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夏扭头就回了房间,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抱去主卧。
经过客厅时,她匆匆丢下一句话。
“衣服我明天再搬。”
游决的目光一直跟着她的身影,直到主卧的门被关上。
刚收回视线,门又被打开。
游决回头,见倪夏探出一颗脑袋。
“晚安。”
“嗯,晚安。”
门再次关上,游决才起身回房间。
一走进卫生间,湿漉漉的沐浴露香气就扑面而来,带着水汽,浸在他身上。
-
倪夏在床上躺了会儿,没睡着,只能骚扰谷雨声。
好在谷怀民亦未寝,撑着眼皮接通了视频。
“怎么样啊,你老公家里。”
“还可以。”
倪夏翻转摄像头,给她看了一圈,“新楼盘就是好啊,房子里的恒温系统比地暖还舒服。”
“那可不,你当初要是买了这里,搬家都不用这么折腾。”
说到一半,谷雨声突然转了话题,揶揄地看着镜头,“不是,你都搬去你老公家里了还一个人睡啊?”
“你看你又这样。”
倪夏说,“你明知道我是为什么跟他领证的,又不是真夫妻。”
“哦?”
谷雨声问,“你们是为什么领证的?”
“为了钱啊。”
“哦……我还以为你俩谈恋爱呢。”
倪夏立刻反驳:“我们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哦哦,好的好的,没有谈恋爱。”
谷雨声在镜头里笑。
倪夏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被金钱支配大脑吧。
这段时间她十次有七次找不到倪夏,问就是和游决待在一块儿,也不知道还能是干嘛,好难猜呢。
“假夫妻假夫妻,是我冒昧了,是我亵渎了你对金钱的诚挚。”
刚刚反驳得太武断。
当倪夏意识到自己此时甚至就躺在游决床上时,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和游决算什么。
谈恋爱吗?
他们连结婚证都领了,谈什么恋爱。
可若要说是真正的夫妻关系,她和游决都心知肚明,不是的。
“哎。”
倪夏叹气道,“要说假夫妻吧,他也送了我那么贵的钻戒呢。”
谷雨声:“那咋了?都假夫妻了,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倪夏睨她一眼,又盯着自己指甲看了一会儿,才说:“他今晚还把卡给我,让我刷。”
“这算什么?你爸妈也给你刷卡啊。”
谷雨声说,“就是假夫妻。”
“哎……是吧。”
倪夏又说,“但我住到他家里,他居然把主卧让给我睡,自己去睡次卧。”
谷雨声:“对啊,假夫妻当然要分房睡。”
倪夏:“那我们之前还——”
谷雨声:“还什么?”
倪夏没好意思说出口。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跟谷雨声就不在一个频道。
“算了,睡了。”
“睡吧。”
谷雨声又笑了起来,“记得把门锁好,万一你家游律师晚上不小心走错房间就不好了,毕竟是假夫妻。”
“……”
倪夏“啪”一下挂了视频。
夜深了,倪夏的心却静不下来。
或许是因为突然换了陌生环境,或许是因为睡在游决的床上——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陷在被窝里,鼻息间都是床单被套的味道。
和游决身上是同一种香味。
在这一刻,倪夏才意识到,她已经闯入了游决最私密的空间。
占据了他的卧室,睡着他的床,全身的肌肤都被他的床单被套包裹着。
她叫过“老公”,他也在微信上叫过“老婆”。
但他们是假夫妻。
好奇怪的“真假”关系。
-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倪夏还是没睡着。
她一直睁着眼睛,盯着床头的电子钟表。
已经快一点了。
不仅睡意越来越浅,甚至有些口渴。
她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
游决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被昏黄的灯光笼罩着,端着一杯水。
他居然也没睡。
倪夏就说,半夜口渴肯定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家里温度太高了。
听到动静,游决回过头。
“你怎么还没睡?”
“我出来喝杯水。”
“哦。”
游决放下水杯,起身指指沙发,“你先坐。”
然后转头去餐边柜倒水。
很快,游决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倪夏捧着自己熟悉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就听游决问:“不习惯吗?”
“嗯,有点。”
倪夏点点头,问,“你呢?怎么还不睡?”
还能为什么。
因为洗澡的时候浴室里全是你的味道。
因为躺下的时候,床头是你爱用的香薰。
因为闭上眼的时候,想到你就在隔壁,我的床上。
“在想事。”
过了会儿,倪夏才问:“什么事?”
游决回过头,倪夏的脸就在他眼前。
连气息也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也因为我正在想你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一寸寸流连。
不同于那晚KTV过道的冲动,此刻在家里,静谧,安全,没有第三个人。
连照明都只有一盏落地灯,只点亮沙发一隅。
游决还没回答,倪夏的睫毛先颤了颤。
她明明知道答案。
“我说了你别打我。”
倪夏确实从游决的眼神里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