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小心翼翼地继续说:“我看这袋子好看又结实,扔了怪可惜的,就留着用了。”
靳宗旻盯着那个袋子看了几秒,转身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去查一下云画餐厅的监控。”
监控很快调了出来。画面里,徐又青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另一个人,是赵若婷。
靳宗旻看着那个女人,眼神冷了下来。
第二天,赵若婷的儿子小濂被带到了靳宗旻面前。
小濂浑然不觉气氛不对,正开心地吃着一碗冰淇淋,嘴角沾了一圈奶渍。
靳宗旻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小濂面前:“见过她吗?”
小濂低头一看,立刻笑了:“见过!是又青姐姐!姐姐可好了,我最喜欢姐姐了!”
靳宗旻伸手,把小濂面前的冰淇淋碗拿走了。
“不准喜欢这个姐姐。”
小濂愣了一秒,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赵若婷站在门口,目光如刀,扫过屋内的场景。
靳宗旻将冰淇淋碗放回小濂面前,不紧不慢地拿纸巾擦了擦手,抬起眼,看向赵若婷。
“说吧,人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赵若婷没有回答靳宗旻的话。她大步走到儿子赵景濂身边, “有没有事?”
赵景濂摇了摇头,勺子还握在拳手里,指着桌上那碗冰淇淋:“冰淇淋好吃。”
靳宗旻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高秘书, 下巴微微一抬,“带赵公子去隔壁, 吃点云画家的蛋糕。”
赵若婷听到“云画家”三个字,手指在赵景濂的肩膀上停了一瞬。
她当即明白, 靳宗旻已经知道她和徐又青见过面。他现在要跟她算这笔账了。
事到眼前, 躲不过了。她看了一眼儿子,说:“去吧。”
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靳宗旻将擦过手的纸巾扔在桌上,抬起眼,目光落在赵若婷脸上, 不疾不徐, 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英国那次, 我是不是给过你机会了?”
赵若婷迎着那道目光, 没有退缩:“我都是偶然碰到徐小姐的。”
靳宗旻笑了一下, 那笑意没抵达眼底,“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分。”
他身体微微前倾, 眉眼间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你帮她跑的。”
赵若婷没有否认:“对。”
“你耍的那点花招, ” 靳宗旻靠在椅背上, 目光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除了帮她拖延点时间, 还能起什么作用?”
赵若婷看着靳宗旻,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赌,赌靳宗旻是真的在意徐又青。只要靳宗旻在意徐又青,就不敢把她怎么样。
“我知道以靳先生的能力,一定会找到徐小姐。” 她开口, 声音平静,“但就算会得罪你,我还是会帮她。”
靳宗旻笑了一声,“我是不是该欣赏你呢?这么有骨气。”
“我们都是女人。” 赵若婷直视着他,“徐小姐一个年轻小姑娘,莽莽撞撞地跑,万一运气不好,出点事就遭了。我插手,起码还能照看着她点。”
靳宗旻看着赵若婷,目光深沉,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靳先生,” 赵若婷的语气认真,“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去找徐小姐。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想远离你。”
靳宗旻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也不怕徐小姐跑,反正你总能找到。” 赵若婷看着靳宗旻,目光里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通透,“但你想要的,应该不只是她的人吧?”
靳宗旻的眼神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靳宗旻抬眼,“你可以走了。”
赵若婷没有多留,转身推门出去。
高秘书很快敲门进来,站在门口,等待指示。
靳宗旻撑着额头,声音有些疲惫:“王劲康那边怎么样了?”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 高秘书说,“但王劲康现在不在老家,也不确定在不在国内。”
靳宗旻没有抬头,“去找。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明白。” 高秘书顿了顿,“那徐小姐这边……”
靳宗旻闭着眼,捏了捏眉心。
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先忙去吧。”
…
桐树湾的晨雾还没散尽,山腰上像是缠着一条条白纱。
徐又青站在教室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课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陈雨蓉又没来。
周三下午,徐又青在教室里改作业,发现陈雨蓉还没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书页已经泛黄,是一本很旧的《成语故事》。
“很喜欢看书?” 徐又青走到她身边。
陈雨蓉抬起头,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是学校图书室的。老师说可以借回去看。”
“老师小时候也喜欢看成语故事。”徐又青问:“你最喜欢哪一个?”
陈雨蓉想了想:“‘水滴石穿’。”
“为什么?”
“因为只要一直坚持,再难的事情也能做成。” 陈雨蓉抬起头看她,眼睛又亮又认真。
想起陈雨蓉家里的情况,徐又青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傍晚,徐又青去还吴高哲的防蚊液。
“不用,你用着就行。”吴高哲拍了拍身边的石阶,“坐会儿?”
徐又青坐下来。晚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远处田里的蛙鸣响成一片。
“过完暑假,我也要回平城工作了。”吴高哲说。
“我以为你一直是这的老师。”徐又青惊讶。
“我之前也是被资助的。”吴高哲笑了笑,“高中到大学,都是一个基金会出的学费。后来考上师范,就想着毕业了回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但也做不了太久,家里还有父母要养。”
他问徐又青怎么会来这里。她没有提那个人,只说想换个环境,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
吴高哲没有追问,只是说:“孩子们会喜欢你的。”
周五午休时,陈雨蓉不见了。徐又青找了一圈,最后在另一间空教室里找到了她。
陈雨蓉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练习册,但笔没有动。
徐又青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没去午休?”
陈雨蓉开口:“徐老师,你说读书真的有用吗?”
徐又青愣了一下:“当然有用。”
“可是我舅舅说,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没用,迟早要嫁人的。” 陈雨蓉的声音平静,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他说下学期不让我上了,让我去城里打工。”
徐又青看着陈雨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伸手,轻轻覆在陈雨蓉的手背上:“你想读书吗?”
陈雨蓉点了点头,“想。”
“那就不要放弃。老师会帮你想办法。”
当天晚上,徐又青找到吴高哲,说了陈雨蓉的情况。
吴高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上学期我就去家访过两次,她舅舅的态度很坚决。”
“她都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这不是违法吗?”徐又青问。
吴高哲叹了口气,“村里这些事比较复杂,陈雨蓉舅舅意思说承担不起陈雨蓉的学费,生活费那些了。”
他看着徐又青,“你想帮她?”
徐又青点头:“我想试试。”
“那我跟你一起去。” 吴高哲说,“她舅舅脾气不太好,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然而家访并不顺利。
陈雨蓉的舅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上有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厚茧,说话嗓门大得像在吵架。
听说他们是来谈孩子上学的事,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烟灰掸了一地。
“两位老师,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她爸妈走得早,我们拉扯她也不容易。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徐又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陈雨蓉的成绩很好,如果能继续读下去,将来一定能有出息。”
“出息?”她舅舅冷笑了一声,“考上大学了又是一大笔钱。谁出?你们出?”
“但您让她现在辍学,等于断了她未来的路。” 徐又青看着他,目光平静但坚定。
陈雨蓉舅舅摆了摆手:“你们当老师的,光嘴巴动一动,当然说得轻飘飘。”
他看了一眼天色,说他们还有活儿要干,没工夫跟他们闲聊,让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