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12章

  良久,她又问:“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联络欧洲的警方,把这些资料交给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逍遥法外吗?”

  “没有这么简单。”莫少商道,“欧洲各国的那些精英人士,他们的权力不仅仅体现在财富上。他们的触角早已伸进政坛、司法、媒体,甚至是皇室。”

  “在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资本的力量足以撼动一切。没有哪个政客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赌上前程,也没有哪个法官敢接下这样的案子。就算把证据交出去,也会在某个环节被压下来,被销毁。”

  他顿了顿,续道,“其实我父亲也曾尝试过。”

  “他活着的时候,曾经联络过欧洲刑警组织的一个高级官员。那个人看了证据,沉默了三天,然后把资料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只留下一句话。”

  “那个人说,‘莫先生,我很想帮你,但如果这些东西公开,会有很多人死。不是那些罪犯,是那些试图揭露真相的人。’”

  听见这些话,温意浓四肢冰凉,嘴唇都在发抖。

  所以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莫家选择了另一条路。

  揭露困难,就制衡。无法连根摧毁,就约束。用这些证据,让那些人恐惧,收敛,让他们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这种无奈的妥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唯一的破解之法。

  她静静看着莫少商。

  这个男人位高权重,英俊无俦,却也还很年轻。

  他第一次接触那些资料时,也许才十几岁。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要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秘密,独自背负起三代人的使命,有多苦,多难?

  心头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直令温意浓的眼眶湿润起来。

  这一个月,她在内心给他判了无数次死刑,每次想起他时,内心的情绪都是恐惧交织绝望,甚至在面对卢卡的追求时,不断说服自己,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而他就在暗处,静静注视着她。

  静静看着她为了忘记他,做出各种努力……

  “是我误会你了……是我不分青红皂白,是我误会你了。”愧疚如涨潮的海水般涌来,将温意浓淹没,她哽咽道,“莫少商,我郑重并且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莫少商眼神沉如暮霭,不语。

  温意浓静默了会儿,又道:“这件事发生之初,我原本应该第一时间向你求证,但是我没有。这绝对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给予你充分的信任。”

  莫少商:“然后呢。”

  温意浓咬了咬唇,继续说:“这些年,你背负着这么大一个秘密,我非但没有理解你,支持你,还把你当成了那群人的一员,实在是抱歉。我错了。”

  莫少商听后,淡淡扯了扯唇:“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就只是道歉,不准备给我一些安慰?”

  温意浓愣了愣。

  几秒后,她放下毯子站起身,走到窗台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脸颊软软贴住他背上的薄肌。

  没有衣物的阻隔,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微微起伏的呼吸。

  窗外,图卢兹的夜空中,云层散去了,露出一弯细细的月亮。月光洒在教堂的钟楼上,洒在古老的石板路上,洒在远处加龙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静谧如画。

  安静相拥好一会儿。

  “罗萨里尼。”忽地,温意浓轻声开口。

  “嗯?”

  “艾瑞这段日子还好吗?”

  莫少商沉默片刻,摇头:“不好。”

  温意浓心一紧,“怎么了?”

  他轻声:“艾瑞和我一样,思念你到度日如年。”

  闻言,温意浓心里一阵酸涩,眼眶湿得更厉害,没有说话。

  随后,莫少商低下头,在女孩瓷白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然后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起她的手指,“这边的工作是不是还需要一段日子做交接?”

  话音落地,温意浓却陷入了沉默。

  莫少商察觉到什么,转过身,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高,直视她的眸。

  “宝宝,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秘密与隔阂。”莫少商看着她,沉声,“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很突然,你肯定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去消化,去思考,去评判。”

  “我……”

  “我会给你时间。”

  温意浓深深地看着他,心中百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公务缠身,我不能离开京海太久。”莫少商很轻地勾了下唇,指尖抚过她耳畔一缕碎发,柔声道,“明天,我会先回国。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所有事,再告诉我。好吗?”

  话音落地,屋子里陷入刹那寂静。

  半晌。

  “好。”

  温意浓说着,稍顿一息,而后便再次朝他绽开笑颜:“那就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认真思考一些事,反思一些事。等我彻底理清所有思绪,就回来找你。”

  莫少低头,在她眉心烙下一个吻,蓝黑色眼眸深不见底。

  口中温柔而平静地应她:“嗯。”

  *

  夜色愈发深。

  莫少商走了。

  温意浓站在窗边,目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街角。尾灯在夜色中拖出两道红痕,很快被黑暗吞没。

  整间公寓又恢复了这一个月来惯常的寂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转圈。

  次日清晨,温意浓刚起床,便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温老师,先生回国了。有需要就联系这个号码,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帮助。】

  她怔忡几秒,回复:【好的,谢谢。】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图卢兹的清晨宁静得一如既往,远处的教堂钟声悠悠传来,街角的面包店已经飘出可颂的香气。

  一切好像都没有改变,昨晚那个男人的出现,仿佛一场幻梦。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温意浓在图卢兹的生活一切照旧。她每天去特教学校上班,辅助玛丽老师上课,傍晚回家煮茶看书。

  至于卢卡,温意浓则给他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感激,也婉拒了他热情如火的追求。

  这个开朗阳光的南法男孩毫不气馁,一句“那我不追你了,我就默默暗恋你。只要你还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就给温意浓堵回来,直令她啼笑皆非。

  这天晚上,玛丽老师的女儿过生日,邀请温意浓去她家参加孩子的生日会。

  盛情难却,温意浓自然准备好礼物,欣然前往。

  玛丽老师的家住在图卢兹老城区的一栋公寓楼里,房间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而热闹。

  彩色的气球挂满了天花板,餐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草莓蛋糕,几个孩子围在桌边叽叽喳喳地唱生日歌。

  玛丽老师的女儿今年五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十分可爱讨喜。

  温意浓给小姑娘准备的礼物。是一本精装的法语绘本,封面上一只小熊正在采蜂蜜。

  收到礼物,小姑娘高兴得蹦起来。

  看着孩子喜悦的笑颜,温意浓的心情也格外晴朗。

  从玛丽老师的住处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今晚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弯细细的月亮挂在教堂的钟楼顶上,像一只半闭的眼。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玛丽老师的住所离温意浓租住的公寓并不远,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决定步行回家。

  夜风很凉,带着加龙河的水汽和初冬的寒意。她裹紧了风衣,沿着河岸慢慢走。河水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穿过一条小巷时,温意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

  很轻,很碎,像是刻意在追踪她的步伐节奏。

  意识到这一点后,温意浓的心口突突直跳,没敢回头看,只是下意识加快脚步。

  巷子很长,两边的墙壁很高,将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尽头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照亮黑暗中唯一的出口。

  听出背后的脚步声也在加快,温意浓更加慌乱。

  她掌心全是冷汗,手指攥紧包带,几乎是小跑着往前冲,平板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快点,再快点。

  到了大路上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支撑着温意浓,她卯足力气往前狂奔,终于在几分钟后冲出巷口。

  公寓楼映入视野。熟悉的门,熟悉的灯。

  温意浓一步不敢停,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进楼里,反手将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像……

  没有人跟上来?

  等了一会儿,温意浓不放心,又悄悄探出头张望。

  巷口空旷黑暗,只有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温意浓狐疑地皱眉,没再多想,转身快步冲上楼。

  *

  与此同时。

  数百米外的暗巷深处。

  “砰砰”几声闷响,几道魁梧的身影被撂翻在地。这些人一个个鼻青脸肿,呲牙咧嘴,嘴里叽里咕噜地叫唤着法语脏话,却没人敢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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