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 第10章

那个男生堵在黎雾身前,低头轻声笑了句:“跑什么啊妹妹。”

黎雾脸上仍然没什么情绪,就连被堵路的不悦也片刻化在眉梢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波澜地眨着,冷感又疏离,偏偏这个男生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哥刚才跟你说话呢。”

“不想理你可以吗。”

面前的女生说话时候太正经,说的话却是没什么温度的话,魏东跃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可惜人类再好的耐心也会被烦心事磨灭。

黎雾平静地抬起头,对上面前将要气急败坏的脸,“听见了。”

她的语气坦然,毫无私心地透露内心真实想法,没有那些虚与委蛇,更没有勉强而发的讨好感。

她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不想跟你玩。”

魏东跃呼吸窒住,被拒绝的怒意横生着,脸上很烧,他伸手想要拉住要从身边溜走的黎雾,可手刚伸出去这姑娘就像泥鳅似的侧身巧妙闪开。他摸了手空气回来,心底那股不满的劲儿似乎要登顶,他下意识地皱眉,刚想发作的时候身后忽然又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魏东跃。”

黎雾也听见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是她用尽心思见到的人。

学校以外的场合,池樾褪去学校制服,穿着棕色的宽大短袖,下面搭了条工装裤和英伦风的靴子。他的身形就是那种肩宽窄腰的,整体看着很帅,搭配也很潮。

是帅的,但这种非常随意的穿搭,和伍思尔的场地格格不入。

池樾径直站在黎雾身前,挡在他们两人之间,黎雾眼前的视线被他高大的身影遮住,鼻息间也只剩下那股熟悉的苦柠香。

池樾蹙着眉,戾气的脸上似是不满,“没听着么。”

“她刚才在拒绝你。”

有熟人在,魏东跃态度明显收敛了些,他听着池樾复述了遍刺耳的话,心底只觉得奇怪,奇怪之余他狐疑地看向池樾身后那抹绿意,而后眯起双眼,“你非要多管这个闲事?”

池樾站在原地没动,但这更是他表明自己原本立场的行为。

魏东跃不傻,立马了解他的意思,他收了作弄人的心思,此刻对池樾的好奇感变得更大。他从兜里掏出烟,打火机撩火点上,“没见你对哪个女孩这么护着。”

他侧头看了眼池樾身后,挑眉问:“你喜欢?”

池樾回头看了眼黎雾,见到她脸上毫无攻击性的笑,那双漆浅的眼睛像和他道谢似的,微微弯成月牙弧度。

她还是那样干净纯粹,刚才被魏东跃骚扰过的一丝烦躁都没了。

池樾无声地挪开眼,他板着脸,语气平淡地给出他这次会出手相助的理由:“她是我们学校的。”

“我同桌。”

或许是他们这边的骚动持续太久,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而池樾的出现,又让很多人不由自主地往他们这个方向靠,不多时伍思尔就面色欣喜地走了过来,但在看到池樾时顿住。

别墅里灯火通明的,私密到分不清外面的天气。

伍思尔不清楚外面的状况,抬头问了嘴时间,得知快五点了后,她轻声提醒:“池樾,你要不回去换身衣服再来。”

她的生日晚宴还没正式开始。

池樾家就在附近,就算等他换身衣服再回来,这个时间也是够的。

“不了,我等下还有事。”

池樾微微颔首,他手上拎着桑嘉佑忘拿进来的礼盒,本就是进来送个生日礼物,现在看到伍思尔本人,他抬手将东西送出。

“生日快乐。”

别墅大厅里有很多人,全都穿着精致的晚礼服,都是应邀参加伍思尔生日聚会的人。

池樾的视线在别墅大厅晃了一圈,没多话,淡声留了句“玩的开心”就离开了。

……

……

池樾前脚离开,后脚黎雾也递上礼物体面离开。

她和池樾一样,在这场聚会里显得格格不入,离开与否都不会影响这场大小姐盛装准备的宴席。

黎雾的这件礼服是她自己做的,材质用料轻薄,裙摆很长,正常社交时走起路来不是很方便。但现在不在宴会上,可以怎么方便怎么来,她提着裙摆,一路朝着池樾离开的方向快步行走。

外面灰蒙蒙的,仍然下着暴雨。

激流的雨水迸溅得,花园台阶上湿了大半,黎雾只是站了几秒,衣裙上就被沾湿了小片。她眯眼看着白茫茫的前方,视野落下之处没有一个人影。

他走得那么快吗?

毕竟黎雾在里面的时候没有耽搁时间,但现在能把池樾跟丢,也只能是这么个原因。

雨水汹涌,潮湿的雾气缭绕着,打得皮肤上都浸着一层水。

黎雾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片刻,就在她要扎进雨里时,身后忽然出现了道身影拉住她。

“想被淋感冒?”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黎雾身上受外力胁迫,短暂的失重感缠绕在身上,她抬头,落入一双颜色浅浅的眼睛。

他的声音穿过雨水声回响。

双目对视,黎雾漆黑的眼底明显有了笑意,对眼前的人也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你还没走吗?”

池樾松了手,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位置。

黎雾也是这时候才有时间观察这一块地方,这边是片小花园,由于天气糟糕的缘故,廊道上堆了一些花束盆栽,潮湿的绿意肆意蔓延,池樾方才的身影被这些盆栽遮挡。

雨势很大,池樾站在这像在等雨停。

阵雨随着风吹,泛滥的潮湿打在两人身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两三米远,黎雾裙子上到处都是斑驳的水痕,冰凉潮湿的布料贴着腰,她像是毫无察觉。即使溺在昏暗的光线里,整张脸上都被灰蒙蒙的阴影笼罩,但还是能感受到她视线流连在池樾的身上,并在等着池樾接下来的回复。

比起她对待魏东跃时的孤傲和冷感,此刻的她看着单纯,且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池樾懒散地倚在墙边,他曲着条长腿,低垂着眼,深邃的眼睛看着这场雨里的唯一颜色。他看着那双不管什么时候都清澈坦荡的眼睛,发问:“为什么转来一中?”

这个问题池樾以前听黎雾回答过一次,不过那次不是他问的。

以黎雾对艺术课的热衷程度,她未来可选择的路有很多条,可不管怎么看,都比她在附中的加成大。一个最不优时间段的选择,实在损伤太大。

她是冲着他来的,这一点太明显。

黎雾闻声轻轻歪头,脸上无辜地淡笑:“家里出了点变故,所以转过来。”

和之前如出一辙的回答。

自她转学后,她衣食住行看起来并不差,甚至可以算是花钱随意的主,她并不缺钱,但现在规避回答这个问题,摆明了她想藏。

池樾洞悉到这一点,未置可否地别开视线,没再继续追问。

外面来了人,撑着伞,从泛白的雨丝里一步步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逼近。直到那把防护的伞靠近后黎雾才知道,池樾不是待在原地等雨停。短暂的屋檐下躲雨,他早就安排了人来接。

临走之前,池樾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伞。

很有绅士行为的一个举动,和他留下的话与之相悖,他说话的口吻嚣张:“你不是想跟我玩么。”

池樾低下头,倾身靠近黎雾的侧脸,鼻息闻到她身上干净的气息,又在快要触到她时停住。

“黎雾,我给你机会。”

黎雾退后抬头,对上他深邃的,充满玩味的眼。

他说:“我等着看你怎么把我拿下。”

黎雾当时以为他这是在宣战,但在那之后,池樾对她的态度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

不再是隔岸观火的状态,而是以身入局,真真切切地对她多了一份“偏爱”。

事情发生在期中考试后。

期中成绩公开,池樾的成绩毫无悬念地占据红榜第一,而黎雾虽然平时低调内敛,却在这次考试中作为黑马杀出来,打破一中从来没变过的前三排名。

伍思尔作为班委去办公室拿成绩单,意外看见老师办公桌上的同学档案表。

档案没什么稀奇的,就记录学生的家庭地址、电话、父母双方的姓名和他们的电话,档案表上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但中间一排表格内容却是空的。

那一列有家庭地址和电话,但父母那一栏却是空白。

伍思尔的视线停留一瞬,主动询问:“老师,我看还有同学的档案不齐,需要去找他们把信息填全吗?”

刘老师扶着下眼镜,视线落在学生档案信息上,他停顿几秒拖出长长的“啊”的一声,然后摆摆手道:“不用不用,那个同学家里没人,填不了这个。”

伍思尔的主动性被这个回答化解,她点点头表示收到,抱起班里那一沓试卷离开。

但在走之前,视线扫在表单上,看到那一行空白信息前的名字:黎雾。

伍思尔回到教室发完卷子,拉上程甜去校园超市买饮料,当然也毫无保留地将黎雾的事情对外说。

“我刚在老师办公室看见黎雾的家庭信息,她家长信息栏是空的,谁的信息都没填。”

“啊?”程甜的记忆被拉回填写资料的那天,那个表单就是老师为了约束他们要的,提前要了学生家长的电话,如果学生学习怠慢或是犯了错误好及时联系他们家长。她当初就不想填写这个资料,奈何周围同学都写了,她不好成为特立独行的那只出头鸟。

程甜纳闷:“她是忘了?”

“没,老师说她家里没人,填不了信息。”

“哈?”程甜惊呼了声,她忽然凑近小声念道:“不对劲,她不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

“哪里都不对劲!”

程甜忙不迭地跟上,“你看吧,我一定要抓到她的狐狸尾巴。”

伍思尔挑眉,语气随意地笑了笑,“那我拭目以待咯。”

从那之后,程甜每天都带来点心分给大家,大家对她持续的热情感到奇怪,问她时,她耸了耸肩:“我妈咪最近学烘培,做了很多饼干和面包,她让我给同学们分享分享。”

饼干并不难做,糖油控比把握好比例,每一个步骤按照教程来,怎么都不会太难吃。

程甜不停地送甜点,伍思尔也不甘示弱地送上妈妈牌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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