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眼神示意。
下一秒,穿旗袍的外国女士便微笑着走上前。她手里拿软尺,用带着些许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对温意浓说:“温小姐,请站好,我需要为您测量一下尺寸。”
说完,美人动作熟练,为温意浓测量起肩宽、胸围、腰围、臀围等。
温意浓被动地配合着,禁不住转过头,问旁边的林恪,低声:“林助理,这是在做什么?”
林恪微微一笑:“温老师不用紧张。这位是琳达小姐,是先生请来的设计师。晚宴需要穿着礼服,琳达会根据您的各项数据来为您定制服饰。”
“定制?”
温意浓更加狐疑,“宴会不是就在三天后吗?现在才开始做衣服,怎么可能来得及。”
听见她的质疑,正在量腿长的设计师轻笑出声,接过话茬,语气自信又俏皮:“美丽的小姐,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对服装的喜好和想法。至于如何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任务,那是我的事情,你无须担心。”
外籍美人性格活泼,平易近人,温意浓便也跟着放松些许。她弯了弯唇,说:“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得体就好。”
琳达闻言,水蓝色的美丽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表情略显夸张:“呀。这么漂亮的美人,对自己的礼服居然没有要求?这还真是稀奇。”她边说边打量温意浓,目光中满是欣赏,“你的骨架和比例都非常好,是天生的衣架子。”
温意浓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轻声道:“颜色款式之类,你听莫先生意见就好。”
温意浓想:自己毕竟只是个临时陪同人员,着装风格自然应该符合雇主的要求。
琳达露出个神秘的笑:“好的,我明白了。”
*
之后的三天,温意浓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艾瑞身上,几乎把要陪莫少商参加晚宴的事情给忘到脑后。
直至第三天的下午,一件礼服送到她眼前。
那是一件改良式的旗袍礼服,通体素白,重磅真丝缎面质地,光泽柔和莹润,如同月华流淌。礼服的剪裁极尽精妙,修身立体,线条流畅,完美遵循人体工学。
旗袍上部绣了一副仙鹤图:两只仙鹤姿态翩跹,一只引颈向天,一只垂首觅食,翎羽分明,眼神灵动,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衣料上振翅飞走。刺绣的针法细腻到不可思议,蜀绣工艺,每一针每一线都匠心独运。
短短三天时间,设计师琳达竟然赶制出了这样一件精致华美,堪称艺术品的蜀绣旗袍。
足见得耗费了多少人力与物力。
究竟是怎样的权势背景,财富地位,才能完成这样一桩奇迹?
温意浓惊艳于礼服的夺目,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转眸看向沙发上西装笔挺,姿态矜贵而慵懒的男人,由衷道:“设计师们费心了。”
莫少商坐姿散漫而随意,一条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闻言,嘴角轻淡地勾了下,“温老师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林恪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衣着时尚的年轻男女。
林恪恭敬地说:“先生,造型师团队到了。”
莫少商微微颔首。
随后,不等温意浓反应过来,她就被几名男女簇拥着带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造型师们分工明确,动作麻利且有条不紊。
有人负责为温意浓清洁护肤,有人为温意浓描画妆容,有人则拿出卷发棒和风罩,开始打理她浓密乌黑的卷发,整个过程高效专业而又热闹。
屋外的世界则寂寂无声。
莫少商保持着原本坐姿,偶尔低眸,处理一下手机上的邮件,其余时间则沉默地静坐,仿佛有无限耐心。
时间在悄无声息流逝,窗外的太阳逐渐西沉,天边被染上大片旖旎的玫瑰色晚霞,如同打翻的调色盘,瑰丽绚烂。
大约三个小时后,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门被轻轻打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莫少商熄灭手机屏,抬起了眼帘。
一道曼妙身姿映入蓝黑色的眼瞳。
中国女孩身着月白色仙鹤旗袍,修身款式,缎面布料将身形勾勒得纤毫毕现。腰肢细得不盈一握,臀部的曲线却又圆润饱满,腰臀比诱人。旗袍下摆做开叉设计,随着她步履移动,雪白匀称的长腿若隐若现,细而不柴,每寸皮肤都透出莹润丰腴的肉感。
再往上看她的脸。
几缕微卷的碎发垂落在耳侧和颈边,修长的天鹅颈被沉得愈发白皙,脸上化着精致妆容,眉眼如画,唇瓣嫣红,整个人仿佛从民国旧画中走出的佳人,妩媚而明艳,不可方物,风情万千。
莫少商视线直勾勾落在温意浓身上,良久不移。
那头。
察觉到对方的注视,温意浓脸蛋不自觉泛起热意,眼睫垂得低低的,不敢迎视,只觉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似的。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
片刻,莫少商才开口,语气仍旧平静,嗓音却沉沉透出一丝哑:“Sei molto bella.”
——你很漂亮。
温意浓微怔。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莫少商说意语,但之前的记忆,远不如此刻直观。
意语本该是热情的,奔放的,可这个男人的音色天生低而沉,经过他声带的过滤,那些词汇便染上了一层冷冽感,像浓雾弥漫的森林。
莫名危险。
温意浓心跳微急,两腮的薄红漫向耳根和脖颈,只能低眸礼貌地回复:“谢谢您的赞美。”
之后,空间内数秒无声。
不多时,林恪取来一个造型古朴的紫檀木礼盒,在她面前打开盒盖。
温意浓视线下意识落上去。
只见黑色的丝绒衬垫上躺着一条项链。
一条翡翠项链。
珠玉颗颗饱满圆润,色泽翠绿欲滴,通透莹润。绝佳的帝王绿种色,在灯下流转出温润内敛又夺人心魄的光。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感到不解。正想问林恪什么,一旁的莫少商却先一步起身。
男人金丝镜片后的眸垂落,骨节分明的两只手分别捏住项链两端,不紧不慢,行至温意浓身后。
眨眼间,雄性气息侵占她所有的感官。清冽的,干净的,存在感却格外强烈,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盖脸将她笼罩其中,让她无处可逃。
心跳逐渐失序,变得急促而慌乱。
温意浓懵懵的,糊涂又心慌,直到冰凉的翡翠珠玉触碰到她脖颈,她才猛地回过神,语无伦次地推辞:“莫先生,您这是做什么?这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不能戴……”
其实不是不能。是不敢。
这么一条价值连城的珠宝,她哪里敢随便戴?
要是不小心损坏,十个她都赔不起……
紧接着,莫少商的声音从她头顶后方传来,语气漫不经心,仿佛谈论天气般随意。
“这是送你的。”
“送我?”温意浓目瞪口呆,脱口道,“为什么呀?”
几秒光景,男人微凉冷硬的指,若有似无,轻拂过女孩细腻温热的颈项,激起雪色肌肤的阵阵战栗。
金丝扣系上了。
佩戴完成。
莫少商微动步,又绕行到温意浓身前,垂了眸,漫不经心却又极其专注地端详起她。
翡翠浓郁欲滴,将姑娘锁骨胸口的皮肤衬得莹莹发光。
“因为它适合你。”
似乎对项链戴在她身上的效果格外满意,莫少商嘴角很轻地勾了下,淡淡道,“温老师戴上它,比我想象中更好看。”
第14章
温意浓对莫少商给出的理由感到不可思议。
翡翠项链在她颈间仿佛有千斤重。她不死心,仍想拒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莫先生,您太客气了。这么漂亮的珠宝,本身就是珍品,戴在谁身上都会好看的。我真的不能收。”
莫少商的视线从项链抬高,落进女孩清澈倔强的眼眸,道:“正是因为它足够珍贵,才有资格作为今夜的谢礼。”
温意浓怔了怔,被他这近乎强词夺理的逻辑弄得语塞。
莫少商好整以暇地瞧着她,续道,“你帮我一个忙,我送你一份谢礼,天经地义。还是说,温老师觉得我的感谢不值这条项链?”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意浓连忙否认,脸颊因急切而微红,“只是……这实在太贵重了……”
只是陪他参加一个晚宴,扮演几个小时的女伴,哪里匹配得上如此价值连城的谢礼?要不要这么夸张呀。
温意浓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设计师琳达去而复返,手中多出一个鞋盒。
打开来,只见里面是一双缎面高跟鞋,与她身上的旗袍同一色系。设计简约,线条优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在灯光下流淌出柔软而莹润的光泽感。
琳达笑盈盈地走到温意浓身前,说道:“温小姐,请坐。我们再试试鞋子。”
温意浓不习惯被人这样伺候,下意识伸出手,想将鞋子接过,口中同时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这件礼服很修身,你弯腰不方便。”琳达说着,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把她纤白的胳膊一扶,带着坐上沙发。
温意浓无奈,只好配合。
旗袍一侧的下摆撩起来,露出一双瓷白小巧的脚。
琳达正准备蹲下帮温意浓试鞋,这时,头顶却传来一道男声,平淡却透出无形的威压:“Faccio io.”
琳达闻声,动作顿住,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诧,但很快便收敛情绪,恭敬地将高跟鞋递出。
莫少商脸色平静,接过高跟鞋,屈起一只长腿半跪下来。
温意浓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到,倒吸一口凉气,又疑又慌,看见男人俯身靠近,慌忙想要缩回脚:“不用了莫先生,我自己可以……”
然而,话音未落,便觉足踝一凉,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给稳稳握住。
略带薄茧的指腹触及脚踝细腻敏感的皮肤,温意浓脸一下红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来。
汗珠沁湿两只紧握的掌心。
她窘迫极了,忍不住低声抗议:“莫先生,您……您这是做什么?”
莫少商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也不抬地道:“男女伴之间,难免会有一些必要的肢体接触。温老师要提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