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时间, 距离国庆也没多久了,出去玩的话周蕴喜欢让自己完全地放松下来,至少不要被工作捆绑。
所以她最近需要把工作先处理一下, 给国庆的假期腾出空间。
遛完狗回来,周蕴守着电脑默默地做工作计划。
瞧见宋时瑾那摞的高高的试卷和等待批改的作业忍不住咋舌。
两人各自忙活,周蕴比他先忙完,搂着molly坐在一边探着头看他改试卷。
不得不说,虽然才毕业没多久,但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大脑跟糨糊也没什么区别,至少看这试卷上的题目十题有八题是已经忘记了怎么做的。
还好宋时瑾没有动不动就我考考你的毛病。
见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打算带着molly回卧室,宋时瑾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昨天到了几个快递,我放在客房了。”
周蕴眼一亮,“是我的拼图框到了。”
molly跟在她后面也莫名其妙的雀跃着,一人一狗跑向客房。
除了画框,还有两件周蕴新买的衣服和买来打算做桌布和molly口水兜的布料。
她将前几天就拼好的拼图拿过来装好,放在玄关,打算一会儿让宋时瑾拿去挂在对面。
试了试新衣服,周蕴探头看了眼宋时瑾,见他已经批改完试卷在收拾了,立马凑过去转了一圈,“好看吗?”
浅蓝色的连衣裙,将她那一身本就寻不着瑕疵的肌肤衬得更加白皙,雪白的小腿袜绷在腿肚上,宋时瑾仍记得那里的触感,捏过去软的仿佛要从他指缝里溢出来。
他点头,“好看。”
试完衣服,周蕴让他把拼图挂去对面,打算先去洗澡。
宋时瑾拎着拼图推开对面的门。
在她时不时的添置之下,这里已经多了不少的东西。
冷灰色调的装修里夹杂了些色彩鲜艳的装饰品。
有她画的油画,有新做的碎花桌布。
卫生间的门上如同她那边一样也挂上了新做的珠帘,但不同的是周蕴那边是用珠子穿起来的,他这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扁的一颗颗小巧精致的蘑菇。
宛如蘑菇开会一般,品种多到宋时瑾甚至认不出来都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从对面回来时周蕴似乎在阳台打电话,但电话那边的人许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听得出来,周蕴的语气不怎么好。
她是个好脾气的人,甚少会用这种明显带着火气的声音与人说话。
至少宋时瑾没怎么听到过。
皱了皱眉头,知晓听别人通话是不太礼貌的行为,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意在告知周蕴他已经回来了。
按照周蕴的性格,如果是他不能听的,那她应该会悄悄溜进卧室。
但她没有。
只朝宋时瑾看了一眼,眼神瞧着有些气恼。
当然不是对他,应该是对电话那边的人。
周蕴确实很生气。
上次的电话之后,周广林显然还没有放弃要从这个自己没怎么管过的女儿手里挖掘出些利益来。
也是,如他这种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懒得过问,不怎么放在心上的两个女儿日子蒸蒸日上,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而他却还在为了学区房埋头苦干,辛辛苦苦一个月,赚的还不够两个女儿出去吃顿漂亮饭的。
自然是不甘心。
周蕴从前也曾对他抱有过期望,但随着时间流逝,便渐渐明白了一些道理,丢掉了那些不该存在的执着。
她不是个多贪心的人。
有些东西得不到也没关系,因为她早已经得到更好的了。
对她而言,周广林其实和陌生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有的话也是陌生人更可爱,周广林更讨厌。
这人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厚的脸皮,想要趁着国庆一家三口来安城玩一玩。
嘴上说着见一见周蕴的男朋友,作为家长,当然要一起商讨一下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了。
周蕴顿时懂了。
他想要钱。
这才是这通电话的目的。
一棵原先毫不起眼的小苗如今长势喜人,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了,周广林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抿了抿唇,周蕴漠然道:“不用商讨,我已经领完证了。”
那边险些炸掉,周广林是个压不住脾气的人,于是他的妻子接过电话,用一种假惺惺的虚伪语气做出一副为了周蕴好的姿态,惆怅道:“淼淼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这都没见过父母呢,证都领了,你让男方那边怎么看你?”
周蕴瞧见宋时瑾朝这边看了眼。
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情绪实在是不该,刚鼓起来的气霎时被放掉,周蕴道:“我哪来的父母?”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鼓着脸回到客厅,原本也没什么的,这对于周蕴而言完全是小事。
毕竟她现在已经成长成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啊。
不再是当年那个局促不安的看着所有人脸色,艳羡别人生活的小孩了。
可她刚走到客厅就没出息的瘪了嘴。
都怪宋时瑾,他为什么要用那么温柔担忧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像她是个脆弱易碎需要百般呵护的玻璃娃娃一样。
他站起身朝着周蕴走过来,在她没出息的眼泪快要掉下之前,将人搂到了怀里。
把人抱到沙发上坐下,周蕴侧坐在他怀里,许是觉得有些丢人,埋首在他胸前不肯起来。
好半晌才瓮声瓮气道:“都怪你。”
宋时瑾点头,“都怪我。”
他这般痛快认下反倒是显得周蕴蛮不讲理了,眼泪蹭在他胸前,她又悄悄地伸手去勾了勾宋时瑾的手指,“好吧,我胡说的。”
宋时瑾只很轻的拍着她的背,将人往上搂了搂。
这应该是周蕴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来回应对方。
即便她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淡定,但挂断电话之后的状态可实在算不上镇定,反倒是有些茫然无措。
她应该得到夸奖。
宋时瑾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做得很好。”
周蕴又开始噼里啪啦的掉眼泪。
她以为自己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哭了的。
毕竟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对周广林也早已经从期待转而失望和漠然。
她又不是小孩了。
可这哭起来好像没完没了似的,眼泪怎么都落不尽。
周蕴从宋时瑾怀里抬起头,摸过手机来干脆利落的把周广林拉黑了,免得这人再出来影响她的心情。
等理智回来,周蕴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埋在他怀里装睡。
奈何那不算平稳的呼吸实在是太过明显,宋时瑾笑了下,“我帮你洗澡?”
“……”
周蕴从他怀里站了起来,默默的跑去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心情稍稍好了些,但仍有些不开心。
但这也莫名让她觉得跟宋时瑾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默默的靠近。
总觉得两天没见,还是有点想他的。
以至于宋时瑾洗完澡上床,周蕴立马就挪了过去。
宋时瑾瞧了眼靠在自己手臂上发呆的周蕴,轻声道:“我帮你读故事?”
周蕴摇头拒绝,“不要。”
“还在想刚刚的事情?”
“不是,”周蕴将脑袋往上挪了挪,眉头轻轻蹙起,带了些说不清的难过,“在想我姐姐。”
周蕴五岁那年父母离的婚,许是那段记忆并不美好,以至于回忆都像是被蒙了一层雾,看不真切。
而那一年周佳欣十三岁。
周蕴轻声道:“我以前总是羡慕她跟着妈妈离开,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过什么好日子,我妈妈生病了,这应该也是周广林要和她离婚的原因,她们两个人在外头,赚来的钱勉强能糊口罢了,甚至不够让我妈妈看病的。”
所以即便二婶她们指着周蕴说妈妈不回来看她就是不要她了,说周佳欣这么久了才回来接她,小心是把她带出去卖了。
周蕴从来都不听。
那些不怎么美好的日子过去,周佳欣从来不提她吃过的那些苦头。
反倒是总觉得亏欠周蕴,认为当年妈妈带走了她留下了周蕴,整天将周蕴小时候过得可怜挂在嘴边。
但分明她小小年纪就承担起照顾妈妈的责任,陪着妈妈去看病。
甚至在妈妈病重之时,身边连个能陪她一起哭的人都没有。
妈妈去世,她明明可以不管周蕴的,毕竟这完全不是她的责任,但她又马不停蹄的将周蕴接到身边,担起了她的一切。
说到姐姐,周蕴的眼泪才是真的像开闸一样停不住。
宋时瑾觉得自己肩膀上像是多了个水龙头,将他的衣裳浸湿,没什么重量的眼泪却压得他一点点的往下坠。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来。
他听着周蕴那些带着哭腔甚至还有些语无伦次的讲述,她应该很少和别人说这些,看得出来,如果不是今晚的这通电话,她也不会把这些藏在心里的事情对着宋时瑾讲述。
等她说完,宋时瑾替她擦了擦眼泪,问道:“如果是你站在佳欣姐的位置,你会怎么做呢?”
周蕴有些茫然,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的像她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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