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52章

  而在喷泉池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外面套着浅咖色的棉麻外套,长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的脸蛋小巧而白皙,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玉,五官精致,毫无攻击性,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秀之气。

  即使不施脂粉,也是个令人舒心的美人。

  此时,女孩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画册,手里握着一支画笔,正皱着眉思索着什么,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嘴唇微微嘟起,像一只正因为找不到蜂蜜而苦恼的小熊。目光在画纸上停留片刻,又抬起头看看远处的风景,又低下头,又抬起头,循环往复,却始终没有落下一笔。

  就在温意浓和莫少商从喷泉池旁经过的刹那,仿佛是鬼使神差般,女孩不经意间,抬了一下眸。

  紧接着她的目光便定住。

  短短一瞬,一双清莹灵动的眸子猛地亮起,像两盏被人突然拧亮的灯。她的目光在温意浓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莫少商脸上,又移回温意浓脸上,来回数次次,像一只发现了新鲜事物的猫,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都往前倾了倾。

  笔尖终于落在了画纸上。

  刷刷刷,几笔勾勒,速度快得惊人。

  这头。

  温意浓正侧着头和莫少商聊天,说到刚才那个算命老先生口中的“一双儿女”。

  讲着讲着,自己便先红了脸,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能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莫少商低头看着她,嘴角含笑,目光里满是柔情,就连冷硬的面部线条也被这抹浅笑柔化。

  就在这时,一道清香微甜的风拂过温意浓面颊。

  她微怔,随后就听见一道温柔甜美的嗓音传来,轻声说道:“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两位一下吗?”

  温意浓闻言,下意识望向声源方向。

  是刚才喷泉池旁作画的女孩。

  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到她和莫少商身前,怀里抱着画册,手里握着画笔,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眸望着她。

  这双眸子亮而清澈,像盛着两汪泉水,目光里带着一丝弱弱的试探意味。

  从温意浓的视线望过去,女孩个子不高,身形纤细得像一阵风就能吹走,脸蛋和身上的皮肤都白白的,并不病态,而是那种透着一点点粉的象牙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栀子花,干净得不染纤尘。

  “你好。”

  见女孩长得十分面善,温意浓放下戒备心,朝对方展开一抹笑,礼貌回应,“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女孩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抱着画册往前走了两步。

  “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十分悦耳,清而亮,仿佛山涧里的溪水敲击石头,“我叫柴柴,是云夏本地的一个……嗯,画漫画的。我专程来汾宁采风,想找一些创作灵感,可是来了两天了,一直画不出来。”

  说到这里,她稍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画册,又抬起头,目光在温意浓和莫少商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大眼睛里随之迸射出一丝惊喜。

  “可是,刚才看见你们从这里走过来……”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雀跃,“我的灵感一下就来了!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真的好好看呀,超级般配,就像……嗯,就像!小说里的男女主角走进了现实里!”

  说到这里,柴柴似乎觉得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脸略微红了红。但她很快又清了清嗓子,平复好心情,继续。

  “所以,我想请问你们,能不能给我十分钟的时间,让我把你们画下来?不会耽误太久的!”她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真的很怕遭到拒绝,又紧随其后地补充,“你们放心!画好的画我会直接送给你们,不会发到网上或者拿去商用,绝对绝对不会侵犯你们的肖像权。”

  说着,这个可爱的小姑娘还郑重其事地竖起三根手指,举到耳边,表情严肃得像在法庭上宣誓。

  “我以我的人格发誓!”

  温意浓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不禁弯起了嘴角。她转头看了一眼莫少商,又看了看柴柴那双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很神奇的魅力。

  也许是这种纯粹干净,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热情,像一团小小的火焰,温暖而不灼人,让人忍不住靠近,忍不住亲近。

  下一秒,温意浓扯了扯莫少商的衣袖。

  察觉到她的动作,莫少商当即微微弯下腰,低头,将耳朵靠近她嘴边。

  清冽呼吸拂过她的下巴,温热的,痒痒的。

  随后,便听姑娘压低声,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反正我们等下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成人之美,帮帮她?而且我们还能得到一幅漫画合影呢。”

  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因期待而略微发红的脸颊,莫少商嘴角微不可察地轻勾。

  他应她:“好。”

  得到应允,温意浓心里欢喜极了,连忙转过身,对柴柴笑道:“那就麻烦你了。”

  “真的吗?”柴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都欢欣雀跃,差点没跳起来,“太好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成全!放心放心,我有灵感的时候画画超级快,绝对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

  说着,她抱起画册,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嗖一下飞回喷泉池旁的长椅边。

  麻利地坐下、翻开画册、从笔袋刷刷抽出几只画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颇有专业人士的架势。

  温意浓和莫少商则在另一张长椅上落座。

  这张长椅正对喷泉池,背靠一棵老榕树。榕树的树冠很大,遮住了头顶的阳光,只漏下几缕金色的光斑,光影在他们脸上温柔起舞。

  两个人并肩而坐,没有刻意地摆什么造型,就只是以最松弛、最随意的姿势靠近彼此。

  柴柴坐在他们对面,双腿盘起,画册搁在膝上,笔尖在纸上刷刷地移动。

  她的目光极为专注,一会儿落在温意浓脸上,一会儿落在莫少商脸上,一会儿又低下头在纸上涂抹几笔。略微皱起的眉头不再象征苦恼,而是全身心沉浸在创作中的浑然忘我,酣畅淋漓。

  一阵河风轻轻吹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柴柴停下笔,低头看着画纸,面上终于绽开一朵灿烂的笑颜,满意极了。

  她将画纸从画册上取下,站起身,走到温意浓面前,双手递过去。

  “好啦!”她开口,清亮声音里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欢喜,“你们快看看,喜不喜欢?”

  温意浓接过来,垂眸看向这张画纸。

  画纸上,她和莫少商的五官身形都被化成了漫画版。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背景是喷泉池和老榕树。喷泉池里的水被画成了流动的线条,一缕一缕的,像被风吹起的丝绸。老榕树的树冠很大,遮住了大半个画面,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们的肩上、膝上落下一枚一枚金色的光斑。

  她长发披散在肩头,被风吹起几缕,在空中画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她的脑袋略微侧向莫少商的方向,嘴角弯着,眼眸里满是晶莹的爱意。

  莫少商坐在她身旁,即使是最随意松弛的坐姿,那股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依然从眼角眉梢流淌而出,侧脸线条被阳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可不知为什么,画里的他看起来是那样温柔。

  他注视着她,眼神平静,专注,深邃。

  仿佛她就是他眼中的整个世界。

  画面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花体字写的小小的签名,与一个日期。

  “哇。”温意浓由衷赞叹,“这也画得太好了!你是漫画家吧?”

  这种功底,绝对是科班出身的专业人士。

  这个叫柴柴的小姑娘居然称自己为一个“画漫画的”?未免太过谦虚。

  这头,柴柴被温意浓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鼻子,干笑:“也没有啦,就是画着玩的。”

  “这还叫画着玩?”温意浓指着画上的光斑,瞠目结舌,“连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都画出来了,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像是真的在发光一样。太厉害了!真的很感谢你为我们画出这么惊艳的画像!”

  柴柴唇畔的笑意愈发浓,心头慢慢都是被认可的满足感。

  “你们喜欢就好。”她说,“在遇到你们之前,我已经好几天画不出来东西了,是你们给了我创作的灵感。应该是我感谢你们才对!”

  温意浓抬起头,看着小姑娘真诚漂亮的脸蛋,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想和她多聊几句的冲动。

  “这真的可以送给我们吗?”她问。

  “当然啦。”柴柴笑着道,“本来就是给你们画的呀。”

  温意浓便也不再客气,弯着唇回她:“那我就收下了。”

  “嗯!”

  两个女孩正聊着天,忽地,一道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清冷低沉,听不出多余情绪。

  那个声音轻唤道:“柴柴。”

  宛如一把被轻轻拨动的低音琴弦,音色干净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温意浓闻声,转过头去。

  喷泉池的另一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高大的身影。

  那是个约莫三十一二岁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肤色冷白如玉。他的五官相当优越,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削,薄唇弯起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显得漫不经心。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微微有些长,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颈后的一寸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白得近乎透明,本应完美无瑕,偏偏被一幅水墨画似的刺青盘踞。

  画里有一树的枯枝,从耳后发间横生而出,如同瓷上冰纹,沿着颈侧,没入衣领。

  也有渡鸦三两只,衔着细枝,振振欲飞。

  这个男人和莫少商是完全不同的类型。莫少商是矜贵冷峻的,像森林里绝对的兽王雄狮,锋芒毕露而又不容置疑。而这个叫做李屿原的男人,是冷淡而雅痞的,像一只慵懒却嗜杀的豹。

  尤其那双会骗人的眼睛,内收的眼尾轻微上扬,蛊惑又漂亮,极易使人生出一种深情的错觉。

  偏偏情绪太冷淡。

  哪怕其中掺杂了一丝懒得掩饰的兴味,依旧令人犹如被野兽凝视。

  英俊邪气,耀眼得让人胆寒。

  看见这个男人,柴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霜打茄子般蔫了下去。肩膀塌了,下巴收了,刚才那股子神采飞扬的劲儿像被人拔了电源,眨眼便消失无踪。

  活像一个迟到翻墙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小学生,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画册里。

  “……真是的。”她两道小眉毛皱成一团,丧丧地自言自语般嘀咕,“怎么我跑到哪里都能被你抓到啊。阴魂不散。”

  这时,男人已经迈着长腿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柴柴面前,站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余光若有似无,扫过温意浓身边,身形高大而挺拔、五官格外英俊立体的莫少商。眼神极淡,风过无痕,却传递出了某种无声的,只有雄性之间才能读懂的讯息。

  下一秒,男人大手一勾,将面前的小姑娘自然而然地揽入怀中。动作随意而熟稔,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腰侧,仿佛庇护雏鸟的鹰隼,将她整个人纳入自己的羽翼范围。

  “昨晚没把你喂饱吗?”男人低下头,薄唇贴近柴柴的耳廓,音量轻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柴柴愣住,大眼睛眨了眨,满脸的问号。

  “中国豆腐没吃爽,还想吃外国人的混血豆腐?”

  “……”

  短短几秒,柴柴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红潮一路从女孩的脸颊蔓延到她的脖子根,她连手指头都窘得蜷缩起来,攥紧了小拳头。随后,柴柴便忍无可忍地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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