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扯开咽喉处象征束缚与礼教的领带,把她扯进怀里,狠狠地吻住那张诱人的小嘴。
想用指尖触碰她喉管的滑动,想啃咬她的锁骨,想感受她的脉搏因他狂跳的律动。
想要她。
想彻底放纵,彻底失控。
想把她做到崩溃大哭,让她歇斯底里地高。潮。
这些念头犹如淬毒的藤蔓,在莫少商的心底疯长,又因她毫无防备的吞咽动作、偶尔在双唇间一闪而过的粉嫩舌尖,而被催发到极致。
只有上帝知道,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将她拖入怀中狠狠弄乱的暴戾冲动。
片刻。
莫少商垂下眼帘,端起手边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苦醇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再等等。
他对自己说。
要耐心,要织网。要她心甘情愿,坠入这片只属于他的深海。心甘情愿地与他一起沉沦,万劫不复。
“吃完早餐,我们去医院。”
忽地,莫少商开口,语气平静如常。
“医院?”温意浓从面碗后方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汤渍,茫然地抬眸望他,“昨天晚上不是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吗?不用去医院了吧。就是一点小伤,已经结痂了。”
说话的同时,她下意识摸了摸昨晚磕伤的膝盖。
“伤口在关节处,容易感染,也需要检查有没有伤到韧带。”莫少商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位置,虽然隔着桌布也看不见什么,“拍个片子,让医生处理一下,更稳妥。”
他的考虑周全且合理,完全是为了她的健康着想,温意浓根本找不到理由反驳。
不知是这人话语里透出的关切与体贴,让她心里的隔阂松动了些许,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沉默片刻后,先选择了同意。
“好吧,听您的安排。”温意浓支吾着应。
可刚说完又想起什么,急忙补充道,“但是,如果要去医院,可能会影响艾瑞今天白天的课程,不然我们还是……”
“只是做个检查,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莫少商正色,“建议温老师先操心自己的身体。”
雇主都这么说了,温意浓自然也不好再多言。她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轻微响动。
温意浓察觉到,转眸,只见林恪的身影出现在餐厅入口。
对方显然已经到来有一会儿了。对上她的视线,林助理微微一笑,温文尔雅地开口:“温老师,早。”
“林助理早。”温意浓笑笑,回应。
随后,林恪缓步行至莫少商身侧,微微俯身,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汇报,说:“先生,乔老爷子那边来电话了,邀请您中午去乔家老宅用便饭,说是得了些好茶,想请您品鉴。”
莫少商神色未变,仿佛早有预料。
“回复老爷子,感谢他的好意。不过我今日要返回京港,时间仓促,下次再到南津,一定登门拜访。”
“是。”林恪应下,顿了顿,又道,“另外,昨晚拍卖会点的款项已经结清,‘挚爱’项链会由蕴古斋的专业人员护送到京港庄园。还有……”
说到这里,他目光似有若无扫过正在安静吃面的温意浓,声音压得更低,“关于温老师的一些基本信息,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整理好了。”
最后这句话,林恪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莫少商能听见。
莫少商点了点头,没有答话。
林恪静默几秒钟,面色带着几分迟疑。
莫少商看他一眼,道:“有话就说。”
听见这话,林恪这才将音量压得更低,道:“昨晚乔小姐派人打听过温老师。”
话音落地,莫少商把玩咖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下一秒,一丝冰冷锐芒从蓝黑色的眼底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缓缓将杯子放回碟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知道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旁边的林恪脊背发冷。
对面。
林恪说话的音量很低,温意浓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但“乔老爷子”、“乔小姐”这些字眼依稀飘进耳朵,她握筷的手不自觉便收紧几分。
那个骄纵任性的千金小姐……
回想起那张明艳的脸庞,她下意识看向莫少商。
此时,男人面上的神色已恢复常态,仿佛刚才一瞬的冷意只是旁人的错觉。他目光看向温意浓,见她碗里的面已经吃了大半,便轻声开口,问:“温老师吃好了?”
“嗯,真的很好吃,谢谢莫先生。”温意浓放下筷子,由衷地说。
这碗面,确实抚慰了她空乏的肠胃,也让她紧绷整夜的神经放松不少。
莫少商侧眸,吩咐身旁的林恪,“安排车,先去中心医院。”
林助理颔首:“是。”
听完两个男人的对话,温意浓本来想回房间换衣服,可刚有动作,又猛地记起:昨天她是穿着莫少商给的礼服去的拍卖会,哪里有其他衣服可换?
“那个,莫先生……”她难为情地开口,支吾道,“我没想到会在南津过夜,没有带衣物……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还好,不是非要去医院的。”
闻言,林恪笑了下,道:“温老师没看见吗?卧室里为您准备了衣物,都是全新的。”
“啊?”温意浓惊讶,说着就直接站起了身,然而动作略急,膝盖的刺痛让她脊背骤僵。
这时,莫少商却已绕过餐桌来到她身侧,朝她伸出一只手臂,动作自然而然。
“……”温意浓眸光微动,抬眼看他,带着些疑惑。
“扶着。”他淡淡地说,“送你回卧室换衣服。”
……这人的意思是,要她把他当人形拐杖?
看着递到眼前的胳膊,温意浓一双大眼眨了眨,犹豫几秒后,还是深呼吸,轻轻将手搭了上去。
男人的手臂坚实有力,隔着西装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蕴藏的力量。
借着莫少商的支撑,走路果然轻松得多。
温意浓脸颊热热的,胸腔里的心脏砰砰跳得飞快,表面上却竭力克制着,故作镇定。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子,细碎的光晕流淌出涓涓暖意。
男人和女孩一左一右往卧室方向挪动着,谁都不说话。
整个过程里,温意浓大部分时候都眼观鼻、鼻观心,专注自己脚下的路,只在极偶尔的时候,拿余光偷偷瞄一眼莫少商。
男人冷峻的侧颜浸泡在晨光中,似乎也多了几分柔。
他对她的好,是真实的,无论是那碗面,还是此刻体贴的搀扶。
可同时,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以及刚才林恪说话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又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人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暴戾一面。
如同深海下的冰川,庞大而危险……
短短一段路,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卧室门口。
“请您稍等,我换个衣服。”温意浓轻声说。
莫少商清冷的眸注视着她,没有答话。
回到卧室,关上门。
温意浓靠在门板上,轻轻呼了口气。
片刻,等翻涌的心绪终于静下,她走到衣帽间,试探地伸出手,拉开左侧的衣柜门。
果然,正如林助理所说,里面整整齐齐挂着几套崭新的女士衣物,从日常到稍显正式的都有,面料考究,风格简约雅致。
旁边还放着未拆封的内衣裤和袜子。
全都完美符合她的尺码。
“……”看着这些衣物,温意浓眸光突地一跳,两颊又不受控制地燥热起来。
那个男人……到底心思细密到哪种程度?
最终,温意浓选了一套米白色的针织衫和浅灰色长裤,布料柔软,宽松,不会摩擦到膝盖的伤口。
换好衣服,看着镜中两颊红彤彤的自己,她用力拍了拍脸颊。
清醒一点呀。
无论如何,先处理伤口,然后回京港,艾瑞还在等她上课呢。至于和莫少商之间这笔糊涂账……管他呢,再说吧。
*
与此同时,餐厅区域。
林恪并未离去,他站在莫少商身侧,低声道:“先生,乔小姐那边需要干预一下吗?我担心她会对温老师不利。”
莫少商走到落地窗前,眼帘垂低,俯瞰脚下苏醒的城市和蜿蜒的江水。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带不起丝毫暖意。
“不急。”
他平静地开口,说的意大利语,“我也想看看,这些蠢货有多大本事。”
林恪心领神会,同样以意大利语回:“我明白了。”
“另外,”莫少商的目光投向温意浓卧室的方向,眼底的冰冷顷刻被深沉的专注取代,“保护好她。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在温意浓身上。”
“是。”
*
温意浓换好衣服出来时,林恪已经将车备好,等在门口。
一辆黑色的宾利,比昨晚的劳斯莱斯幻影低调不少,却依旧彰显出车主非凡的品味。
莫少商站在车旁,仍是平日里那副一丝不苟的装束,西装革履,领带端正,金丝眼镜后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平静得毫无破绽。
看着她略显别扭地走出来,他动身上前,再次伸出手臂。
“不用了,莫先生,我自己可以的……”温意浓下意识摆摆手,婉拒。
莫少商没有收回手,只是沉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