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糖 第91章

桌上四个菜,一个是熟食档买的豉汁凤爪,一个是另一摊熟食档买的烧鹅,一个不知道送的还是单买的炸花生米,一个是罐头立大功的豆豉鲮鱼油麦菜,好歹有荤有素。

李书良比她多吃二十几年的盐,岂能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

他板着脸问:“家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家常菜可以是张小芹的佳肴,也可以是李书良的“乞儿饭”。

李楚楚夹了一个对半切更入味的豉汁凤爪,说:“你还记得我们爱吃这个,省得我和哥哥自己跑去买。这个油麦菜也好吃。”

李书良还会扬长避短,没有做难吃的肉炒菜来“毒害”他们。

后半句李楚楚自己吃掉了。

李书良的脸色古怪地缓和,叫李知昱去柜架里帮拿蛇酒,花生米上桌他也要饮两杯。

李楚楚听到家里有蛇,俏丽的五官皱成一团,“老豆,你又说在家不饮酒。”

李书良:“又不喝多。小酌,你懂吗?”

李知昱心里只剩一个“完了”,李书良连蛇酒都囤上,估计要在新家常住。

他打开柜架的下层柜门,里面不知几时摆了一个快有李楚楚膝盖高的玻璃罐。罐内液体呈现淡褐色,盘着几条蛇,蛇身最粗的地方堪比甘蔗,底下还沉着多种药材。

李楚楚打了一个激灵。

李书良让李知昱拿旁边分装出来的小瓶,跟普通啤酒瓶差不多容量。

他接了瓶子,说:“你也来一口。”

李知昱还没答,李楚楚叫道:“哥!”

李知昱犹豫地看了她一眼。

李书良冷笑,“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以后工作出到社会上,还是要适当喝一点。”

李楚楚扯扯嘴角,说:“哥哥是男生。”

李书良:“都成年了,还什么男生。”

男生和男人的区分界限没有统一标准,有人觉得是十八岁的分水岭,有人觉得是初夜之后,有人觉得只是幼稚和成熟的代名词。

李知昱看着李楚楚说,请示一般:“我喝一点试试。”

李楚楚说:“哥哥你不要喝。”

李书良说:“你还管你哥?你哥不用管你都阿弥陀佛咯。”

李知昱还在讨价还价,看来真的好奇又心动,“就一勺,OK?”

李楚楚:“汤勺还是淋菜地的大水瓢?”

“吃饭勺,匙羹。”话到此处,李知昱听出了勉强的许可,找了小瓷杯,从分装瓶匀出小半杯。

他拿给李楚楚过目,说:“看,比拜神的还少。”

李楚楚:“阿妈不在家,你们好放肆。”

李书良:“你要不要饮一口?”

李楚楚:“不要。”

李书良:“不识货。”

李知昱找李书良干杯。半路父子第一次碰杯,李书良莫名感慨万千,要不是李知昱跟李楚楚坐桌对面,他都要拍拍儿子肩膀。

他说:“十几年了,我终于等来这一天。我儿子跟我一块喝酒。”

李楚楚瞪着他,嘴型夸张地嚼花生米。

李知昱确实长大了,开始会说场面话,说:“以后回来都陪你喝两杯。”

他又问李楚楚,“你要不要试一小口?”

李知昱才抿一小口,红到了耳根,足见酒劲之大。

李楚楚不禁好奇,“感觉喝了会像白娘子一样变身。”

李知昱:“你变成什么?”

“你变成魔鬼,”李楚楚顺便给他造花名,“红脸昱魔。”

李楚楚用的普通话,讲完感觉不对劲。要是用方言,她就讲“粥”不讲“昱”了。

李知昱表情复杂,在桌底下拍拍她膝头。

李书良这个老电工普通话水平不到二乙,不知没注意,还是喝高听不出来,没有大反应。

李楚楚讪讪地岔开话题,“喝一口我都怕。”

李知昱低头凑近她的耳朵,讲悄悄话:“要是老豆不在,我亲一下你,你就知道酒劲有多大。”

李书良没喝醉,也没喝傻,盯着他们过分亲昵的小动作,问:“又在出什么馊主意?”

“才没有,”李楚楚接过李知昱的瓷杯,低声跟他讲:“我就舔一口。”

她微抬瓷杯,小心地抿了下,苦涩和辛辣感在口腔爆炸,她整个人抖了抖,爆出一身鸡皮疙瘩。她皱着眼将瓷杯递回去。

李知昱笑着接回,问:“还要不要?”

李楚楚抓过水杯狂灌了几口,话也不讲,朝他推出手掌。

李书良说:“没遗传我。”

李楚楚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李知昱说喝一小勺就只消灭手里半杯,尝个味,李书良再劝也不贪杯。

李书良像模像样炒了菜,剩下的收尾工作自然落到兄妹肩上。李楚楚和李知昱像小时候,分工合作收拾餐桌、灶台和洗碗。

新家的厨房比供电所的宽敞四五倍,洗菜池都有两个,他们挨得比小时候紧密,站在可以肘击对方的范围内,一人给碗碟打泡沫,一人冲洗干净,摆放晾干。

李楚楚扭头,透过玻璃推拉门,扫了眼外面,餐厅没人,客厅没开电视,没见李书良的身影。

她悄声问:“老豆出去了还是在房间?”

李知昱:“没注意。”

李楚楚:“你脑子喝晕了。”

李知昱:“才那么一点点。”

他将最后一只带泡沫的不锈钢碟子递给她,冲净双手,往池子里甩掉大部分水珠。

他忽然说:“亲一下。”

李楚楚一惊,肘击他,“别闹。”

她力气小,李知昱底盘重,动也不动,说:“就一下,他看不见。”

李楚楚:“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李知昱:“从小就不小。”

是了,她的哥哥小时候还敢爬二楼翻回家给她开门。

环境危机四伏,他们随时有暴露的风险,高压刺激出畸形的兴奋感,隐隐涌起挑衅的冲动。

正因为家里只有李书良,这个经常给他们带来负面情绪的父亲,他们才生出幼稚的逆反心理,总想挑战他的权威,瞒着他做一些能令他雷霆大怒的事。

如果张小芹在家,他们多少会规矩一点,舍不得刺激她,起码关起门。

李知昱往后提防一眼,视野安全,催促:“快点,等下他出来。”

“你说的,就一下下。”李楚楚抿着唇,朝他微微抬头。

李知昱飞快地啄了她一下,如火星碰上烟花,这枚吻的快乐瞬间放大。

他没有恋战,不忘回头确认环境。

警报解除。

小时候一起做坏事,约定不告诉大人,精神和盟约延续到了长大之后,他们相视一笑,眼神吻上彼此,默契又亲昵。

李楚楚赶紧冲完碟子,不愿意慢李知昱一步出厨房。她冲净手,左右看不到擦手布。张小芹不在家,家里要什么没什么。

但张小芹留了一个儿子在家。

李楚楚双臂微屈,湿漉漉的双手恰好在李知昱臀部的高度。她灵机一动,顺手擦上去,正面一下,反面一下。

深蓝牛仔裤的屁兜浮现零星暗斑。

李知昱转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刚想教训两句,李书良的身影闪过视野边缘。

醉醺醺的中年男人走出主卧,还是早就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 68 章 带女朋友给

李楚楚和李知昱像两尊雕像, 不约而同盯着李书良。

醉醺醺的中年人平生最讨厌厨房,此时也没多看一眼,拐向客厅。

李楚楚小声问:“他去收衣服?”

李知昱第一次在家像走地雷阵, 小心翼翼地走出玻璃推拉门,只见李书良穿过客厅,走向阳台。

他说:“不知道收衣服还是吹冷风醒酒。”

不是找他们算账就行。

李知昱伸出食指,扭头隔空点点她的鼻子。

李楚楚无声地嘿嘿一笑,整个人松弛下来,刚好瞟见她哥的侧面,不由在刚才的“擦手布”上多停留一秒。

她以前竟然没注意到, 李知昱的屁股挺翘,跟她画过的人体曲线一样完美。她也分不清这算艺术求知欲,还是情侣间的欣赏。她觉得隐隐有一点诱人。

当她对异性的身体出现好奇和触碰的欲望, 她也随之成熟。这一过程甚至不需要他人的参与, 一旦有人加入, 节奏会加速、偏轨甚至混乱。李知昱凑巧同时担任成了启发和参与的角色。

“你过来。”李知昱跟她讲。

李楚楚一听语气不对,问:“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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