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羽杉林依旧没有设置新的台凳,晚上来散步的人日渐变多,李楚楚和李知昱的“秘密基地”少了几分私密感,有时还会被“占座”。
今年的春天对李楚楚多了一层意义,他们穿回表白那天的衣着,季节已然从深秋到了初春。她在换季里看到时间的脚印, 她的初恋也在跟着她长大。
拥抱没了厚衣服的阻隔,变得热乎熨帖。透过薄薄的布料,李楚楚能摸出肌肉那股灵活的律动感, 触感还是无法媲美手掌直接贴在他胸肌上。
即使晚上, 江边视物不明, 他们也没大胆到把手伸进对方衣服,只是隔着衣服,摸着, 揉着,意犹未尽。
李知昱问:“穿那么厚, 热么?”
“哪里厚?”李楚楚只比他多穿了一件薄衬衫, 防蚊也避风。
李知昱亲了她一口,故意借身体挡着那只“犯罪之手”一样。他揉着上半身脂肪最厚的地方,说:“好像有海绵?”
“臭哥!”李楚楚笑骂他,红着脸悄悄地说,“没有会凸出来的。”
李知昱:“没见过,不知道。”
李楚楚听出弦外之音, 又找不到对应的地方惩罚他。她还不敢直接摸他也会凸的地方。
她含嗔带笑,轻推他的胸膛,“你越来越色了!”
李知昱抓着她的手指,吻了吻她的指尖,没再讲荤话,点到即可。
每到夜晚,他们的对话总会黏糊一些,半真半假中总掺杂点点大胆的试探,一步一步摆脱兄妹关系的禁锢,迈向真正的初恋乐园。
李知昱问:“清明假期,想去哪里?”
李楚楚:“清明拜山啊。”
李家亲戚每年只有这个节日会聚到一起,浩浩荡荡一齐去拜山。
李知昱:“你想去拜山?”
李楚楚:“不是我想,老豆肯定会喊我们回去。你去年就被喊回去了啊。”
李知昱的手指跟软毛刷似的,时不时用指尖轻扫她的脸颊。
他说:“去年我是回去看你,拜山只是顺便。”
李楚楚故作夸张,哇了一声,“我的荣幸。”
李知昱改成轻捏她一下,怕捏疼了,又补亲一口。
“我们出去玩吧。”
“真的?”李楚楚轻快的语调泄露了真实心境。
李知昱:“难道你想进山拓荒?”
“才不要!”李楚楚说,“那些长茅草每次都割到我,还有毛毛虫,蛇也见过,就差蜂窝了。”
李知昱:“我们找个借口不回去,我说要准备比赛,你说要赶作业。”
他总是能很快带着李楚楚抽身,以前是离开家庭争吵,现在是远离回忆漩涡。
李楚楚:“会穿帮吗?”
李知昱:“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知道。”
李楚楚:“就我们两个去吗?”
李知昱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他们估计都各有计划,暑假再聚吧。”
兄妹统一战线,一致对外,回家的压力陡然消失。
李楚楚轻快地哼了一声,说:“哥,老豆总说我馊主意多,我觉得你才多。”
李知昱:“我那叫缜密的计划。”
“知道我哥厉害了。”李楚楚忽然捧起他的脸,啄了一下他的唇。
他们当了十几年兄妹,当情侣不过百来天,李楚楚每逢激动之时,总是脱口而出喊他一声哥,但不忘用新学会的情侣间的肢体语言,认可他的男朋友身份。双管齐下,把李知昱哄得服服帖帖。
他问:“三天假期,你想去哪里玩?”
李楚楚:“你是不是早想好了?”
以她哥的缜密细致,应该早准备了几个备选项,像以前离家出走,她定了目的地,他就会筹集路费和规划路线。
李知昱:“三天去不了太远的地方,最多去邻省。去厦门有一趟晚上发车早上到的卧铺,抢得到票的话,可以节省一晚的住宿费——”
李楚楚:“OK!就去厦门,我想去鼓浪屿转转,去南普陀寺拜一拜。”
李知昱:“没说完,还可以去景德镇。”
“留暑假再去,”李楚楚想了想又补充,“如果还有经费的话。”
“你哥有。”李知昱说,不知不觉还是进入十几年的固定角色,过了适应期,他没再在她前面刻意强调男朋友的身份。
李楚楚微微仰头,笑着说:“是男朋友。”
李知昱和李楚楚同时蹲点抢票,运气一般,只抢到了去程的过夜卧铺票,回来等捡漏或者搭卧铺大巴。
趁还没到最后退票期限,李知昱最后跟李楚楚确定:“回来大概率要搭卧铺,你受得住吗?”
此趟行程是回家的两倍,但还不及从家里去湖南的一半。
李楚楚豁出去,“没事,没看这几次我都没吐吗?”
虽然依旧不好受。
李知昱揽着她,顺手搓搓她赤裸的胳膊。
李楚楚嘀咕:“不知道阿妈会不会回家。”
逢年过节,张小芹的去处成了他们关心的焦点,妈妈在哪,家就在哪。
李知昱罕见地懈怠,没有主动联系张小芹,只说:“等她联系我们再说。”
李楚楚又隐隐感觉不妙,如果妈妈不提回家,哥哥不提回家,单凭李书良一己之力,似乎要聚不齐这个家了……
李知昱上了大学之后,李书良尤其热衷拜山这种宗祠活动,那是炫耀儿子的大好机会,尤其今年李楚楚也上了美院,可以说是祖坟冒青烟。
但今年,他的头顶先冒烟了。
所里准备安排四月排班,人人都想清明放假下乡拜山。老杨经常跟他搭班干活,提前来问他今年能不能不排他,好几年没回去拜山,老家人有意见。
李书良说:“今年春节知昱阿妈忙得没回来,我春节还值班,两个小孩只能在家自己过。这个清明,两个小孩大老远搭车回来,我怎么也得陪陪家人啊。”
老杨心底冷笑,这个李班长出了名的不顾家,竟然好意思拿家里当借口。
他问:“知昱和楚楚都回来?”
李书良说:“是啊,我们宗祠的一年就聚这一次。”
老杨眼见排班无望,放肆开他的玩笑:“准备得饮他们的酒啦?”
李书良:“讲笑。”
老杨:“我见寒假成日骑摩托到处玩,还以为你又要当老爷又要当外父咯。”
李书良笑道:“八字没一撇,哪里有那么快。”
老杨笑而不语,转身进家门。
李书良回到201室,心底还在琢磨老杨的话。
难道这两个小孩避着他,他怎么一次也没碰见过他们骑摩托?
他又想到谈恋爱必然开销增大,李楚楚和李知昱的生活费跟上学期差不多,不至于偷偷谈恋爱一点也没露马脚……
李书良照旧一碟炸花生米配一杯蛇酒,就是“孤寡老人”的下班伙食。
古人说一饮解百结,再饮破百忧,两杯劲酒下肚,李书良打了一激灵,如梦初醒。
这老杨,话里有话,难怪听着不像话……
李书良醉红的脸,刹那浮现一抹无力的苍白。
李知昱搞定去程的火车票,开始看住宿,去年暑假去桂林,也是他一手操办。
李楚楚的下巴垫在他的肩头,凑过去看,他特意弯着腰,比平日矮一截,高度刚合适她。她盯着巴掌大的屏幕,渐渐看出不对劲,“你怎么找大床房?”
李知昱一顿,扭头看她,差点亲上去。但估计这会儿她不让亲。
他伸手揽着她的腰,坐直了将她拉进怀里,轻声说:“我想抱着你睡觉。”
李楚楚的心跳噗通噗通加速,她准备十九岁,不再是初中时懵懵懂懂的小女孩,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的手撑在李知昱的大腿上,隔着一层裤子,她都能感到跟自己如此不同。它紧致而厚实,能摸到一股强劲的力量感,可能还长了毛。
“嗯?”李知昱轻轻摇了摇她。
“哦。”李楚楚吱了一声,忽然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果然没有平时凉。
她找到笑话破坏气氛,说:“你脸红了,你撒谎。”
李知昱慌了一下,怕她生气,吻上她同样温暖的耳朵,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改口:“我订标间,一人一张床。”
李知昱没听到她的回答,只感觉她在他怀里慢慢软下来,情绪应该没大波动了。
以前他们从来没谈论过这方面的问题,在一起后,他也经常是一个克己守礼的哥哥,忽然推快进程,也许对彼此都不是好事。
李知昱把她抱到腿上来坐,挑起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
他说:“睡前抱一下总可以吧。”
李楚楚又“哦”了一声,听起来比刚才那个爽快多了。
李知昱抓着手机抱着她,一时谁也没有讲话。
周围没了蛐蛐声,换成青蛙呱呱上岗。
李楚楚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好像要撑着他坐直,但撑在了不该撑的地方。
李知昱后知后觉,她力道轻轻的,分明是故意逗他,只听她说——
“臭哥!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不要什么都说出来!”
李知昱成了“哦”一声的那个人。飞快的心跳,有了另一种理由。
他刚要低头吻她,手机忽然震动,带得李楚楚随之一颤。
李书良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