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29章

  回到温意浓的住处,已经是深夜。

  桃子蹲在门口等两人,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团毛茸茸的球。

  看见门开,小家伙懒洋洋地抬眼,然后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迈着小碎步走过来,在莫少商的裤腿边蹭了蹭。

  莫少商弯腰,伸手挠了挠她的下巴。

  桃子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翘得高高的。

  “你先去洗澡吧。”温意浓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随后一把将桃子抱进怀里,rua来rua去,口中随意道,“我先陪桃子玩一会儿。”

  莫少商点头。

  给桃子做了会儿全身按摩,温意浓弯腰,将小猫放回地上,随后独自走进卧室,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都染成了白色。她发了会儿呆,然后便垂眸,拉开抽屉,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年代久远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浅粉色,一只运滚滚的卡通小熊趴在上面,可爱软萌,已经陈旧到褪色。

  温意浓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是她的小学毕业照。

  照片的背景一栋略显老旧的灰色教学楼,楼前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浓绿的阴影。

  画面正中,一张张脸庞洋溢着青春与朝气。孩子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短裤,站成几排,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笑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笑脸照得明亮而温暖。

  隔着照片都能感觉到孩子们的青春,活力,和一个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温意浓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泛黄的照片,须臾,她视线游移,最终定格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站着一个文静秀气的小姑娘。

  她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系着蝴蝶结,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五官清秀而柔和。她的眼睛很大,却并不晶莹灵动。

  相反,这双眼睛的眼神有些空,似乎在看镜头,又似乎在看镜头之后的某个远方。

  照片里,别的孩子面上都洋溢着笑颜,眼睛弯弯,有的还对着镜头做鬼脸,在同伴头顶比划兔子耳朵。

  女孩的神色却显得给静,甚至带着几分怯懦。整个人像棵长在花园角落里的小树苗,被周围的花朵簇拥着,却始终沉默安静,孤零零地生长。

  女孩便是温意浓小学的同桌,韩小琴……

  温意浓怔然神出,陷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指尖无意识般,在女孩稚嫩的小小脸庞上轻抚,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响。

  浴室门开了。

  回忆被这道声响中断,温意浓思绪回笼,下意识将照片收回笔记本,又把笔记本往抽屉里一塞,接着抬起眼帘。

  莫少商从浴室里走出来。

  白色浴巾挂在男人的腰腹位置,松松垮垮的,大方展露出精瘦有力的腰腹和宽阔紧硕的胸膛。水珠冷白的皮肤滑落,勾勒出胸肌的林廓线,巧克力状的腹肌形状,人鱼线,最终没入浴巾……

  他的头发还很湿,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却遮不住那双蓝黑色眼眸深处的暗光。

  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身上,使人联想到看见猎物的猛兽。

  温意浓的心跳没由来地加快几分。

  她脸发烫,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从衣柜里抓起一套家居服,撂下一句“我也去洗澡”后就准备绕过男人,溜进浴室。

  谁知刚经过莫少商身旁,手腕却蓦地一紧。

  被一只大手捉住。

  莫少商微一用力,将女孩整个人拽进怀里,修长有力的双臂收拢来,搂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前。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裙,她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炽热而滚烫,刚从火炉里取出来的铁一般。

  温意浓的呼吸骤然失序。

  男人低下头,下巴抵在她肩窝处,高挺鼻梁来回磨蹭她细嫩的耳垂皮肤。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她轻轻颤了一下。

  察觉到她的颤抖,莫少商嘴角勾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弧,紧接着便揽着她,将她转过来,面朝自己。

  两道视线在空气里碰撞。

  像火星子遇见一把柴,也像干旱的土地迎来一场雨。

  下一秒,他低头,薄唇深深吻住了她。

  舌与舌纠缠共舞。

  两缕灵魂在这个象征新生的雪夜彼此试探,彻底交融。

  温意浓思绪乱了,眼神湿了,被男人吻得浑身发软。胳膊抱住男人修长的脖颈,指尖攥住他湿润的短发,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亲着亲着,他将她一把抱起来。

  她的腿环住他的腰,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臀,两人就这样纠缠着,从书桌边一路吻到床边。他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将她的睡裙从头顶褪去,随手丢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蓝黑色的目光自女孩绯红的脸蛋始,缓缓游移。

  依次掠过她的眉眼,她的唇,她的颈项,她的锁骨,一路向下。

  温意浓止不住地抖。

  只觉他的眼神仿佛有温度,也有实质,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像燃烧着的一团火,她身上每一寸被他扫视过的皮肤都泛起潮红。

  “罗萨里尼……”她忍不住轻声唤他,声音软而轻。

  莫少商俯身低头,吻落在她锁骨,随即向下,再向下。

  她的手指穿入他湿润柔软的发丝,闭上眼,毫无保留地为他绽放。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座城市都沉入了白茫茫的寂静之中。

  小小的,充满少女气息的卧室内,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灯下,两道人影交叠在一起,像两团被风吹拢的火焰,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烈,将所有的寒凉都挡在窗外。

  凌晨时分,雪终于暂时停歇。

  温意浓累得睁不开眼睛,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被莫少商抱进浴室洗澡。

  之后,两人自然而然地在浴室又做了一次。

  好不容易洗完澡,温意浓两颊潮红眼眸湿润,浑身也愈发地软。

  浓密的卷发淌着水。

  莫少商取来毛巾替她擦干,修长手指轻轻擦揉着她的脑袋,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在他怀里缩了缩,撒娇的小猫一般。

  不多时,莫少商将她放在床沿边,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拿起吹风机。

  他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一缕一缕地挑起,从发根到发梢,缓慢而耐心地移动。

  吹风机是静音款的,但空气里依然有细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安静的蜜蜂在耳边盘旋。

  暖风将温意浓的发丝吹得蓬松起来,水汽在灯光下蒸腾成一层薄薄的雾,模糊了对面镜子里的像。

  莫少商低眉垂首,眉眼间的神色格外专注。浓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侧脸的线条在暖橙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整个人温柔得教人心惊。

  温意浓注视着镜子里的男人,观察他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也观察他微垂的眼帘和专注的神情。

  只觉此刻,浅橙色的灯光笼罩着他,将他的轮廓线条都染上了一层暖意。这一分这一秒,那些豪门与商界的尔虞我诈,风云诡谲,似乎都永远地远离了他们。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莫氏掌权者,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的,会在深夜为妻子吹干湿发的温柔丈夫。

  不知怎么的,温意浓的心尖忽而一软,又一涩。

  “罗萨里尼。”她轻声开口,唤他的名字。

  “嗯?”莫少商手上动作不停,眼也不抬地轻应。

  温意浓吸了一口气,嗓音更地,“你知道吗,其实,我心里是有点不高兴的。”

  闻言,莫少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关掉吹风机,嗡嗡的电流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顷刻间便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花落在空调外机上的簌簌声。

  莫少商将吹风机放到一边,而后绕到到温意浓身前,单膝半跪下来,与她平视,手指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抬高几分,低眸轻声问:“怎么了,谁惹我宝宝不高兴?”

  越是凶猛的野兽,温柔起来便越令人无法抗拒。

  温意浓微抿唇,强迫自己不被他的美色迷惑,腮帮子一鼓,抬手就把男人的大掌轻轻拍开,故意轻哼一声,气呼呼道:“还能是谁,当然是你。”

  莫少商失笑,双蓝黑色的眼睛中,宠溺与柔情潮水一样涌出,几乎要将她淹没。

  “请温老师指教,”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纵容,“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你……你真的瞒了我好多事。”温意浓迟疑着道,声音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睡裙的边角,“好多好多事。”

  莫少商眸光微凝。

  “我知道,”温意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布下这个局,是为了粉碎裴西洲阴谋的同时,一箭双雕,一举捣毁圣徒组织。我没猜错的话,裴西洲接近我,和我家人相处,甚至是后来他引导我怀疑你、给我那份U盘——都在你的计划之中。是吗?”

  莫少商静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是。”

  话音落地,温意浓只觉心口像被什么给轻轻蛰了一下,翻涌出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有恍然,有叹服,有一点点被蒙在鼓里的委屈,更多的却是心疼。

  果然。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拥有上帝视角。他看着裴西洲一步步实行扳倒莫氏的计划,看着她一步步走进裴西洲设下的陷阱,怀疑他,恐惧他,把他当做邪教成员、罄竹难书的怪物。

  他利用了所有人的人性,设了一场棋局。裴西洲,恩佐·罗斯柴尔德,她,甚至是他自己本人,都在局中。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极有智慧。

  他冷静从容,运筹帷幄,无论是才智谋略还是商战头脑,都堪称教科书级。

  可是……

  温意浓思索着,忽而眉心微皱。

  “你这么聪明,不如现在猜一猜,”她看着他,“我为什么不高兴?”

  莫少商注视着她,良久才启唇,道:“因为在这个局里,我把你也算了进去。”

  “错!”温意浓睁大眼,声音拔高几分。她的眼眶隐隐发热,鼻尖泛起酸意,似乎是胸口那团憋闷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是因为你独自扛下所有的难题与困境,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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