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 第19章

但那种没责任没担当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谅解。

池樾和池知岘从来只有血缘关系,没有所谓亲情,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池知岘。

桑嘉佑一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他勾着头,余光从他手机上一扫而过又立刻挪开,倾身从车上捞了瓶水拧开盖子:“我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你对黎雾态度真的挺不一般的,不懂你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想法,但你最好控制点,别太过。

不然到时候不好收场。”

他仰头灌下大半瓶水,有些水渍从嘴角流下来,他直接用手背擦了擦:“而且池叔都能问我你在学校情况了当然也能问思思和甜甜,我是能帮你瞒着骗着,但她俩惯会讨长辈欢心,可不见得能帮你。”

……

……

出租车停靠站点的时候,外面狂风乱作,雨水乱七八糟地打下来,脖颈湿了一片。

桑嘉佑赶忙躲进池樾伞下的安全区,他正要吐槽这个鬼天气时,池樾倏然问他:“你还记得去年池知岘砸我工作室那次么?”

“记得啊。”那次不是什么好回忆,桑嘉佑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喝了点酒跑你那发神经,你为了护琴手臂被东西砸伤了。本来伤口就没好,出门又遇到职高那几个刺头混混,跟他们干了一架,身上伤上加伤。”

不知道是被冷雨激的,还是回想到当时骇人的场景,他摸了把后颈,“不是我说啊,你当时真挺吓人的,脸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血,结果你根本不当回事,卡个帽子去便利店买碘伏酒精那些东西,自己在那处理伤口。”

“就是那次。”

池樾打断他的话,黑骨伞的伞柄横在两人之间,偌大的伞面将他们完全遮住,雨水一轻一重地滴在伞布上,发出啪嗒啪嗒地声音。他的眼底倒映着这场灰蒙蒙的雨景,语气惺忪无常地说:“那天黎雾也在。”

“哈?”桑嘉佑有些懵,“那你们这不早就认识么?”

桑嘉佑原本还纳闷池樾为什么扯以前的事情,看他搬出黎雾,看他们两人现在相处还算亲近,他那颗心放下来了,“怎么,黎雾当时大发慈悲地帮你处理伤口了?”

“不。”

池樾摇头,耷拉着眼皮有些无所谓地开口:“她那是……瞧不上我。”

去年,苔源街,小雨天。

池樾永远也忘不掉有这样的一个女生,孤傲干净,清高疏离,干净到像破土而出的白茉莉。

他们本该没有交集,但那个女生在听到同伴小声指出他名字时,那张脸倏然间转过来看向他。他们之间隔着商超的玻璃,玻璃窗被雨水打得朦胧,像被上了柔光滤镜。

那个女生明明没做任何情绪,但那双漆黑的眼底在看见他时明显多了一丝厌恶的情绪。

那种疏离厌恶的眼神,像在看垃圾。

作者有话说:

遇见白茉莉想要干什么都懂吧!

第19章

外面下着小雨, 潮湿雾气包裹一切。

黎雾到家后换掉潮湿的制服,热水澡冲掉浑身的黏腻和不自在的潮湿,熟悉的沐浴露香味重新将她包裹住, 那份安全的气息缓缓回归。

昨天忙到很晚,所以今晚睡得格外早。

密闭的环境里, 室内空气里全是香薰精油散发出的白茶香气,本该是令人安神安心的气味, 却一点也没安抚到黎雾的心情。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很不踏实。

她做了一场梦,梦境带着她回到一年前,彼时父母还在,家庭氛围幸福和谐。世界围着她转。

那张安静的脸上, 眉宇舒展, 笑容平和, 平和到没有一丁点的挫败和阴霾。生命的那条线上, 唯一打结的地方就是季风。

因为两家的邻居关系, 父母相识,所以黎雾认识了季风。

季风因为腿部残疾, 从小就躲在阴暗的窗帘后面, 窥探着同样年纪耀眼的人。

他坐在昏暗的环境里刷着论坛, 看着被大家捧高名气的池樾, 看评论区里的对他生活议论的八卦, 看他取得成就时的荣耀奖项,看他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在阳光底下。

那些阴暗和嫉妒滋生,他不止一次告诉黎雾,他如今的凄惨全都是池樾造成的。

他说,当初就是池樾害他受伤, 也是因为池樾,他错过最优治疗时间,才会落下终身瘫痪的症状。

黎雾后来了解过池樾,除却那些算得上是优点的品质以外,张扬、自傲、疏离,不过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人物属性。

让黎雾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天,小雨持续下了几天,浓雾包裹着整个城市,黎雾因为家里父母工作调动的原因,母亲给她报了艺术科。她第一次去那个机构,不算熟悉。临近上课的点,远远看见巷子角落里有一群人在互殴。

更确切的说,是一场人多势众的欺凌。

对面人多,可那个单影形只的人却是有着一身硬骨头,就像是不会低头,宁愿吃痛也要反击,被攻击了就要反手。

场面一片糟,似乎哪边都也没讨到好处。

在那一片喧嚣声里,黎雾听到那群人喊他池樾,并挑衅他。

特别耳熟的名字。

黎雾的视线顺着声音看去,细雨模糊视线,只能在这场朦胧的景色里看见一个单薄瘦弱的背影,但又像匹孤狼,狠戾、又不愿服输。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黎雾就确定了是他。

是季风常挂在嘴边的那个人。

尽管黎雾对他的看法不算好,但她看到的地方发生治安问题,还是以个人的名义报了警。

第一节专业课上了一半,雨还在下着,警察到的时候巷子里的喧嚣散去,没了那群肇事人的身影,他们溜得快,一切就像没发生过。黎雾配合着做笔录,签了名字以后回到画室。

这一场阵仗很大,画室里掀起一阵低语讨论,在那研究外面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了。

这种小班制培训机构都是培养一些向外申请学校的同学,并且能辅助制作学生作品集的技能,从前排看到后排,都是家庭条件很不错的人来为出国研学作准备。

而在这一批人中,黎雾年纪最小。也最新。

外面鸣笛声响着,大家私下议论了一番,只片刻功夫就收了注意力,心里各有盘算。

黎雾的背挺得直直的,低头专心调着色,没参与他们窃窃私语的话题。但她身边坐着的那个女生似乎是听见了周边的讨论,皱起眉,看到她速写本上的名字,一脸担心地问:“黎雾,刚才警察叫你出去什么事啊?”

黎雾放下调色盘,扭头抬眼,用着同样很轻的语气回她:“刚才看到外面有人一群人打架,我报了警。”

“啊……”

何雯拍拍了胸口,有惊无险地扫视她身上,“那你有没有事?”

“没有。”黎雾眨了眨眼睛,“我站得远,没挨到他们。”

打架误伤的事情常有。

就算想要上去拉架也得看自己能力,哪怕黎雾跟他们很熟,她也不会冒进到凑上前。

选择远远报警,已经算是一种平白无故的好心。

专业课的课后,黎雾和画室同学一起下楼买饮料。

外面灰色的小雨淅淅沥沥下着,视野处被冷气罩着,白朦朦一片,给所有景都落了一层灰。

潮湿的水汽布满周围,方才斗殴处变得空荡荡。

黎雾收回视线的那一刻,耳边传来何雯一声惊呼,然后拉着她的手小声问她:“雾雾,你知道一中的池樾吗?”

她身子倾斜,半张脸侧过来,做贼心虚地压低声音的样子就像在躲避什么。

黎雾懵了下,下意识皱起眉,还不等她有所回应,何雯就热心地开口:“他和我表弟是奥数班同学,你知道吗,他成绩超好的,拿了不少次金牌。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得很帅啊!”

“是个混血,腰细腿长的,你知道那双眼睛黑漆漆的,看狗都深情……”

“……”

“……”

黎雾的视线落在何雯先前的看的地方,隔着一窗的距离,她看到便利店长椅上坐着的少年。

单薄锋利。

哪怕身上挂彩,身上也有着一股油然而生的贵气。

鸭舌帽的帽檐遮挡住他的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颚,下巴处擦伤红了一块,仍旧架不住他气质好。

他像是有所察觉一样,倏然抬起下颚,藏在阴影处的视线朝着窗外看来,黎雾默默敛住视线,别开了脸。

雨天的潮气随着风一阵一阵吹过来,何雯越说越激动,就像在安利一样,抱着黎雾的手臂疯狂摇着,给她分享那些少女心事,跟她说一些池樾的“丰功伟绩”。

也是,那样优秀的背景和条件下,确实有着吸引人的资本。

可问题是,他配吗?

光鲜外表下,行为恶劣不堪。

从小就会伤害别人,眼高手低地看不起任何人。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以自我为中心。

听说,他还随意玩弄、践踏女生的感情。

那是黎雾第一次注意到池樾。

阴雨天气里,他狼狈得像只丧家犬,和一群小混混凑在一起。身上脏,脸上脏,心里也脏。

是个空有皮囊的败类。

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得到大家的喜欢。

空气里越发潮湿,密密麻麻的湿气似是从外涌入室内,将人溺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增加一股厚重。

黎雾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她从床头柜处挑了个遥控器出来,对准抽湿机按下按钮。

除湿机呼呼运作,白茫茫的雾气转到室内。黎雾调好定时,看了眼时间才凌晨四点,想躺回去发现怎么也睡不着。她索性起床,掏出手机看了眼群消息。

班长昨天下午收到学校举办运动会的通知,借着课后时间在班里宣扬大家积极踊跃报名,课后本就是大家放松的时间,同学们不乐意动,推拖着借口不愿意参加活动。

或许是班里同学没什么积极性,班长动员结束没什么效果,彻底没招了就找班主任反应这个事。

学校宣传培养青少年德智美体劳,除了平时最直观的考试名次以外,还举办过各项特色活动,运动会声势浩大不算小事,班主任直接拍板要求班里每个人都得参加一到两个活动。实在无法参加活动的得去办公室和班主任当面打报告。

黎雾清醒时间太晚,看了女子项剩余能报的活动,只剩下些吃力的长跑项目。

她再往前一页看了男子项目,目光精准落在池樾的名字上。跳高、短跑、标枪、接力跑,就像是站出来解围似的,一个人包揽了好几项项目。桑嘉佑和许弋同样,每人选了三项。

群下面真的有人出来感谢,然后问向班长:【男子项人员够了,我们可以摆了吗?】

那会儿时间还早,没过多久班长就回复了:【刚刚问过老师了,老师说人够了就行,你们到时候负责一下班级后勤工作,给参赛的同学们送送水、还有解决一些突击情况。】

【行啊,没问题】

【okok】

【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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