住了她,不止一下,久到他胸膛的温度烫红她的脸颊,那股熟悉的“哥味”蒙住她的嘴巴,她心跳加速,要窒息还是眩晕,她不知道,只感觉这一瞬间抽离了现实。

但他也没抱太久,短促得她来不及思考,这个拥抱有没有除了离别之外的意义。

李楚楚只是觉得,跟趴在他膝头时的拥抱如此不同。

他们是站着的,哥哥比她高一截,拥有明显的成熟的异性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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