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只有猎物和敌人才能察觉到格里芬的残暴。
就比如现在。
“你为了一只猎物就想要杀我?!你疯了吗?!”
伤痕累累的成年角雕敏锐的察觉到了同类的杀心,他不可置信的盯着对方:“你难道真的把一只猎物当伴侣?!”
角雕会想杀死同类的情况,只会出现在伴侣被夺走、或者幼崽被杀死的时候。
角雕的择偶观让它们在对待伴侣上极度忠诚,一旦选定之后就会在任何时候都和伴侣共同进退。
现在,眼前的这只角雕显然是选定了自己的伴侣。
但怎么会是一只孔雀?!一个猎物?!
克雷吉无法理解对方的择偶,但身为角雕的他却也知道,这件事可怕没法善了了。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我答应你以后不去攻击它们,我不知道你已经选定了那只雌性作为伴侣。”
事到如今,也只剩下妥协这一条了。
克雷吉连忙软下了语调,好声好气的和格里芬说着,尾音甚至透出一丝颤抖。
“你放过我,我日后会报答你的……”
一边紧紧盯着对方一边不动声色的调整身体,受了重伤的角雕想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机会。
“我们是同族,你应该知道……角雕是不会说谎的。”
一只临满三岁的角雕,在平常的时候,根本不会是成年角雕的对手。
但如果成年角雕是重伤的情况下,这场斗争就会变得毫无悬念。
克雷吉还不想死,尤其是不想死在这么可笑的事情上。
“或许你真的不会说谎。”
格里芬的声音很平静。
猛禽的有猛禽的骄傲,不屑于说谎就是其中的一点。
他明白对方此刻所说的话,多数是真的。
“可只有你死了,我才能真正的放心。”
格里芬还是张开了翅膀,从树干上腾空而起。
森林里的风因此拂过他的羽毛,发出低沉的簌响。
或许这只角雕说的是真的,但他也依旧会杀死他。
在林听云的安全方面,格里芬不容许有任何的侥幸。
同类又如何?
只有将危险完全铲除才是真正的守护。
这只入侵者……必须死。
“要怪就怪你来到了这里,还遇见了我。”
冰冷的戾气在眼底凝聚,格里芬俯冲而下,翅膀撕裂空气,宛如一支离弦之箭直直地朝着对面冲去。
新的一场战斗,在这一刻拉起帷幕。
这场战斗的结局,只有一个。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格里芬赢了。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抓着一只血迹斑斑的同类, 飞回灌木丛的时候,林听云惴惴不安的心这才终于落了下去。
这两天因为那只入侵者,格里芬格外的勤勉, 不仅会在森林里徘徊巡视, 还会频繁的飞到灌木丛的上空确认她的安全。
虽说那个借助花豹的计划大概率没什么问题,但林听云也还是会感到担心。每天在灌木丛觅食的间隙,总是忍不住的抬头眺望着森林的方向。
好在现在……格里芬成功了。
“林林——!大家——!我把罪魁祸首带来了!”
挥动着宽大的翅膀抓着已经死去的同类,格里芬飞到灌木丛的边缘松开利爪, 任由同类的尸体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
金褐色的眼眸早在触及到林听云之后就瞬间亮了起来,他并没有着急的落下去, 而是不断的盘旋在上空发出阵阵啼鸣, 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孔雀族群的注意。
但可惜, 灌木丛这边并没有任何“夹道欢迎”的意思。
相反因为那具尸体所散发出的血腥味儿,让整个孔雀族群开始出现警惕十足、惊恐不安的气氛,甚至有一些孔雀还很明显的齐齐后退, 将自己藏在灌木丛里。
原本柔和的咕咕声被尖锐的警告声替代,那些曾经容纳过格里芬的孔雀们开始无比明显的警惕着他的出现。
“大家……”
明明已经带来了罪魁祸首, 为什么族群的态度看上去还是没有变化。
格里芬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 最终迟疑着落在了尸体旁边。
他看着远处警惕十足的孔雀们, 微微合拢了染血的翅膀低下头, 做出一个近乎讨好的动作, 似乎想以这种方式让对面放下戒心。
可他的动作和讨好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灌木丛的方向一直都是一片死寂。
固然格里芬带回来了之前伤害过孔雀的罪魁祸首, 但连同类都可以直接杀死的事实,让孔雀们更加的忌惮。
它们看不到格里芬的努力,只能看到格里芬的冷漠和可怕。
它们只能看到眼前的这只猎食者, 更加强大、凶狠且沾满了同族的鲜血。
“格里芬。”
林听云忽然的搭腔打破了这份儿沉静,她毫不犹豫的走出灌木丛,走向了他。
步伐很稳也没有任何的停顿,孤寂的身影在夕阳的照耀下是无比的勇敢和坚定。
族群里有孔雀急促的低鸣了几句,似乎在劝阻。
可林听云不会停下,她很快走到了那只沾满血腥味儿的角雕面前,仔细的将他打量了一圈。
在注意到他的喙上都是血痕,胸膛和翅膀上藏满了伤口之后,她就知道这一场的胜利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谢谢你。”
林听云抬起了自己的翅膀,用最柔软的羽梢碰了碰他带血的爪子,那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都是他曾努力争斗过的证明。
她的目光越过他,扫过不远处惊惧不安的族群,再看了看地面上早已僵硬的尸体,最后回到了他染满疲惫和失落的金色眼眸上。
心里骤然就开始疼了。
这几日格里芬的努力和不安她都看在眼里,好不容易有了结果却又没有得到相应的回馈。
林听云不会责怪族群的冷漠,因为害怕猎食者是动物们的天性。
可她还是会心疼自己的小鸟,尤其是在他浑身狼狈的时候。
“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能随风而去。
但某种坚定的情绪,却清晰的落在了格里芬的耳中。
“林林……”
有些不知所措的动了动翅膀,他看了看林听云又看了看后面的孔雀族群,有些不敢确定。
“你、你要和我走?”
“嗯。”
林听云轻轻地蹭了蹭他:“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族群里了。”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她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陈述。
可也是这句陈述。
让格里芬彻底安静了下去。
他静静地凝视了她很久,这一刻,无论是族群里那边传来的骚动,还是身上伤口的痛楚,似乎都随之而去了。
眼底原本流淌着的失落渐渐被惊喜覆盖,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脑袋起轻轻地碰了碰她的羽冠。
“好,林林,我们走。”
他想。
他似乎被选择了。
……
……
没有去看身后的族群,也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林听云和格里芬一同望向森林的方向,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灌木丛那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小一。”
那是林听云的母亲,也不知道在那边看了多久。
羽毛上沾了一些灌木丛里的碎屑,她一走出来族群那边就安静了下去,所有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焦距在了这里。
“你真的要和那只猎食者离开吗?”
孔雀母亲的视线扫过格里芬,扫过地上的角雕尸体,最后落在女儿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听云从未听过的严肃。