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带上食物离开吧!格里芬可不吃这些。”
她用翅膀扫了扫旁边不知所措的格里芬,林听云干脆替他处理了这琳琅满目的“慰问品”。
“姐姐……啾啾啾~”
“他虫子也不吃吗?食肉动物难道只吃肉?!”
……
瞧见林听云这么说, 小孔雀们遗憾的上前叼走了自己带来的食物。
期间还有一些狡猾的小孔雀会特意多叼走一些, 被后面的小孔雀发现,扑闪着追出去了好几百米。
一时之间,鸡飞狗跳。
“林林!”
这些食物竟然引回来了林听云,在白日里鲜少和林听云贴紧的格里芬顿时抓住了机会, 挤挤挨挨地凑了过去。
他用自己的颈羽蹭了蹭对方的颈羽,那份儿依赖和眷恋让不少孔雀为之侧目。
“林林果然是全世界最了解我的孔雀!”他咕哝道。
“你的伤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
驱散完周围的小孔雀,林听云关注起了另一件事。
她绕着格里芬走了一圈, 在注意到对方翅膀上的血痂已经脱落, 并且长出新的羽毛之后, 忍不住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转眼间,格里芬在族群也有小半个月了。
本就没多严重的伤口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这家伙依旧每天缩在族群, 宛如坐月子一样的稳坐巢穴,半点想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还没好呢林林。”
就知道伤一好就要离开, 格里芬连忙挥动翅膀, 急吼吼的表示:“还不能好好飞行, 一起飞就会疼。”
这话当然是假的, 格里芬这两天和林听云24小时腻在一起, 才刚尝到甜头, 怎么肯就这么离开。
“是吗?”
林听云没相信, 她毫不客气的戳破道:“那每晚上偷偷出去觅食的鸟是谁?”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这阵子天天晚上半夜三更的飞出去觅食,显然根本不影响飞行。
“我……”
一直呆在孔雀族群, 也并非都是好事,虽然安全保障不错,但觅食就是最大的困难。
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翅膀确实不能长时间飞行,每次起飞都会伴随着伤口撕裂。
但一过三天,伤口彻底凝固之后,就会容易忍受许多。
格里芬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尝试晚上偷偷给自己捕猎,毕竟总是吃虫子和林听云带回来的田鼠,并不能填饱肚子。
再后面过了一周左右,飞行几乎不受什么影响后,他就开始了每晚上偷偷狩猎的习惯。
只是……他走的时候明明看林听云已经睡着了,又是怎么发现的?
他哪里知道,每每捕猎之后的血腥味儿,隔着很远都能闻到。
对于他晚上偷偷溜出去的事情,孔雀族群都差不多全知道,不过是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林林,你要赶我走吗?”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林听云怎么发现的,格里芬只好将关注点放在驱赶上面。
他在孔雀家族待了小半个月,确实有点久了。
但他只是想和林听云多待一会儿。
格里芬有些委屈。
这话一出,还不等林听云回答。
旁边没有走远的小孔雀们先急了。
“姐姐,别赶走他!让他留下吧!”
“姐姐,他是只好鸟!这阵子因为他在,猎食者都变少了呢!”
……
幼崽们叽叽咕咕的叫声,吸引了不少在周边乘凉的孔雀。
它们稍微留意了一下,就听出了一切的经过。
原来那只角雕已经伤好了啊!
这阵子对方在族群里,算得上谨言慎行,倒是很少有打扰到他们
渐渐地也都快忘记对方是只猛禽,只是留下养伤迟早都会走的事了。
“咕咕~”
成年孔雀们不像幼鸟那样的急切,它们聚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互相地鸣着,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但最终,除了那些心思单纯、已经被格里芬收买了小孔雀之外,并没有任何一只成年孔雀上前,或者发出挽留的鸣叫。
猎食者终究是猎食者,即便格里芬看上去并无恶意,即便它们和对方也相处了一段日子。
但孔雀对猛禽的忌惮和防备,是印在族群里骨子里的,不会因为短暂的和平就消失。
它们的沉默,已然是一种默许。
默许了林听云的意思,是时候让这只猎食者离开族群了。
“不是要赶你走。”
对着格里芬委屈巴巴的眼神,林听云微微叹了口气。
老实说她也不想让格里芬离开,恨不得一直这样相处下去。
可他长期的驻留,对孔雀族群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最直接的就是会对猎食者丧失本能的警惕。
格里芬的存在,就像是一把巨大的保护伞,让孔雀家族难得安宁的小半个月。
过去这小半个月内,领地周边前所未有的安宁,就连那些经常骚扰孔雀们的猎食者也像是嗅到了猛禽的味道,最近都不来了。
长此以往下去,并不是好事。
林听云很清楚,大自然有大自然的规则,过度的保护只会起到反效果。
这次族群能破例让格里芬留下来养伤,已经很出乎意料了。
所以不能再让族群产生依赖之心。
“格里芬,你是属于更广阔的天空和森林,不能一直困在这小小的灌木丛里。”
看着格里芬微微垂落的翅膀,林听云声音轻柔的说道:“你一直留在这里,会让大家习惯你的存在,从而丧失对猎食者的警惕。况且……”
话语顿了顿,再开口时,语调已然扬起一抹轻快。
“况且我也更喜欢你翱翔天际的样子,真的很帅!”
“真的吗?!”
单纯的角雕瞬间就被这句话点亮,所有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不翼而飞。
他猛地抖了抖自己垂在两侧的翅膀,挺起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表示:“我马上飞给林林看!以后天天飞!”
……
格里芬说到做到。
自那天之后,他当真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展示”。
除了平常觅食和午间酷暑的时候,他几乎和长在天上差不多,总是会时不时的在林听云的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起初的时候,因为他的这种动静,孔雀家族还会有所担心,每每都会做出战斗的准备。
但日子一长,那身影准的如同日出日落,渐渐地,连孔雀家族里最警惕的老孔雀也逐渐麻木。
到了后来,当格里芬的影子掠过的时候,孔雀们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应,大多慢悠悠的继续啄食。
这番景象,林听云着实苦恼了一番。
毕竟当初让格里芬离开族群的最重要原因,就是不想让孔雀们丧失警惕性,结果现在看下来……似乎没有任何用。
为此,林听云只能默默观察了很久。
好在她很快就发现,族群只是认得了格里芬,在对待其他飞禽的时候依旧很警惕之后,她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大概也是一种接纳吧?
看着天空上不断变着花样儿展示自己的角雕,林听云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忍住不住的替他开心。
算了。
大自然中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那些会互相配合警戒的动物们也不在少数。
他这样天天飞着,多多少少可以帮忙驱赶一些猎食者。
对孔雀家族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
……
日子就在格里芬日复一日的“展示”中悄然流逝,等到树叶泛黄,熟透了的果子掉落地面,秋天到来了。
“林林~”
叼着不知道哪里知道的浆果,格里芬近日似乎爱上了帮林听云寻找果子的活计。
他是一只纯肉食鸟儿,自然不会尝到果子的甜味儿,但每每带回去之后,家里孔雀总会夸赞的事实,让格里芬格外的受用。
而也因为他会飞,所以格里芬会去更远的森林寻找。
短短的一个星期,带回来的果子就有七八种,让林听云非常受用。
“今天是什么。”
每天的果子吃起来就和拆盲盒一样,林听云迅速的回应了格里芬的呼唤,独自跑去土坡上面等待着来自格里芬的投喂。
一段时间后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林听云的侧边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