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确实不想再打扰到大家。
靳宗旻今天情绪不好,她知道。
她瞥了眼他还在渗血的伤口,没什么感情地出声:“手拿过来。”
靳宗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手伸了过去。
徐又青帮靳宗旻重新上好药,缠上纱布,然后起身去洗漱。
回来后,她背对着他,缩在床角睡觉,全程没再跟靳宗旻说一句话。
靳宗旻看着她的背影,她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他。
前几天一直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人,现在又开始不让他靠近。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盯着徐又青的后背,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看到了天亮。
…
第二天早上,靳宗旻和徐又青是最后一个走的。
高秘书跟着司机一起来接两人回京。
高秘书站在车旁边,看到靳宗旻和徐又青走过来,微微躬了躬身。
徐又青和靳宗旻还在置气。
从木屋走出来的时候,靳宗旻走在前面,徐又青走在后面,两人没有任何眼神接触,也都没说话。
徐又青看了高秘书一眼,“高秘书,你坐后面吧。”
高秘书愣住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靳宗旻。
靳宗旻站在车的另一侧,也还没上车,脸色不怎么好看。
高秘书只好赔笑,一副让徐又青别为难他的表情。
“我这……多不合适,”他拉开车门,微微欠身,“还是您坐吧。”
一路上,徐又青都没有跟靳宗旻说话,一直偏头看着窗外。
到了学校,车停下来。徐又青推门下车,没有回头,没有迟疑,径直往学校门口走。
靳宗旻也一句话没说,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出声:“走。”
靳宗旻也生气。接下来的两天,他没有联系徐又青。
也不是一点也不想。
好几次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对话框点开又关掉。
他的拇指悬在拨打键上方,悬了很久,最终干脆把手机扔了,眼不见为净。
第三天,他憋不住了。
但又拉不下面子。
这天,邹教授找到徐又青,说上次考古项目有一份给靳宗旻的荣誉证书,让她给送过去。
“你和靳先生比较熟悉,”邹教授推了推眼镜,“其他人去不太合适。你就跑一趟吧。”
邹教授的话,徐又青不好忤逆。况且邹教授平时对她也很照顾,她只好应了下来。
但她一点也不想见到靳宗旻,一想到就生气。
她直接找了高秘书。
高秘书在电话那头,有些为难,“徐小姐,这……还是得您亲自去送。靳先生那边,我也做不了主。”
徐又青猜到这肯定是靳宗旻的意思,他就喜欢折腾她。
接到高秘书的电话时,靳宗旻正在喝茶。
靳宗旻听了几句,放下茶杯,“让她来东郊别墅。”
过了一会儿,高秘书给靳宗旻回电话:“徐小姐说她不来。”
高秘书顿了一下,“她说她在福绥胡同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让她打电话给我。”
又过了一会儿,高秘书额头直冒汗,如实转述:“徐小姐……她说,她没什么说的。”
“她不打?” 靳宗旻的声音透着危险的气息。
“徐小姐说,”高秘书深吸一口气,“让您有事打给她……没事就算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靳宗旻夹着烟,嗤笑:“……行。”
高秘书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徐小姐……今天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她怎么了?”
靳宗旻放下烟,没抽。
“具体不太清楚,我没方便问。”高秘书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备车,我过去。”
高秘书舒了一口气,两块硬邦邦的石头,终于有一块软下来了。
…
靳宗旻到福绥胡同的时候,佣人正在院子里扫雪,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扫帚,微微躬身。
“徐小姐呢?”靳宗旻问。
“徐小姐在修复室那边。”佣人答道。
靳宗旻沿着抄手游廊往修复室的方向走。修复室在院子的最深处,最开始是一间会客厅,靳宗旻看徐又青很喜欢那间房,直接整个给她改成了她的修复室。
徐又青看书,写作业,做修复都喜欢去那待着。
修复室的门半开着。
靳宗旻走到门口时,没有立即进去。
他站在门框外面,看到徐又青坐在修复台前,手里拿着一支极细的毛笔,在一个瓷瓶上描着什么东西。
她的脸色,在修复台上,那盏台灯的光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靳宗旻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伸手,拿下她手里的笔,“不是不舒服?”
徐又青其实早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但她头也没抬,冷冷道:“不用你管。”
她伸手,从修复台上重新拿了支笔。
身后忽然一紧,猝不及防被人牢牢圈住,靳宗旻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声音放软了些。
“哪里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在明晚九点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后面都会在晚九点更
第53章
徐又青顿了下, 手上沾着金粉,也没停笔。
“没哪儿不舒服。”
靳宗旻盯着她的侧脸,看出她依旧是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视线掠过桌边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他声音沉了沉,“生理期?”
徐又青握笔的手顿了下, 点了点头,没作声。
靳宗旻握住她的手腕, 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皮肤, “那不该躺着么?”
“没事,”徐又青抽回手,笔尖重新落在瓷瓶上,“不是疼得厉害。这点活儿, 今天得赶完。”
“学校作业?”
“不是。”
徐又青懒得管他听到那个名字会不会又不高兴, 语气平淡, “前几天顾老师给介绍的客户, 我过年前得弄好。”
靳宗旻视线顿了下, 看来两人那天是在聊这个。
他冷嗤一声:“顾云驰要求你在过年前弄好?”
“不是,是人家客户要得急, 给的报酬也很高, 我抓紧点时间应该的。”徐又青答。
靳宗旻起身, 往后退了半步, 语气里那股不咸不淡的劲儿上来了, “你那客户出多少钱?我出十倍。你去休息。”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着,“二十万够不够?现在就转给你。”
徐又青放下笔,转头看靳宗旻。
“不是钱的事。我答应了人家,又是顾老师的朋友, 我得讲诚信。”
靳宗旻往身后的椅子上一坐,手机朝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左一句顾老师,右一句顾老师,顾云驰的话,你就看得这么重?”
徐又青一边继续描着金线,一边淡淡道:“当然了,他是我老师。老师的话,我自然看重。”
她顿了下,像是故意似的,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我老师,你说的话我也会看得重。”
靳宗旻忽然笑了。
他笑容慢悠悠的,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起身重新走到徐又青身边,低头看她描那只梅瓶的纹样,声音压下来:“那我怎么不算你的老师?”
徐又青没抬头:“你算哪门子的老师。”
靳宗旻靠得更近了些,气息扫过她耳廓,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在床上……我没教你?”
徐又青的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