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 第154章

  温意浓点了点头。

  心里暗暗感叹,这个世界真小,缘分也着实奇妙。

  *

  离开汾宁之前,温意浓和莫少商又去看了一次韩小琴。

  谢强已经去了工地,不在家,只有韩小琴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散着,怀里抱着自家养的小猫。圆滚滚的小胖猫在她腿上睡得正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温意浓把从早市上买的芡实糕和桂花蜜放在她手边,蹲下来,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小琴,我要回去了。”

  韩小琴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温意浓,看了很久。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温意浓的手心里。

  粉色的糖纸,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和许多年前一样。

  看着掌心里的这颗糖,温意浓再次生出流泪的冲动。她将那颗糖攥在手心里,站起身,朝韩小琴弯唇浅笑,许下一个诺言。

  “小琴,下次我再来看你。”她柔声,轻缓而笃定,“我一定会再来的。”

  韩小琴点头:“一定哦。”

  公务机落地京海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里和宁静悠远的汾宁截然不同,从天桥上往下俯瞰,整座繁华都市像一片倒扣的星河。

  脚下的车流是两条流淌的黄金河,白的来,红的去,拖着光尾缓缓游动。玻璃幕墙把灯火切成千万个几何形的碎片,高楼顶层那一点暗红的航空警示灯,一明一灭,像城市沉稳的心跳。

  更远处,水面把两岸的璀璨揉碎成流动的彩墨。

  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这座钢铁森林是如此灯火璀璨,繁华似锦,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般。

  冬日的京海天黑得早,车子驶入莫氏庄园的铁艺大门,天色同时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将那条她走过无数次的小径照得温暖而明亮。

  衡叔和张阿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先生和温老师回来了。”张阿姨迎上来,目光在温意浓脸上打量一圈,而后笑着说,“气色好多了,看来这趟旅行玩得不错。”

  温意浓也笑咪咪:“是呢张阿姨。”说到这里,她稍稍一顿,眼风悄然扫过身旁的高大男人,眼底笑色更浓,“这次汾宁之行,我收获很多的。”

  衡叔站在一旁,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目光在温意浓俏丽的脸蛋上停留片刻,又望向莫少商,恭谨而温和地说:“先生,一路上辛苦了。”

  莫少商点了点头,牵着温意浓走进大厅。

  一别数日,回到庄园,温意浓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从汾宁带回来的礼物分给大家。

  她给张阿姨准备的礼物是一条蓝色印花围巾,给衡叔的是一盒手工制作的桂花茶,给庄园里其他工作人员的则是芡实糕和核桃酥,全都是汾宁当地相当有名气的特产。

  大家着实惊讶又感动。

  事实上,在众人心目中,他们莫氏庄园什么都好,薪水高,活少,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整体的氛围颇为压抑,缺乏人情味。

  年轻有为的庄园主人喜静,寡言,高山白雪般不染尘埃。

  大家在庄园里工作多年,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脱离人间烟火,真空到几近无菌的环境。

  可现在,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同了。

  这个温暖明媚的女孩,来到了这座庄园,走进了先生的生命,仿佛是来自银河之外的星光,照亮了一片沉默孤寂了数万年的黑暗深渊。

  连带着整个莫氏庄园的氛围,都变得温馨起来。

  捧着手里的礼物,看着温意浓脸上自然而又真诚的笑颜,衡叔等人无不心生动容。

  他们连声向温意浓道谢。

  张阿姨甚至激动地握了握温意浓的手,不住道:“谢谢你啊温老师……”

  温意浓笑吟吟:“那我帮你戴上?”

  张阿姨点头。

  温意浓便举起围巾,温柔缠过张阿姨的颈项,端详一番,由衷称赞:“很适合您呢。好看!”

  张阿姨高兴得不行,眼眶微热,低头拿手背蹭了蹭眼睛。

  见大家这样的反应,温意浓不禁有些困惑。

  她忍不住伸出手,扯了扯身旁男人的衣袖,压低声,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道:“衡叔他们怎么了?我该不会做错什么事了吧?”

  莫少商唇畔微牵,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纤细柔软的指,柔声说:“他们只是觉得,你很好。好到超乎他们的认知与想象。”

  温意浓被呛了下,狐疑地嘀咕:“只是给他们带了点特产和礼物,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你是我还没过门的未婚妻,与我形同一体。在莫氏,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莫少商淡淡地说,“你送他们礼物,等同于我送他们礼物。他们自然惊异。”

  听见这话,温意浓不禁睁大眼睛,望着他:“照你这意思,你以前出去玩,从来没给大家带过伴手礼?”

  莫少商漫不经心地挑挑眉,默认她这一说法。

  谁知这小姑娘见他不予反驳,竟颇为嫌弃地轻轻皱了下眉,咕哝出一句:“没想到你身家千万亿,居然这么抠。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鬼。”

  莫少商:“……”

  莫少商:“?”

  莫少商简直被这脑回路清奇的小祖宗气笑了。

  他静默几秒,动了动唇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扭转一下自己在宝贝老婆心目中的“抠门吸血鬼资本家”的形象,就在这时,衡叔却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他家小姑娘,先他一步抢走了他宝贝老婆的注意力。

  “温老师,这是您的包裹,国际件。”衡叔笑盈盈地说,“昨天到的,应该是您法国的朋友给您寄的礼物。”

  法国的朋友?

  温意浓愣了一下,接过包裹,低头看了看寄件人信息。上面写着一个她十分熟悉的名字,Sophie。

  看着包裹上的名字,温意浓目露惊喜,眨了眨眼,紧接着便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翻翻翻,找到一个号码。

  拨出。

  嘟,嘟。

  听筒里响了没两声,那头便将连线接通

  “温!真没想到会接到你打给我的电话!”苏菲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热情和笑意,忽地话锋一转,询问,“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吗?”

  “刚收到,还没拆呢。”说话的同时,温意浓笑着在沙发上坐下,将包裹放在膝盖上,问苏菲,“你怎么忽然给我寄东西呀?”

  这头,温意浓打着电话,开始和苏菲煲起电话粥。

  大厅入口方向,西装革履的林恪缓步而至,手里还拿着一摞厚厚的公文文件。

  他径直走到莫少商面前,低头,温声恭敬道:“先生,公司有点事,可能需要您去一趟。”

  莫少商闻声,侧目看了林恪一眼,表情凉凉。

  感受到自家大BOSS的冷眼刀子,林恪只觉后背脊梁骨一阵发寒,几乎是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内心默默宽面条泪,暗道:呜呜呜老板您快别瞪我了。我也知道您刚旅行回来还想和您家小宝贝好好温存温存……但您好歹也考虑考虑我吧?刚清理完门户就带着老婆游山玩水去,我又要帮您养猫又要处理公司的一堆事,我容易吗我?

  求求了,快回莫氏上朝吧!

  几秒钟后,莫少商的视线从林恪脸上收回,迈开长腿,行至温意浓身后,手指从背后勾起她的小下巴,俯身低头,贴近她些许。

  “公司有点事,我晚上回来。”他看着她,轻声低语,“你在家乖乖休息,等我回来。嗯?”

  温意浓注意力完全在电话上,听完随意地点点头,朝他挥手。做口型:“拜拜。”

  随后莫少商便与林恪一道离去。

  电话另一端,苏菲在那头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咦?刚才说话的男人是谁呀?声音好好听哦!”

  温意浓脸微热,笑道:“是我男朋友。”

  电话里,苏菲哈哈笑了几声,接着便故意嗓音一沉,用凶巴巴的语气斥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送你礼物?温!你订婚了都不告诉我,我还是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新闻才知道的!你这个没良心的。”

  温意浓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赶紧跟好友解释,说道,“我都还没来得及通知大家。”

  “所以我先给你寄贺礼了呀。”苏菲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好吧好吧,谁让姐姐我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姑且我原谅你了”的大度,稍顿两秒,笑着追问,“你把包裹打开了吗?喜不喜欢呀?”

  “我还没来得及拆呢。”温意浓低头看了看那个包裹,手指轻轻按了按纸箱的边缘,试探了下。

  里面硬邦邦的,形状方正,估摸着是个纸盒子。

  温意浓:“快点跟我说说,你寄的什么?”

  苏菲闻声,神秘兮兮一笑:“我才不告诉你呢。等你自己拆开不就知道了。”

  温意浓被她这副卖关子的样子惹得笑出声,不再追问礼物的事,转而问起苏菲的近况。

  两个人聊着天,温意浓举着手机回到自己的卧室。

  谈话中,苏菲说自己最近在学做马卡龙,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成功,激动得她半晚上没睡着觉。温意浓边听边笑,心里一阵阵发暖。

  仿佛看见了大洋彼端,这个南法姑娘脸上孩子气的笑颜。

  “对了。”

  就在这时,温意浓似乎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卢卡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极短暂的刹那,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快别提了。”苏菲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一丝叹息,“自从你离开图卢兹回到中国,卢卡的灵魂都像跟着你一起飞走了。整天茶不思饭不想,听说连棒球队的训练都没心思参加了。”

  听见这番回答,温意浓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忧心忡忡,“真的吗?”

  苏菲在那头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如风中银铃。

  “骗你的!”她说,字里行间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别担心,卢卡好着呢。上周末他们还拿了联赛冠军,他一个人进了三个球。你走之后他可没闲着,训练比谁都认真,说是要打进国家队,让你在电视上看到他。”

  温意浓松了一口气,又气又笑地嗔道:“苏菲!不要开这种玩笑,我真的会被你吓死。”

  苏菲笑着,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口吻逐渐变得安静而温柔,宛如抚过冬夜的一缕暖风。

  “温,你现在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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