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03章

  她稀里糊涂被吸引,被引。诱,走进了他织下的网。

  哪怕是秘密交往阶段,哪怕是如此亲密的时期,他们相处,大多时候也只是热烈地接吻,疯狂地做。爱。

  毫无任何情感根基。

  回想一下,她为什么会试图通过裴西洲去了解莫少商?她是他的女友,按理说应该对他信任。

  ……信任?

  怎么信任。

  这段建立在沉迷彼此身体和情欲体验中的关系,本就脆弱到了极点,这段仅仅一个月不到的感情,哪里承受得住任何灵魂与人性底线的考验?

  事实上,早在裴西洲出现之前,她就觉得他神秘,怪诞,而又危险致命。

  正是因为下意识的,出于生物本能的趋利避害,她根本不敢向他本人询问关于他,关于他家族的任何事。

  如今,所有的疑点都串联了起来,所有的诡异之处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这一刻,温意浓如遭雷劈,忽然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上了一个怎样危险的人。

  不,那极有可能不能称之为人,而是一条病态的毒蛇。

  一个邪恶的魔鬼。

  她只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继续留在庄园,和那个男人维持情人关系,她的结局会如何?

  根本不敢想象。

  温意浓手脚冰凉浑身发冷,混乱地思索着。

  那……现在要怎么办?

  向莫少商提出分手?

  他会同意吗。

  温意浓脑海中回响起男人在极致情动时沙哑的低语。

  他说,不许她离开他。

  还说,只要她敢离他而去,他就会杀光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窗外,夜风变得凛冽起来。乌云遮住了月亮,天色阴沉,树枝被风吹得弯了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温意浓撑在书桌上的十指缓缓收紧,骨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她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念头在心底生出来。

  她必须离开莫氏庄园。

  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

  *

  莫少商去了东京,要半个月后才回京海。

  温意浓知道,自己如果下定决心要逃离,那么这是绝佳的时机。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她私下联络了张瑶。

  “校长。”温意浓道,“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医生开了些药,让我边吃边观察。如果效果不好,后期可能会请一段时间的长假。想请您提前为艾瑞物色新的康复师人选。”

  “身体不适?”电话里,张瑶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担忧与关切,“小温,你怎么了?生了什么病?”

  “没什么大问题。”温意浓以事先准备好的说辞镇定应对,“就是最近太累了,有点焦虑状态。医生让我多休息,不要太操劳。”

  “原来是这样……”张瑶听后表示理解,又轻叹一口气,“这段时间确实太辛苦你了。莫氏庄园那边情况特殊,艾瑞的康复又是个长期工程,你一个人扛着,压力肯定大。如果身体实在扛不住,就歇歇吧。艾瑞那边,我会着手安排新老师。”

  “好的。”温意浓顿了顿,又说,“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近期就安排新的康复师来庄园。如果后面我确定要休假,可以提前让艾瑞熟悉新老师。如果后期我身体恢复得好,多一个带养人和艾瑞接触,对孩子的康复也有帮助。您觉得呢?”

  “好的,没问题。”张瑶道,“这个考虑很周全。我这两天就物色人选,尽快安排。”

  说到这里,张瑶稍顿半秒,又想起什么:“那,莫先生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温意浓略思索,笑着回道:“等后面我确定要休假,再告诉莫先生也不迟。他现在人在东京,怎么好让人家为孩子的事分心。”

  “嗯,也是。”张瑶并未多疑,继续叮嘱道,“工作永远没有身体重要。小温,好好保重呀。”

  “谢谢校长关心,我会的。”

  挂断电话,温意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

  校长张瑶办事神速。

  第二天,另一名康复老师便来到了莫氏庄园。

  新老师姓蒋,单名一个蓉字,三十岁左右,性格温和,容貌姣好。她是星桥的首席康复师之一,从业近十年,经验丰富,温意浓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看见陌生面孔,衡叔心生疑惑,眼带疑问地看向温意浓。

  温意浓连忙笑着解释道:“衡叔,这是蒋蓉蒋老师,是我们星桥的首席康复师之一。她是来跟我打配合的。”

  “原来是这样。”听完这话,衡叔疑心尽消,面上绽开笑容,“您好,蒋老师。”

  “您好。”蒋蓉微笑颔首,举止得体。

  之后温意浓带着蒋老师去见艾瑞。

  午后阳光正好,洒在庄园后花园的草坪上。小家伙蹲在沙坑旁边,正用小铲子挖树叶。

  一片片落叶被他铲起来,堆成一座座小小的山包。

  温意浓远远看着艾瑞稚嫩的身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艾瑞。”她弯下腰,平视着男孩的眼睛,嗓音轻柔,“这位是蒋老师。她也是老师,以后会和温老师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艾瑞自顾自忙着自己手上的事,没有回应。

  蒋蓉也在艾瑞面前蹲了下来。

  她笑容亲切温和,眉眼弯弯,极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

  “艾瑞你好呀。”她轻声说,语气柔软得像天上的白云,“我是蒋老师。你看,老师给你带了什么?”

  话说完,蒋蓉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巧的绿色恐龙玩具。

  似乎觉得这只恐龙玩具有趣,艾瑞目光转过去,盯着小恐龙看了几秒。然后便试探着伸出小手,摸了摸恐龙的长尾巴。

  温意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晚餐时分,蒋蓉准备离去。

  温意浓将同事送到庄园门口。

  夜幕低垂,天边的云被染成深紫色,庄园里各处都亮起了灯。

  “原本过来之前,我还有些忐忑,害怕孩子会排斥我。”蒋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语气真诚,“见完面我就彻底放心了。温老师,看得出来这段日子你非常用心,把艾瑞教得很好。”

  听完蒋蓉的话,温意浓脑海中浮现出过去和艾瑞相处的点滴——那些安静的陪伴,那些笨拙的互动,那些微小却珍贵的进步。

  她眼眶微润。

  但她很快调整好状态,弯弯唇,语气自若地道:“哪有,蒋老师抬举我了。这个小朋友本来就很乖。”

  “温老师谦虚了。”闲聊中,蒋蓉面上的神色变得惊奇,“我看过你写的记录册。这个小朋友好像已经开始尝试和同龄人社交了?”

  “是的,我们每周都在坚持上社交课……”温意浓说着顿了顿,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蒋老师,你以后如果正式入职,可以多带艾瑞去太公山湿地公园走走。”

  听见这话,蒋蓉有些不解,扬眉:“太公山湿地公园?有什么说法吗?”

  “艾瑞在那里有一个‘朋友’。”温意浓笑,视线望向遥远的云端,那里最后一丝余晖正在消散,“叫娜娜,是个特别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预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小姑娘会带我们走进艾瑞的内心。”

  蒋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送别蒋老师,温意浓独自一人站在庄园外的林荫道上。

  夜风忽起,将她的发丝和衣摆吹得翻飞。

  温意浓站在原地,遥望远处庄园主宅亮起的灯火,最后视线微转,又看向主卧黑漆漆的窗。

  静默须臾后,她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艾瑞已经安排妥当。之后的事,包括我家人那边,就拜托您了。】

  不到一分钟,对面便回复过来:

  【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过身,朝主宅走去。

  夜风吹得越发凛冽。

  树叶哗哗作响,在黑暗中狂乱地舞动,一场暴雨即将到来。

  ·

  八天后。

  茫茫无际的太平洋上方,万米高空。

  “银翼”公务机穿过云层,在深蓝色的天幕中平稳飞行。舷窗外是一片寂静的浩瀚,只有机翼划破气流时留下的淡淡尾迹。

  机舱内,舒缓的小提琴曲轻轻流淌。一杯清茶放在餐桌上,早已凉透,茶叶沉在杯底,了无生气。

  莫少商合着眸,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他面容冷峻,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如画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波澜。

  忽地,一阵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步速稍快,停在莫少商身侧。

  林恪英俊的面容神色微沉。他弯下腰,在莫少商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

  话音落地的瞬间,男人“唰”一下掀开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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