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50章

  只觉茶液入口,在她舌尖泛开微苦而又带着丝丝回甘的清香,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润润的,浅浅的,回味悠长。

  含着一口茶水,她眼帘颤动着掀高,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莫少商靠坐在椅子上,低眸瞧她。一只手轻轻撑着额角,姿态松弛而懒漫,像一只好整以暇、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慵懒狮王。另一只手抚着她后腰的腰窝,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来回打圈摩挲。

  他的动作慢而轻,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在她最敏感的那一处凹陷处画着看不见的圆,痒痒的,麻麻的,磨得她整副身体都有点热。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了他立体英俊的下颔,带着羞怯,将唇轻轻贴住他的。

  茶液从她唇齿间缓缓渡入他口中。

  以口渡茶,这是温意浓从来没经历过的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控制茶水的流速,甚至没有任何的章法和技巧,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声音。

  而与她的慌乱紧张形成鲜明反差的是,莫少商笃悠悠地接纳着,始终半阖眼帘直勾勾地瞧她,不催促,也不帮忙,任由她一点一点,笨拙生涩地自行探索。

  不多时。

  茶液渡完了,温意浓的嘴巴还贴着莫少商的唇。

  忽地,她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鬼使神差,也许是他的目光太烫,烫得她脑子发懵……她竟鬼使神差般,将舌尖轻轻探出,若有似无勾了勾他的舌。

  只一眨眼的工夫。

  那触碰分明轻得像幻觉,比蜻蜓的翼掠过水面还容易令人忽略。

  却如烈火燎原。

  莫少商猛地箍紧了她的细腰,将她往怀里一摁。

  她的胸口撞上他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他滚烫如火的体温,恣意将她燃烧。

  暴风雨般,男人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唇齿并用,舌尖勾缠,像夏夜的一场暴雨,将她整副心神都烫了个透,也浇了个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

  一个吻结束时,温意浓气喘吁吁,眼眸湿润,像刚被雨水洗过的湖面。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泛着湿润的光泽,身上的丝绸衣裙也早已被男人的大掌蹂躏得凌乱起皱,衣领歪到了一边。

  一副被狠狠欺负过的模样。

  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趴在他宽阔的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气。

  莫少商的呼吸浊而重,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刚刚奔跑过的猛兽。那双蓝黑色的眼眸里欲色极浓,像深海里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她淹没。

  他的下颌紧绷着,喉结轻轻滚动,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强压下心头滔天的瘾念。

  片刻。

  莫少商垂下眼帘,唇落在她裸露的颈侧,贴着她跳动的脉搏,低哑道:“Tesoro, sai proprio come tormentarmi.”

  坏宝宝,你真知道怎么折磨我。

第73章

  从老宅出来,沿着青石板路往南走,穿过一条窄巷,再越过一座小小的石拱桥,汾宁的早市便豁然出现在眼前。

  温意浓还没走近,就被那股热闹劲儿给吸引住。

  人声、吆喝声、油锅里滋滋的响声,还有小孩子嬉戏打闹的笑声,人群里用方言的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八宝粥,热气腾腾地往外冒。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炸油条的焦香、桂花糕的甜糯、茶叶蛋的咸香、还有不远处烧烤摊上孜然和辣椒面的辛辣,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香气织成的网,将整条老街笼罩其中。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匝匝,从河边的石牌坊一直延伸到土地庙,绵延了足足两里地。卖菜的摊位把各种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小白菜,红辣椒,还有许多温意浓没见过、也交不上名字的本地野菜。卖肉的摊主挥舞着大刀,哐哐地剁着排骨,卖布的摊位上,各色布匹垂下来,乍一瞧,仿佛五颜六色的瀑布。

  各种新奇的玩意儿琳琅满目,温意浓左顾右盼,应接不暇,只觉眼睛都有些不够用。

  她挽着莫少商的手臂,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小鸟,边走边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发出惊叹。

  “你吃过那个吗?”她指着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

  山楂串在竹签上,外面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壳。

  莫少商摇头。

  “是糖葫芦串串,很好吃的。”温意浓兴冲冲地说,“要不买一个给你,你尝尝看?”

  “先逛吧。”莫少商语气温淡,“不着急。”

  闻言,温意浓便不再强求,又左顾右盼起来。

  “我一直都觉得这种美食特别神奇。”

  路过一个炸臭豆腐的摊子,温意浓被那股独特的味道熏得皱起鼻子,又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啧啧感叹,“好奇怪呀,闻着臭,但是吃起来又很美味。”

  说着,她扭头看向身旁,问:“你应该也没吃过吧?买一份吃吃看?”

  莫少商眉心极细微地皱了下。

  温意浓捕捉到对方这一微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哈哈笑起来,“逗你玩的,瞧把你紧张得。”

  莫少商:“……”

  莫少商无语。

  两人继续往前闲逛。

  忽地,温意浓又在一家卖竹编小玩意的摊位前停下来,惊喜低呼:“呀,这个好可爱!”

  她蹲下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竹篮,只见篮子里还放着一只同样用竹篾编成的小兔子。

  兔子的耳朵长长的,眼睛是用两粒小黑豆嵌进去制作而成,看上去呆呆的,有种蠢萌蠢萌的可爱劲。

  莫少商站在姑娘身后,注视她的目光平静而温柔。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薄毛衣,黑色的休闲裤,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羊绒大衣。没有西装,没有领带,头发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精心打理,碎发自然地垂落在额前。他站在卖藕粉糕的摊位前,阳光透过蒸笼的白气,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深邃,立体,英俊。

  周围的摊贩和行人注意到他,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多看几眼。

  这个男人太高了,五官又生得那样深邃冷峻,在这条充满烟火气的朴素老街上,他整个人就像一幅被误挂在乡村小馆里的名画,格格不入,却又莫名的和谐。

  “小姑娘,尝尝,刚出锅的芡实糕,热乎着呢!”耳畔传来一道吆喝声。

  温意浓回眸,见是一个卖手工糕点的胖阿姨正热情地招呼自己。对方穿一件碎花棉袄,头上顶着一个蓝色的发箍。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油纸利落地包起一块试吃的小糕,递过来,“免费品尝,尝一尝,好吃再买。”

  闻着糕点的香味,温意浓没有抵挡得住肚子里的馋虫,道完谢,伸手接过来,咬下一口。

  糕体软糯可口,甜度也刚刚好,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眼睛一亮,转头对莫少商说:“好吃!你也尝尝。”

  说话的同时,温意浓把剩下的一半糕点举到莫少商嘴边。他低头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点点头,“好吃。”

  表现得格外顺从柔和,乖乖的。

  像只忠诚的大型犬。

  看着男人这副难得乖顺的模样,温意浓面上的笑意不由更灿烂,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吧?不然我们买一点?”

  “好。”莫少商嘴角微勾,“都听你的。”

  商量好后,温意浓便利落地转过身,开始和摊主讨价还价。

  事实上,温意浓的口才并不好,也没什么特别实用高明的砍价技巧,但她胜在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喊得摊主心花怒放。

  此时,在莫少商的视野中,年轻的小姑娘正蹲在摊位前,手指轻敲着那盒芡实糕的包装纸,歪着脑袋,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对摊主说:“姐姐,你这糕是真的好吃,就是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就给我便宜点吧,好不好?”

  她的睫毛长长的,浓密乌黑,眨巴眨巴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扇得人心发软。

  摊主被她这副小模样逗得笑出了声,大手一挥:“行行行,给你打八折,再送你两块核桃酥!”

  “谢谢姐姐!”温意浓开心不已,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掏出手机,爽快地扫码付款。

  莫少商站在一旁,将她认真砍价的侧脸看在眼里,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见过太多次她温柔安静,展现专业水平的一面,比如在游戏室里轻声细语地引导艾瑞,在书房里认真严谨地汇报康复方案。

  可他很少见到温意浓的这一面。

  她在人群中,在烟火气里,为了几块钱和商贩摊主讨价还价。

  鲜活,生动,热气腾腾。

  像一株在阳光下肆无忌惮地绽放向日葵,每一片花瓣都向阳而生,迎风舒展,充满了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莫少商意识到,这才是真实的温意浓。

  不是莫氏庄园里那个小心翼翼的康复师,不是宴会厅里那个挽着他手臂的温小姐。

  这是她的世界,她喜欢的生活。

  她会在早市上对着芡实糕两眼放光,会和卖小竹篮的阿姨闲聊神侃,会因为讲下来几元钱的差价而由衷开心……

  这时,温意浓正好付完钱。

  她转身抬眸,发现莫少商正看着自己,不由眨了眨眼,奇怪道:“嗯?你在看什么?”

  “看你。”莫少商平静地回答。

  温意浓的脸微热,伸出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看什么看,走了,前面还有好多摊子呢。”

  说话的同时,她胳膊一卷便挽住他的手臂,把高大的身躯往前拽。

  莫少商任由她拖着走,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

  片刻,两人又在一个卖花的摊位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笑起来却相当温和面善。她的摊位不大,摆满各种各样的花,盆栽的茉莉、栀子、桂花,切花的百合、玫瑰、雏菊,还有些温意浓叫不上名字的野花,插在搪瓷桶里,五颜六色,跟一座小花园似的。

  “这盆多少钱?”温意浓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茉莉花雪白的花瓣。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凉丝丝的,湿润了她的指尖。

  “这个十五。”摊主大姐说。

  “能便宜点不?”

  “小姑娘,我这可是自家种的,没打过药的。”大姐笑着解释,“你闻闻这香气,多好闻啊,正得很。”

  温意浓凑近闻了闻,茉莉的清香幽幽地钻入鼻腔,不浓不烈,沁人心脾。她转过头,看着莫少商,眼睛里有光:“要不要买一盆?放在老宅的窗台上。”

  莫少商不答反问:“你喜欢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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